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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59【修】 “哥哥的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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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无比漫长的七天,煎熬的焦灼感从搬家公司的车被塞得满满当当,绕转在弯曲的山路上,径直进了城市另一头的小区中后截止。
来来往往的人对此并不关注,只是会驻足瞧一眼慢悠悠跟在搬家公司身后,进了地下停车场的保时捷。
他们都在猜是哪个暴发户住了进来,又或者是哪个富家子弟在挣脱束缚,追求自由。
保时捷停稳在位置上,副驾的人没有要睁眼的意思,甚至扭了扭酸涩的腰,又把脸埋进羽绒服的领口,只露出一双睫毛弯弯的眼,眉心微微拧着,看起来对周围的动静很不满。
主驾上的人也不着急,只是单手拉开易拉罐,往嘴里狠灌了留着冰镇余温的汽水。
从城东开到城西,统共一小时,这人倒是睡得香,从头到尾就脑袋的位置变了,越来越低。
姜暻气笑了,干脆一口气喝完了汽水,脆弱的易拉罐在他手中不值一提,干瘪扭曲地倒下。
半晌,他又吐着气,升起车里的所有挡光板。
……
姜之醒来的时候浑身酸得像是爬了趟山,光是伸懒腰就费了好大的劲。
迷蒙着眼放下手,恰好“当”的一声敲到挡光板,他还不等感受敲击带来的疼痛,疑惑地抬手摸了摸,才发现这是在灯光充足的地下停车场,周围静得异常。
下意识的,姜之扭头看去,主驾上已经空了。
姜暻不在。
他拧着眉,余光瞥见被捏扁的易拉罐,嗤了一声:“把我一个人丢车上……”
姜之解了安全带正打开车门,一张写着字的便利贴就这么粘在车窗上,随着一丝钻进来的微风轻轻摇着。
他下车站定,在关上门的同时撕下那张便利贴。
留言写在便利贴的背面,似是想方便他看。
“醒了就上来。”
后面跟着一朵小花,还有……
弟弟。
姜之不自在地揪了下衣角,捏着便利贴的指尖莫名发麻,看也不看地踹进口袋。
本想自己租一间简单的二居室,但姜和郴富家观念深重,说什么都要给他买一处高档的大平层说是这样才能凸现他们的身份,不会落了下风。
好面子的人,表面功夫也做得极好,不至于被说是宠爱,也不会被说是苛待。
姜之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直到看见停在28,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浑身的不适,空气里也都是不愿接受的抗拒。
唯一还能得到安慰的,只有这个冰冷的房子里即将有一个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弟弟在,至少除了他,还能有点活气。
廊上的窗户留了一条缝,寒风从那里逃窜到他身边,围了好几圈。
他们出门时已经是午后,抵达这里早就金晖满目,浅金色的光线一簇一簇地闯进来,照亮了他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着窗外的飞鸟在空中兜圈子,不知道在多少圈后,才无念无想地往包里摸钥匙,还没能抬头,就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这里你又没钥匙了?”姜暻似笑非笑地上下看了看他,似乎在确认他是睡醒的状态。
姜之知道,他在说回来那天晚上的事情。
闻言,姜之皱了下鼻子,伸手推着他的肩头,一脚踩进了玄关。
“你都收拾完了?这么没事干,待在门口等我上来。”
姜之勾着新的家居鞋,心情好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保持着略显恶劣的态度。
话音刚落,亮着的手机屏幕就摆到了他面前,那是一个监控画面。
看光线,看角度,那好像是……门口?
“监控一直在告诉我,家门口有人停留。”
姜暻的手又摇了摇,仿佛在得意地炫耀自己的作品。
“要看清楚门口的人是谁再开。”哪怕是在国内,姜之也保持着警惕,这是经年不变的习惯,一旦有任何的松懈,危险就会不讲道理地逼进。
“看清楚了。”姜暻应得毫不犹豫,弯腰抱着个收纳箱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这方圆十里,除了小孩,长得最乖的就是你了。”
“……”
姜之回头瞪他一眼,伸手要接。
只见姜暻别开身子,“重,我帮你放。”
好殷勤,像个帮女朋友搬家的。
想到这,要不是人还在,姜之早就一头撞在墙上了。
“你的习惯我不知道,所以没帮你整理。”姜暻把收纳箱堆在一处角落,左右走了几遍,确认不会撞到或者绊倒。
姜之不作声,只是着看他。
这个弟弟有点太奇怪了,本应该针锋相对的关系,怎么就能和谐地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哥,跟我说说你的习惯,我帮你一起收拾,然后……”
姜暻一顿,嘴角勾上一抹坏坏的笑来。
还在盯着他看的人依旧没有回应,姜暻也见怪不怪,接道:“晚饭交给哥哥了。”
言外之意,干活可以,需要犒劳。
姜之笑了一声,双臂交叉在胸前,小巧精致的下巴也小幅度扬起,后脑勺靠在墙上,微湿的眼眸上挑着看他。
“我的习惯你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姜暻刻意透露出的信息,因为发笑,连语调都有点飘。
站在窗边的人背着光,反手撑着窗台,任由寒风吹动发丝。
姜之感觉得到那束毫无收敛的目光,正游走在身上、脸上,最后甚至落在一张一合的唇。
他用指腹捻着衣服,揉成发皱的一处。
“你这么会翻朋友圈,会不知道我的习惯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姜之不得不为他的细心点头。
因为姜之没想到,在家里,在最煎熬的这七天里,最关心他,也让他最自在的就是姜暻。
听他这么说,姜暻歪了下脑袋。
还没应话,就看见姜之大步走来在他面前站定,微微踮起脚,用很轻的力道,一把拍在他脑袋上,看他没反应,又弯曲手指,插在发中。
“用的香薰都是我喜欢的味道,很经常点吧?觉得闻着一样的香味,我就在身边吗?”
“既然都跟哥哥住在一起了,就别装好弟弟了,想干嘛就干嘛。”
姜之说完,收起临时冒出的笑,噘着嘴走出房门。
一路走到厨房时,他机械地拉开冰箱门,这才让发烫的面庞冷却了些。
“做饭是因为我饿了,他最好别自作多情。”
……
做饭的是姜之,那洗碗的任务自然而然分配给了姜暻。
看着厨房里安安分分洗碗的身影,姜之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态度过分,光是这样就有些受不了了。
万一人家真的是个乖弟弟,那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岂不是有不小的伤害?
姜之懊恼地捂着脸,嗓子里也细弱地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洗净的餐具放好,姜暻一回头,就看见了这样的画面。
忽然觉得这人实在可爱,真想问问每天都在想什么,居然会做出这么孩子气的动作,捂脸、蹬腿,似乎又因为莫名的羞耻感蜷作一团,脸埋在膝盖上抬都不抬一下。
再不叫他,恐怕就要憋得喘不过气了。
姜暻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了一把后脑勺,“哥,做什么呢?”
“没、没做什么。”姜之猛地弹开,躲到沙发的另一边,说得磕巴。
好丢脸啊,一些奇奇怪怪的习惯被弟弟看到,好像还被笑了。
姜之的羞愤与懊恼在他看来,就是一副被抓包的心虚。
“不去看看我收拾的房间满不满意吗?趁着时间还早,不满意的地方哥哥还能动手挪一挪。”
姜暻说得理所应当,话语与自信不成正比,分明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躲在角落里的姜之无所谓地晃了晃脑袋,起身往房间走去。
他随之跟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身懒散。
看着站在房里没有动作的人,姜暻嘴角的笑愈发浓了。
“常用的香薰蜡烛放在书桌上,工作相关的文件在书桌抽屉里。”
“所有常用药都在床头柜,衣饰物品的摆放跟哥哥发在朋友圈的照片一样。”
“毛绒玩具都在飘窗上……”
姜暻自顾自引导着,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没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人脚步有些虚浮。
太久了。
甚至让他忘了是多久,没有接收过这样的关注与重视。
随手发出来的朋友圈,图片里的每一个角落,好像都被这个自己刻意忽视的弟弟记住了。
节日里,不断发来的祝福,紧跟在祝福后面那些不小的金额,都好像在告诉姜之,他一直在,如今更甚。
姜暻后面说了什么其实他有些听不清了,只知道略微模糊的视线中,有个身影晃来晃去,话语冷静,但带着些许等待夸奖的兴奋。
他抬手擦掉挂着的泪,舔湿了干涩的唇。
姜暻闻着屋子里早就被自己点上的香薰,伸手开了密封罐,捏着一个香薰蜡,在姜之面前晃了晃,盯了他一会儿才开口。
“也没有必要感动到哭的。”
说完,姜暻还若有其事地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好像扭去了另一个方向,对他的情绪有着别的判断。
“不感动,少得意了。”姜之别开脸,不动声色地吸了下鼻子。
温热的鼻息贴了过来,有些凉的鼻尖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梨涡。
“哥哥的味道还挺好闻的,我也拿一个点点。”
姜之没好气地抽吸两口空气,收起组织好,已经到了嘴边的夸赞,朝他离开的方向不服气地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