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对我好》爱喝甜酒

2、第 2 章

　　那瓶牛奶最终被林星君喝掉了。

　　他原本打算丢掉，可交班时胃里隐隐作痛，才想起自己确实一整天没好好吃东西。

　　温热甜润的牛奶滑过喉咙，意外地安抚了空荡的胃。

　　真是多管闲事。

　　他再一次这样想着，却鬼使神差地翻出了那张被塞在书包夹层的传单。

　　光影社的招新活动在下周三，地点是学校西区的一栋老教学楼。

　　林星君盯着传单上的地址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在日历上记下了时间。

　　周三，下午三点过。

　　林星君站在那栋红砖老楼前，仰头望着斑驳的墙面。

　　这栋楼建于上世纪，是校内少有的保留建筑，许多建筑系的学生都会来这里研究它的结构。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活动室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桌上摆着几台相机和几本摄影集。

　　林星君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星君回头，夏云暮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只是来看看。”林星君低声回答。

　　夏云暮笑了笑，没拆穿他，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正好要开始了。”

　　林星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他走进了活动室。

　　活动的内容是“老建筑摄影技巧”，由夏云暮主讲。

　　他站在投影仪前，语调不疾不徐，偶尔还会穿插一些建筑历史的小知识。

　　林星君原本只是抱着随便听听的心态，却不知不觉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座楼的窗框设计，其实参考了……元素……”

　　夏云暮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偶尔还会看向林星君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听懂。

　　太明显了。

　　林星君垂下眼，盯着笔记本上的文字。

　　夏云暮对他的态度太过特殊，甚至有些刻意。他不明白为什么。

　　活动结束后，社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林星君也准备走，却被夏云暮叫住。

　　“等一下。”

　　他回头，夏云暮从桌上拿起一台相机，递了过来。

　　“要不要试试看？”

　　林星君怔了怔，“……我不会用。”

　　“没关系，我教你。”夏云暮站到他身旁，微微低头，手指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调整他的握持姿势。

　　他的指腹温热，呼吸近在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这样拿会更稳一点。”

　　林星君的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又被夏云暮轻轻按住。

　　“别紧张。”他低笑了一声，“拍照而已，又不是考试。”

　　林星君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僵硬地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的老楼窗框模糊一片，显然拍失败了。

　　“第一次都这样。”夏云暮接过相机，语气里没有丝毫嘲笑，“下次再试试？”

　　林星君抬眼看他，“……还有下次？”

　　夏云暮唇角微扬，目光温和。

　　“只要你愿意来。”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

　　林星君别开视线，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拍。

　　光影社的活动结束后，林星君偶尔会去社团教室自习。

　　那里安静，人少，夏云暮也常在那里整理照片或调试设备。

　　他们很少交谈，但夏云暮总会给他递一杯热茶，或者随手放一包饼干在他桌上。

　　温柔得让人不习惯。

　　林星君低头翻着书，余光却瞥见夏云暮坐在窗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正缓慢地擦拭着相机镜头。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静默的画。

　　“咔嚓。”

　　快门声突兀地响起。

　　林星君抬头，发现社团门口站着一个女生，正举着手机对着夏云暮拍照。

　　女生妆容精致，长发微卷，穿着时髦的短裙和高跟鞋，一看就不是光影社的成员。

　　“云暮学长！”她笑着走进来，声音甜腻，“我刚好路过，看到你在，就进来打个招呼。”

　　夏云暮抬眼看她，表情淡淡的，“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女生凑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上次约你吃饭，你都没回我消息呢。”

　　林星君低下头，假装没在看，但手里的笔却无意识地攥紧了。

　　夏云暮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我很忙。”

　　“忙什么呀？拍照？还是……”女生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林星君，“陪学弟？”

　　夏云暮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周雅，适可而止。”

　　被叫“周雅”的女生撇撇嘴，终于收敛了一点，但临走前还是故意提高声音说，“对了，我前男友最近总在打听你的事，学长你小心点哦。”

　　门关上后，社团教室重新恢复安静。

　　林星君盯着书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抱歉，打扰到你了。”夏云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林星君抬头，发现他正揉着太阳穴，神色有些倦怠。

　　“……她是谁？”林星君问完就后悔了，这根本不关他的事。

　　夏云暮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一个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先前有男朋友，但最近一直缠着我，没多久两人分手后，她男朋友以为是我在勾引她，到处传我是小三。”

　　林星君怔住。

　　难怪最近学校里隐约有些关于夏云暮的流言，说他“表面温柔，背地里抢别人女朋友”。

　　“你不解释？”

　　“解释有用吗？”夏云暮苦笑了一下，“流言这种东西，越解释越像真的。”

　　林星君抿了抿唇。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被误解，被恶意揣测，却无法自证。

　　“那就别管。”他低声说，“反正……清者自清。”

　　夏云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得对。”

　　他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了许多，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林星君移开视线，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这个人，明明自己处境不好，却还能对别人温柔。

　　真是……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林星君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瞟。

　　他已经连续三天在这个时间段值班，而夏云暮也连续三天“恰好”在这个时间出现。

　　“今天还是热牛奶？”林星君看着站在收银台前的高挑身影，语气平淡，手指却不自觉地敲了敲柜台。

　　夏云暮笑了笑，眼角那颗泪痣在便利店的白炽灯下格外明显，“今天换咖啡吧。”他顿了顿，“你要一起吗？”

　　“我在工作。”

　　“还有十分钟就交班了。”夏云暮抬腕看了眼手表，这个随意的动作让他原本挽起的衬衫袖口滑落下来，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手腕。

　　林星君心中微动。

　　“那就十分钟。”他听见自己说。

　　光影社的活动室里，林星君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这里。

　　他告诉自己只是因为这里安静适合学习，却总是不自觉地被夏云暮调试相机的侧影吸引。

　　“试试看？”夏云暮突然把相机递过来，“你学得很快。”

　　林星君接过相机，指腹不小心擦过对方的手背。

　　那一小块皮肤顿时像被烫到一样发热。

　　透过取景框，他看到夏云暮微微勾起的嘴角，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构图不错。”夏云暮凑过来看回放，温热的呼吸拂过林星君的耳际，“就是手有点抖。”

　　林星君猛地后退，后背撞上书架。

　　几本摄影集哗啦啦掉下来，夏云暮及时伸手护住他的头，自己却被厚重的画册砸中了肩膀。

　　“没事吧？”两人同时开口。

　　空气突然安静。

　　林星君能清晰地闻到夏云暮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我……”

　　社团的门突然被推开，周雅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云暮学长，原来你在这啊。”

　　暧昧的气氛瞬间破碎。

　　林星君迅速拉开距离，低头收拾散落的书籍。他听见周雅甜腻的声音，“我前男友说想请你吃饭，当面道个歉呢。”

　　“不必了。”夏云暮的语气冷了下来。

　　林星君抱起书本准备离开，却在门口被拉住。夏云暮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低声道，“周末有空吗？”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是城郊的一处老建筑群。

　　林星君盯着那张纸条看了整整一个晚上，脑海里全是夏云暮说“就当采风”时期待的眼神。

　　他应该拒绝的。

　　但当他站在约定地点，看着早到的夏云暮靠在斑驳的红砖墙边等他时，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你来了。”夏云暮笑着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包，“我还以为你会放我鸽子。”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间隙洒在两人身上，林星君看着地上交织的影子，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正在一步步沦陷，而这个变量，他完全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