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测试》见昕

5、Now 在同一个坑

　　周允被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勒紧，齐衡被这突然的动作勒得憋了一口气，双手一使劲把她往上拎了拎，说道：“想把我勒死你就直说。”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一时紧张，不小心勒到了他，她连忙放松力道，“不好意思。”
　　齐衡哼了一声，没有理她。

　　他按照周允的口述，来到了附近的一家社区医院，一进去就是前台，他把周允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跟护士大概描述了一下情况，就被带到了一间单独的小房间。

　　那护士蹲在周允面前，将她的裤子拉到膝盖处，只见膝盖处一片通红，满是血迹，周围一圈淤青，护士又看手，手上的情况要更糟糕些，伤口很深，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她思索了一会，“手得缝针，上面沾了太多泥，再打个破伤风。”

　　她走到旁边拿了消毒物品，先给周允清洗伤口。
　　棉签碰上伤口，有点疼，周允轻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消完毒后，就要给手部进行缝针，周允从小到大还没挨过缝针的苦，她将头瞥向一边，不去看缝针的动作，却无意看到站在旁边眉头比她皱得还紧的齐衡。
　　这眉头皱得，恐怕任何一只蚊子飞过去都无法逃出生天。

　　周允莫名其妙想到了这点，刚被转移了一点注意力，猝不及防那针开始往她的手肘上缝，她一时不察，忍不住叫了一声。
　　齐衡仔细盯着，看着那针线一针穿过周允的皮肉，又往返穿过另一针，将裂开的两处缝合在一起，周允明显是痛的，她脸上憋得有点红，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死死攥着，可是除了第一声叫出来了，她之后再也没有发出过声音。
　　他啧了一声，“你痛就喊出来，怎么比我还有包袱。”

　　那护士不认识齐衡，见齐衡脸上满是担心，哪怕五官紧皱，也能看出极佳的相貌，再看女生，是偏淡的五官，恬静秀雅，真是郎才女貌。
　　她在社区医院这么久，平时都是美女野兽的组合，好久没看见这么般配的一对，她不由得提醒齐衡，"哪有你这么讲话的，这女生在男朋友面前喊出来肯定是不好意思嘛，我跟你说，她这回流这么多血，你要是真关心的话就该帮忙给她煮点骨头汤鸡汤的补一补。”

　　周允没想到这护士能偏到这个地方去，她连自己的疼痛都忘了几分，连忙否认道：“不是男女朋友。”
　　齐衡也跟在后面点头，他正想说点什么，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来。

　　他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是Lucas，他经纪人的电话。
　　他朝周允示意了一下后，走出去接电话。

　　出去接电话前，他还能听见房间里传来的护士的声音，“怎么不是男女朋友，长这么帅，你不给他拿下……”
　　后面的声音随着他把门关上而一起留在了房间里，他走出门外，将电话接起，接起前，他提前把手机放得离自己耳朵很远。

　　“那破节目组怎么搞的？那么多人排队也不会做下限流吗？说草台也不能草台到这种地步吧，这都干什么吃的……”
　　齐衡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他揉了揉耳朵，终于听她一口气把整个节目组上上下下的人都骂了个遍，又听她问道：“你跟高中那个女生见面了？我怎么见视频里那女生这么像呢？就是她吧？”

　　齐衡打开软件，果然见自己上了热搜，节目组官方账号已经火速发了一条道歉声明，可是不顶用，评论区仍然充斥着很多谩骂的声音，还有人指责那些粉丝不懂事，给齐衡惹了麻烦，但更多的火力集中在节目组上，他随意翻看了几条，又滑到下面，果然看见自己背着周允去医院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

　　Lucas是很早之前就跟着他的，关于他跟周允之间的一切，她几乎都知道，瞒着她也没有意义。
　　齐衡“嗯”了一声，没有解释的想法。

　　“你是早就跟她联系上了？”
　　“您还真看得起我。”他靠在墙上嗤笑一声，“如果我说刚好要来便利店录综艺，而她刚好在这里上班，我们是不小心遇到的呢？”
　　“那我该投资给你俩拍个剧！”Lucas在电话那头没好气地道。
　　“行啊，那就等姐你的投资了。”
　　“少给我贫嘴了，节目组那边我会去交涉，还有小张，你怎么录综艺怎么没把他带上？”

　　小张是工作室新给他请来的助理，见Lucas问，齐衡只懒洋洋道：“他家里有事，给他放了几天假，估计明天就能过来。”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节目组的任导是我老熟人，你沟通的时候注意点。”
　　“行，我知道了。”Lucas说完，又揣摩了一下齐衡刚才提到周允时的语气，有些小心地问道：“你再见到她，没有什么感觉吧？”

　　齐衡听懂了，但他不想懂，“什么感觉？”
　　电话那头传来Lucas很重的“啧”的一声，“我管不了你，但我提醒你，在同一个坑上跌两次的话就是在犯蠢！”
　　“什么坑？”齐衡继续问。
　　耳边很重的一声吸气声，随后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他把手机拿下来一看，Lucas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哼笑一声走进病房，看见周允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自己的伤口，垂落的发丝挡住了周允大部分面容，但齐衡还是能看到她眉头是微微皱着的。

　　病房里没有人，齐衡把门带上后靠在门上，“好伟大，别人吵架居然去劝，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周允听见声音就转过去看靠在门上的齐衡，他正漫不经心地抠着门把手。
　　“我要做什么应该跟你没有关系吧，不用这么阴阳怪气。”周允托着自己的手，说道。

　　“我哪里是阴阳怪气啊，我不是在夸你见义勇为吗？”齐衡走近她，站在她面前，这个角度，周允要跟自己讲话只能抬起头看着自己。
　　她果然抬起脸看着自己，她的眼睛是很纯净的黑色，很干净的眼瞳，让人觉得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一定也是个很单纯的女生。
　　可事实却完全相反。

　　为什么她这一次可以这么善良地替别人解围，可是轮到他，却要欺骗他，完完全全不是这个待遇。
　　齐衡不是很明白，他看着周允，周允也看着他。

　　他率先在两方对峙中移开视线，只问道：“你要先回家吧？”
　　“我还是得去便利店，”这么说着，周允试着自己站了起来，感受了一下脚上的痛感，还在自己接受范围内，她不想再由齐衡背着回到便利店。

　　“为什么你还要去？”齐衡不理解。
　　“老板出差了，其他店员今天有事，没法来。”
　　“那又怎样，店里不是还有我吗？”他很理所当然地说道，却接收到了自己在说完这句话后周允投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明明是在说：就你？
　　齐衡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挑战，他不服地为自己辩解，“我是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交给我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吧？”
　　“不是觉得你不行，是你才刚来，有一些流程还不太熟悉。”周允解释道。

　　齐衡的表情看起来勉勉强强，像是接受了周允这一番说辞，又像是还想继续说一些什么，但却忍着没有说出口，周允觉得自己解释的已经够了，转过身开始慢慢地往前走。
　　她这是不要自己背了的意思吧，明明刚才都是他背过来的，齐衡看着周允一步步朝前的背影，犹豫了几秒的时间，周允已经挪到了门边，见齐衡没有反应，回过头问他，“不走了吗？”

　　“走。”齐衡几步就赶上周允的步子，她走得确实是很慢，齐衡得用他往常走路速度的1/4，才能堪堪跟她保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出了医院，他突然伸手朝周允伸过去，原意是想搭着周允的手，让她走路轻松点，结果她条件反射地身体往后倾斜，像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的动作。

　　齐衡的手愣在空中，“喂，你不至于吧，我还能打你不成吗？”
　　周允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她不自然地捋了下自己的头发，“那你把手伸过来是要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扶你一把啊。”
　　“不用了，你走你自己的吧。”

　　再好的脾气，也挡不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抗拒，何况齐衡自认自己脾气并不算好，自己既然这么讨人嫌的话，还有什么必要一定要走在一起？
　　他果然听了她的话，大步走在前面，连头也不朝后面回看一眼。

　　周允刚才一个人在病房，想起刚才那局面，猜想可能会有相关视频流传到网上，掏出手机一看，果不其然看到自己跟齐衡的视频被传到网上，她并不想在网上多一段素材，她走在后面，能看到齐衡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
　　她低下头，想着：其实他好像也没变太多，一直都挺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