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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58【修】 “等跟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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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清晨来得晚,加上天气多变,今天干脆连阳光都不曾冲破云层,呼呼悠悠转着的空调外机在后半夜没了声音,风是在那时候起来的。
姜之双眼通红地坐在窗边,看着山腰上被狂风折磨的树木杂草,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一杯牛奶就让他一晚上没睡,那以后还得了。
听着门外时不时响起的脚步声,以及走到其他位置就放轻的脚步,姜之扯了下唇角。
从小就是这样,连家里照顾他们的佣人都是见人下菜碟的个性,把姜之当空气,把其他人当需要恭恭敬敬献上贡品的野怪。
姜之低着眉眼走近房门,听见不知是拖把还是扫帚撞门的声响,眉梢一挑,猛地拉开门
门外的人吓了一跳,正怒目圆睁地瞪着他,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能这样,不甘心地收起情绪,勉强地朝姜之点了下头。
虽然第一次见慧姨的时候觉得有点负担感,但这位阿姨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姜之抱着手臂倚在门上,盯着愤愤离开的身影,不屑地笑了一声。
“本性难改。”
走廊上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闻声看去的时候,姜之恰好对上一双看起来毫无情绪的眼睛。
辛荷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是毫无情绪,不如说是对他没有感情,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反感。
他并不知道父母会回来旧屋,大清早就遇上与昨晚相比之下两面三刀的人,什么狗屁不通日子。
姜之点了下脚尖,收起一夜无眠的烦躁,直起身子,但双臂依旧抱着。
“妈妈。”
辛荷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的姿势,上下扫了一眼。
没有听见熟悉的道歉,也没有看见从前那副只要说话就如临大敌的模样,所以有些不开心。
但其实昨晚就已经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也许是忘记了。
眼看她还要再说点什么,姜之掀着眼皮望过去,余光便捕捉到一个迅速闪来的黑影。
人会在最危险的时刻躲开任何一个可以预判的攻击,姜之也一样,他往后退了半步,彻底将门的位置留给忽然挡住他视线的姜暻。
姜暻睡眼惺忪,浑是刚睡醒的状态,看见他是眸光一亮,吊儿郎当地倚在门框上,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他原本的位置。
“哥哥,醒啦?”
天一亮就来找存在感。
姜之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想起那杯牛奶,没好气地看一眼还在笑的罪魁祸首。
“没睡着。”
姜之抬手别开他的肩头,随手捞了件薄外套就往楼梯走。
二人完全无视了还站在那儿的辛荷,姜暻回头时,看她脸色不好,嬉皮笑脸地道了声早,就跟着下了楼。
大理石纹饭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但只有三份。
姜之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忽视对他摆脸色的佣人,径直走进厨房。
后脚跟上的姜暻看也不看就跟了进去,这时候佣人才一脸带笑地拦住他。
“您的早餐已经好了。”
“这家里有哪一块地方是我哥能去,我不能去的吗?”姜暻脸上带着笑,但语气却冷得像是进了一处常年未开的冰窖。
佣人表情一僵,识相地退开,又瞄了一眼走近的辛荷。
“小暻,不用管他,你的饭在桌上。”辛荷面无表情地坐下,曲着手指磕了两下桌面。
姜暻没有听,只是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
说到不用管他的时候,一直面对冰箱的人手一顿,好半晌才拿了两颗鸡蛋,在冰箱门要关上的时候,又觉得不够,回头拿了瓶未开封的牛奶。
姜暻望着那摇晃间在玻璃杯壁挂上的奶白,若有所思地盯上那个站在灶台前的背影,慢悠悠地靠过去。
听着碗筷碰撞的声音,他在姜之身侧伸手,撑在流理台上。
“哥,早餐吃什么?”
姜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这只是简单的询问,似乎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要煎两个蛋。”姜之尽可能放淡语气,用蛋液与热油碰撞时的滋滋声与香气掩盖着被靠近的不自在。
“那……”
身边的人猛地贴近,又开口。
姜之眉头微动,身子往右偏了些,试图拉开距离。
“我也想吃煎蛋,能不能给我也煎一个?”姜暻笑着说话,有点不正经,双眸紧盯着少数飞溅的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
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也很想吃到这个煎蛋。
话音刚落,脊背上忽然多了个阴冷的视线,不断地戳着他。
不会是怕他给姜暻下毒吧?
姜之深吸一口气,装作不耐地搅散蛋块,说道:“你的饭在桌上,不缺我这个。”
“那个不好吃,你这个香。”姜暻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话堵了回去,甚至还扯上他闲着的那只胳膊摇了摇。
姜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见人不依不饶,才点了头。
很快,空荡荡的流理台上又多了一个圆滚滚的鸡蛋,随着放下的动作左右晃两下。
站在身旁的人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是兴致勃勃地等着新出炉的美食。
身后传来刀叉摔在桌上的声音,以及怒气冲冲上楼的脚步,跟上的是唯唯诺诺,又充满怨念的小跑。
姜之抿了下唇,无奈道:“我过几天就会搬回去……”别让我在这里难做。
也……别再接近我了。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只是把唯一一次属于姜暻的餐盘,从自己手里递了过去。
“搬出去?搬去哪?”姜暻话语中的温度骤降,直勾勾地盯着在餐桌前坐下的人。
姜之云淡风轻地推开不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去哪跟你没关系,你只要听爸妈的话,就能要什么有什么。”
不等听见任何回应,楼梯上传来拐杖杵地的声音。
“你哥说的没错。”姜之闻声转头。
姜和郴站在台阶上,手中抓着的拐杖比昨晚更像是一种装饰,象征身份。
这时候他才看见,姜和郴两边鬓角白了许多,可浑身的精气神倒是看着比整日吃喝玩乐的年轻人要足,威严之余再无其他。
他望向姜之的眼神陌生又冷淡,就像是遇见了闯入家里的过路人一般,仿佛姜之只是进来躲个雨,一会儿就会走。
“爸爸。”姜之还是开口了,像小时候那样礼貌恭敬地问候着。
姜暻倒是比他自然多了,闷声不吭地就开始扒拉自己碗里油香油香的煎蛋。
“小暻,你哥会接手公司,所以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别他添乱就行。”
姜之微湿的眼睫颤了颤,心里再不愿意,也没有出声反驳。
“那一定要搬出去吗?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还想跟我哥培养一下感情呢。”姜暻故作伤心地捧了一下胸口,作出心碎的手势。
像极了跟哥哥讨个好处的淘气弟弟,转眼看向父亲的时候,又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要不是见过对姜之来说可以用“恶劣”两个字来形容的模样,差一点就要信了。
姜和郴的目光略露惊色,在他们之间转了几下,才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吐司。
“你们可以一起搬出去住,但是我们会挑一个得力的佣人,照顾你们的生活起居,小暻也不要天天缠着哥哥。”
他稍加思索,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听得姜之心里一沉。
对面的姜暻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张嘴,懊恼地看过去,话语满是抱歉,“爸爸,这个得力的佣人,不会是罗姨?”
姜之叉子一抖,好不容易戳上来的蛋又掉了下去。
严肃的男人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姜暻又接上,说:“她对我们不好,我不想用她。”
说完,他漫不经心地将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精心摆盘的早餐如话中的不满一样,碰都没碰。
姜之诧异地瞄了他一眼,动作一滞,对上了那近乎邀功意味的神色。
奇怪的小孩。
“那我再考虑……”
“不用考虑了,佣人我们自己选,会打扫卫生,会做饭就行了吧。”
姜暻勾着笑,看起来十分乖巧,怎么听都觉得这是个合理的提议。
原本就不太和谐的餐桌上又冷了几分,姜之无声地呼出气来,打着圆场,“你还要上课,跟我住不方便,我一个人住不需要佣人,别想这些了。”
语罢,他起身绕过餐桌,迅速洗净了盘子,“调整时差太累,先上去了,爸爸。”
姜和郴心绪迟缓,听见他的话也只是点了点头。
“哥,我们的事情还没说完。”姜暻对这些不了了之的情况很有一套,那就是直接当面说清楚,一点退缩的余地都不给留。
他看起来并不打算给姜之再反驳的机会,直接转向姜和郴,“爸爸,你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
姜和郴明显很喜欢这个没有血缘的小儿子,思索片刻,应道:“我会考虑。”
考虑,就代表有机会。
这对姜和郴来说,是少有的大让步。
姜之侧目浅看了眼还坐着的二人,波澜不惊地继续往上走。
这两个人倒是比他还像是亲父子,鸠占鹊巢真是名不虚传。
他回到房间,并不急着关门,趁着窗外的冬风作祟,开了窗子通风。
随手扯过毛绒绒的睡衣,强撑睡意坐在窗边,手肘架在桌上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想要克服时差调整带来的不适。
良久,一串脚步声直直朝他这儿来,光明正大地进了房间。
也不知是风吹还是来客的动作,房门也关上了。
那人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睡着,见他没有动作,便蹑手蹑脚靠近,撑着膝盖弯腰看他。
姜之睁开眼,看着屋外飞过的半枯枝叶。
“你又想说什么?”
又想说什么,说得好像遇见了个心思深重的人。
片刻后,姜暻似是才反应过来,在他耳边笑了一声,自然地圈着他的肩膀,把头往他颈间埋。
姜之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掰将他整个圈住的手臂。
可是,身后人箍得越来越紧,最后宛如气急一般,不轻不重地搓了一下他下巴的软肉。
“等跟哥哥住在一起,我想做的事情就都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