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36【修】 “姜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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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映照下的校园总是格外好看，连电线杆上的麻雀都像是覆盖了一层漂亮的滤镜，教学楼的影子打在广场上，连带着边缘都有一种模糊的年代感。
提早十分钟放学的高一生今天格外兴奋，晚会上需要用的材料都在顶楼的预备器材室。
大多知道高三辛苦，科任老师不想被打扰的高一生都会特地绕个远路，但也总有那么几个调皮捣蛋还嘚瑟的小鬼，从走廊的开头，直直跑到尽头，好几个班都传来了砰砰砰的关门声。
十分钟，快得很，一道题都没讲完就过去了。
但也免不了被老师拖课的命运，姜之支着脑袋昏昏欲睡之际，看见了站在他窗前勾肩搭背的柯俊合、许讽。
“高一今天的晚会好像挺有意思的。”许讽弯着手臂，吊儿郎当地靠在栏杆上。
“你什么时候觉得哪个东西没意思了？”柯俊合笑了一声，没用好话搭理他。
许讽耸了下肩，朝看过来的姜之挑着眉，“刚好，为紧张的高三生涯解解闷，抓着姜之去参加一下年轻人的美妙晚会。”
闻言，柯俊合哈出一口气来，一脸没救地瞥他一眼，“你高三生涯什么时候紧张了，是你不清醒还是我没睡好？”
“啧，哄姜之开心嘛，他手受伤，下午哭那一场估计还难受呢。”许讽自知话说得太飘摇，支支吾吾地将话题扯到了正满眼迷蒙看着晚霞的姜之身上。
一看就是困疯了的状态，估计恨不得能用直升机飞回家睡觉。
“今天变贴心了。”柯俊合的语气很欣慰，还故作老成地拍了下肩。
他们对一班的拖堂见怪不怪，也习惯了等姜之一起，干脆就站在外面扯起了闲篇，隔着窗子，姜之模糊地听了一耳朵。
洛一铭从那次课间之后就真的没再盯着他看了，但现在已经收拾好了该带走的课后作业，一副只要老师出门，就要抓着他回去继续上课的气势实在吓人。
他正为如何躲开洛一铭而绞尽脑汁，许讽的主意就送上了门。
“下课。”
数学老师嘶哑着嗓子放过了一班，带着教具出了门。
姜之毫不犹豫起身，一溜烟跑出门，抓着走廊上等着他的两个人就跑。
“嗯？跑什么？老师又没跟上次一样拿教具追你。”许讽笑得龇牙咧嘴，他就喜欢提姜之以前的糗事。
换作以前，姜之早就一脚蹬过来了，但今天像是铁了心一样真的在躲什么人，直愣愣地往前跑，随便找了个楼层就拐了进去，撑着墙壁轻喘。
“怎么了这是？”柯俊合拍着他的背给顺了顺气，好笑着问。
“不跑快点的话，洛一铭就该抓我回去上课了，我不想见到他。”姜之嘟囔着抱怨，远远看到正站在楼梯口的身影，又急忙蹲了下去，食指放在唇上，作出“嘘”的动作。
柯俊合嘴角的笑淡了点，姜之这两天说话总是提到洛一铭，这是从来都没有的情况。
许讽显然也发觉了这个异常，跟着蹲下看他，“我还以为你真的洗心革面了。”
说完，还干笑两声，给自己少有的不自然找补。
姜之恍惚了一下，起身看见空荡荡的楼梯口，眸光迟钝地失去了焦点。
“嗯，本来是想洗心革面的。”
……
青春总是比较快乐的，在夜幕掩下来的那一刻，就迎来了学生时代常有的狂欢。
舞台上的身姿跃动，富有节奏感的歌一首接一首，还有一两个明里暗里埋怨作业太多、考试太难的小品，坐在前排的校领导听得津津有味，也时不时笑几声，不知是认同还是觉得小孩还太嫩。
“诶那个……还真挺好看的。”许讽又蹦出一句话来，他一向如此，看见漂亮的就挪不开眼睛，看见心动的更是恨不得夸上千八百句。
晚会刚过一小时，他已经夸了好几个学弟学妹了。
姜之笑笑没有说话，只是在看过去的时候，恰好对上许讽躲闪的视线。
还没来得及疑惑，就瞧见许讽猛地拉下脸来，“我去一趟厕所。”
丢下一个目的地，许讽便火急火燎地从位置上穿梭出去，目光却定在一处黑暗的角落。
似是要去追什么人，但他确实是往教学楼的卫生间方向去的。
姜之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晚会虽然热闹，活动的空间却少之又少，身边空了个位置，也正好松一松筋骨。
不料，他才起身，就被柯俊合拉住了袖口。
“怎么了？许讽去哪……你很在意吗？”柯俊合的表情很淡，话语却带着不可忽视的轻颤。
“没、没有呀。”
他怔顿了一下，满心困惑。
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这两个人今天好奇怪。
忽然，姜之的手臂被往下又扥了扥，惯性作用下，他被人扶着背跌回了小板凳上。
“你这两天有点奇怪，是不是我有什么事情做得让你不开心了？”柯俊合有些委屈，他能看到姜之细微的变化，但不明白变化的原因。
姜之眨了两下眼，原来的他估计有些蛮横，在朋友的相处中更加收放自如，甚至是放在更高的位置上。
现在的他，与之前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想到这儿，姜之晃了下脑袋，勾着脚就踹到了前面的小板凳，吓得那个高一生猛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道歉，而是若无其事地转向柯俊合，“想什么呢？你们做错什么都会说的，也不用把自己想得太坏。”
这话带了点不自觉的高人一等，若是以前，柯俊合会觉得他老毛病又翻了，可现在……
说得有点俏皮。
见他没反应，姜之撑着下颚往前看去，借着软发遮挡的视角，还是向前面的男孩抛去写满歉意的笑。
十六七岁的男孩大多还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漂亮的人总是情不自禁多看几眼，还会因为一点点无声的交流而脸红。
舞台上的表演依旧热烈，绚烂的灯光在此时格外夺目，划过白皙的皮肤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惊艳。
身旁的柯俊合支着脑袋，懒洋洋地看从光中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这么乖呢？”
姜之茫然地看过去，柯俊合眼中的乖，就多了几分讨巧的呆，一下子笑出声来。
无奈又宠溺。
“你笑什么？”
姜之的声音很轻，红润的唇抿成一条线，灯光作用下无法捕捉到他骤然通红的脸，却能清晰看见软发下漫上绯色的耳垂。
柯俊合笑得神秘，别开脸之前又多看了一眼。
“没事。”
姜之努了下嘴，觉得他莫名其妙。
青春期并没有那么长的耐心可以看完全程，等他们停下交谈，才发觉周围空了许多位置。
“厕所都是烟味，臭死了。”
“我感觉我衣服上都有烟味了……”
身后回到位置上的女孩嘟囔着抱怨，话里满是对烟草味的厌恶。
姜之看着柯俊合悻悻地收起还没来得及按下去的打火机，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少抽点，小心到时候找不到女朋友哦。”
这个笑很无心，却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听者的心尖。
柯俊合的眼神就像茫然的指南针，在无意识中顿然失去了方向感。
“可能不太会找女朋友了。”鬼使神差间，他将内心的想法丢了出来，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姜之脸上。
那张小脸上波澜不惊，好似就算柯俊合这时候当众出柜也能接受。
姜之倾着上身眨了眨眼，认真问道：“你说真的呀？”
“你觉得是真的假的？”柯俊合忍下心底那不知名的涌动，一本正经反问回去。
就差把“你说了算”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姜之咋了一声，抱着手臂沉默，看起来很是苦恼。
半晌，他冒出句话，格外语重心长，“阿俊，你要想好了，这条路可难走，不是你有钱就好走的。”
柯俊合眼皮一跳，没了声音，只是木然地点点头。
被这样认真劝，一时间柯俊合连自己都快分不清刚才说的是真还是假，想打个哈哈否定过去，却又不愿意开口，在胸口硬生生憋了一口气。
姜之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好想想，别冲动。”
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咬着牙冒出一声挣扎的呜咽。
凳子太矮，坐在这儿久了实在憋屈，还是起来走走，而且柯俊合这个问题太严肃，总不能劝人家勇敢追爱，又不是他的人生，别掺和最好。
“我去一趟卫生间。”姜之绕过他就往教学楼走去，却被揪住了衣角动弹不得。
柯俊合仰头看他，借着舞台光，看起来竟然有些水光，“你去抽烟？”
“我、我不抽，你先在这儿待着吧，去去就回。”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柯俊合有些不对劲，不对劲得让人心慌。
舞台上到了节目之间的转换间隙，音乐的声音减弱，人声与蝉鸣就更显聒噪。
伸着腿坐在位置上的人偏头看向不远处，落荒而逃的身影印在眸底。
“诶？刚刚坐在这儿的人怎么不见了？”
……
时间一晚，姜之就有些神志飘飘，他不太喜欢烟味，所以本就没打算去卫生间，干脆倚在栏杆上踮着脚，透亮的玻璃倒映着他的身影。
“洛一铭林涔……这一对感觉有点难搞。”他惆怅得发昏，咕咕嘟嘟地念叨着人名，愁苦异常。
“姜之？”
楼梯口传来柯俊合唤他的声音，安全出口的绿光将影子拉得很长，直直投到了白瓷墙上、
姜之愣了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本来就是要躲开的，怎么还追上来了？
“小之，你在这一楼吗？”
眼看影子缩短，姜之咬了咬牙正要开口回应，领口忽的一紧，踉跄几步，就跌进了一处黑暗中。
“嘭——”
身后的铁门猝不及防地发出粗暴的吼叫。
惊呼甚至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一只大手给逼了回去。
“……小之？”
铁门被敲响，本就被温度刺得僵硬的脊背也跟着颤动。
本就朦胧的月光被男孩遮挡，轮廓蒙着一圈迷蒙柔和的光，显得动作无比霸道。
姜之往左边撤了一步，桌上的教材书便哗啦啦地躺在了地上。
本就安静的空间又滞顿一瞬。
良久，他听见头顶传来颤抖含笑的声音。
“姜之，我等了你这么久，可以给一点奖励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036【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