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测试》见昕

3、Now 当初你没进

　　夏天的高温总让人觉得酷热难耐，还好便利店里有空调在呼呼运作着，周允跟齐衡讲完一些基本的操作后，出于给齐衡留下单独拍摄镜头的目的，跑到水果专区那边去处理水果的订单。
　　谭遇阳则是又呆了一会，不太适应有镜头一直对着自己拍，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两人虽然都在一个便利店里，却隔了一段距离，周允在齐衡后边，她偶尔会抬起头来，看一眼齐衡，刚才几乎是在齐衡出去的瞬间，她就猜测齐衡可能不想呆在这里，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跟前女友有再见面的机会。
　　何况还是一段那么不欢而散的，一点不值得留恋的感情。

　　她理解齐衡，甚至在看到他出去的一瞬间还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没成想，一会儿过去他居然又进来了，还跟自己说了抱歉。
　　或许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毕竟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好几年，当时深刻的情感，随着时间的流逝，可能早已经变得无足轻重。

　　店里这会没什么生意，她思维发散了些，陆陆续续想到一些高中的事，想到高考毕业时班主任让他们要珍惜身边的人，可能高考过后这些一直玩在一起的好朋友再也不会见到彼此。
　　周允并不在意见不见得到，她只是对于他们今天能够在这里重逢感到意外。
　　好在总归闹剧终归有停止的一天，齐衡在这里的录制估计也不过一两个月。
　　时间一直是过得很快的，她想。

　　她支着手臂，看着门外，开始放空自己，试图打发没有订单的无聊时间。

　　齐衡很无聊。
　　这个店好像没什么生意，他坐在这已经三个小时了，根本没有什么人进来买东西。
　　这么大一个店面，老板靠什么赚钱？

　　他思维持续发散，这么无聊的地方，周允怎么可能在这里待下去？
　　她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他的手不小心撞到桌角，痛感让他一下子回过神来。
　　不对，这不关他的事，想点其他的。
　　他的目光巡视了一圈，这里的产品中规中矩，有几排货架，分别放着一些零食和一些家用的调味品，靠近柜台那面货架，则是放着各种各样的烟，还有几个冰柜。
　　最后面则是被老板分出了一块水果区。

　　扫到水果区时，齐衡自然而然也看到了周允，她正低着头，手撑着脸。
　　室内有空调运作的声音，周允留着跟高中时候几乎相差无几的发型，面容也几乎没有任何改变，还是那张很恬静的脸，齐衡看着她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掉进了时空漩涡不小心回到了过去。

　　他又看了一会，才注意到周允似乎是在偏头看着外头。
　　他目光跟着追出去，外头长了一棵树，迎着风很轻地晃动着，并没有看见外头有什么好看的景色，他不是很明白有哪里值得一直盯着的必要。
　　所以是她也觉得无聊？既然这样她是怎么待下去的？

　　停！齐衡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又跑回原点，连忙给自己喊停。

　　就在这时，有一个女学生走了进来，她没看前台，而是径直走向货架，看起来对自己要买的东西已经十分确定，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把4，5样东西放到前台，让齐衡结账。

　　齐衡回忆了一下周允教给自己的步骤，用扫码枪扫了一下条形码，随后说道：“我扫你。”
　　女生抬起头，见到齐衡的第一眼，就震惊地张大了嘴，犹豫道：“你是不是齐衡啊？”

　　齐衡露出了然的笑，“不是，长得比较像而已。”
　　女生将信将疑，又说道：“我有个朋友是齐衡的粉丝，你真的不是齐衡吗？”

　　齐衡没有说话。

　　那女生悄悄打开浏览器，搜索齐衡的照片，一看照片，恨不得跳起来。
　　她把手机屏幕放到齐衡脸的旁边做对比，对比完后用手震惊地指着齐衡，“你就是吧？”她看周围的环境，眼尖地发现周围布满了摄像头，“我靠，是不是在拍综艺啊？我要上电视了？”

　　齐衡被她的反应逗到，忍不住勾了下嘴角，“是在拍综艺，”他指了指镜头，“喏，镜头就在那。”
　　女生有点害羞地对镜头捂住了脸，忍不住小声叫起来，过一会才反应过来，“我要去喊我朋友过来。”
　　她说完，抬脚就要往店外跑。

　　齐衡忍不住在后面出声提醒，“同学，你还没付款。”
　　“哦，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没事。大不了就是给老板洗碗还债。”

　　那女生愣了一会，随后被逗笑，“那我朋友会杀了我的！不行，我现在就得让她知道！”

　　她给自己的朋友发了信息后，马上发了一条朋友圈：
　　猜我遇到了谁！！
　　配图是她刚才偷偷拍到的齐衡的侧脸。

　　朋友圈马上有响应的，纷纷询问是在哪里遇到的，女生统一回复了一个地址。

　　互联网上信息传播总是如此迅速，不过短短一天时间，热搜就已经是爆的状态，一大批齐衡的影迷都知道他在这里录综艺，到第二天的时候，便利店的门口几乎被人流死死堵住。

　　大夏天，这家名不见经传的便利店突然在网上爆火，门外排起的长队几乎把别人店面都给挡得严严实实，连带着周允负责的水果区域生意也好了起来。
　　周允切完了今天切的第不知道多少个西瓜，手起刀落间又一个西瓜在案板上切好。
　　好想辞职，她这一天手居然没停过。

　　“姐姐，我要切四分之一的哈密瓜。”
　　“好的。”周允扬起一抹微笑。

　　她看向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此时看起来似乎也有点手忙脚乱，人太多，买的东西也多，齐衡才刚来两天，这样下去，不出错才怪。
　　周允麻利地把自己剩下的水果单子处理好，随后戴上口罩，走到齐衡旁边站定。

　　齐衡没想到周允会突然走过来，他手上的动作稍微放缓。
　　柜台后面的位置有点小，因为太忙，齐衡没能坐下，两个人一同站着，距离凑得太近，齐衡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他试图往旁边站，可是空间太小，再怎么避让好像也是颓然，那股香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息。
　　“是不是找错钱了？”有人开口询问。

　　齐衡这才发现自己算错了账，他说了一声抱歉，重新找了正确的零钱。

　　周允注意到了齐衡移动的脚步，也往外边挪动了些脚步，只可惜被一圈又一圈的人包围着，哪怕她往外移了一些，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姐姐，你也是明星吗？”有个小女生将手机对准周允，周允看着直冲自己的镜头，将口罩又往上拉了一点，摇摇头，“不是的。”
　　女生了然地点点头，把手机放下来，“你眼睛真好看。”
　　“谢谢。”

　　她处理完这个女生的单子，往后头看了一眼排队的人群，加快了一点速度试图将这一批人快速扫完。
　　但是来到这里的人基本都是为了齐衡而来，也有很多人，付完款也没走，等着能够跟齐衡搭一句话，导致店里一直是满员的状态。

　　周允看着堵成早高峰地铁的便利店，皱起了眉头。
　　“买完了可以先出去咯。”她提起声音，提醒道。
　　谁知站在对面的人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反倒往里面挤了一把，出声呛道：“没看到我还没讲上话吗？”

　　周允原本刻意跟齐衡隔着一丝距离，被这么一挤，重心不稳直接往后面倒去，眼见她的后脑勺马上要撞到桌角，情急之中齐衡直接伸手挡在桌角上。

　　周允的头砸到齐衡的手上，她听见他发出嘶的一声，连忙回头，看了他的手一眼。
　　齐衡正好将手翻过来，她看到齐衡的手心似乎破了皮，红彤彤的一片，她扣了扣自己的手心，一句询问正要说出口，却听见齐衡的声音，“我不是艺术品，东西买完了可以先出去，不要影响其他人。”
　　齐衡说话时的声音很冷，配上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了解齐衡的粉丝都明白他这是不开心了，一时间人群骤然沉默下来。

　　“排队的都好好排，不要插队，买好东西及时退出，谢谢大家配合，出店门右转有果汁店，你们可以去买，记我账上。”
　　这话一落，一开始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有人小声欢呼了一声，店里的人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欢呼声更甚。
　　看着往外头涌动的人群，周允在心里想，不愧又当了这么多年明星，比当年有长进多了。

　　有了他这一番话，付完款的人也知道齐衡有自己的脾气，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跟他聊上天，也乖乖地付完款就出去。
　　周允手脚快，一下子就清了店里一半的人群。

　　只是，一批人走了，一批新的人又来了，这样一直工作到下班的时间点，总算是完全搞定，节目组今天的录制也结束了。
　　这时候送货的人也来了，那人帮忙从车上卸下来后就走了。

　　齐衡回来的时候就刚好看到周允在往推车上搬货品，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把自己的麦摘下来，放在一旁。
　　一箱箱的饮料，或者是零食，看着就很重，周允把那些东西扛起来时，齐衡注意到她手上崩起的一点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走上前，风轻轻带起他的衣角，周允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水味，是很浅的木质香，站到周允前面后，齐衡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站在她面前，像一个人形雕像。
　　周允撩了一下自己垂落到脸上的刘海，对他说道：“你先回去吧。”
　　齐衡动了动脚步，周允以为他是要离开了，正要继续去搬下一箱货，没想到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双手，直接把她面前的两箱抱了起来，放到推车上。

　　她视线顺着那两箱被突然搬走的饮料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继续帮忙搬货。
　　齐衡不说话，周允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地一箱箱地往车上搬后又拉回店里。

　　夏天，流过汗的身体粘腻，像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胶着的氛围，没有人有进一步说话的打算，直到把货物都搬完，周允才对齐衡说了第二句话。

　　“你今天手没受伤吧？”
　　这只是一句很正常的询问，但齐衡脸上骤然皱起的眉头，让周允觉得或许她不应该开启这个话头。
　　“真难为你问出口了。”

　　他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别装了。”
　　装什么？周允不是很理解地看着他。

　　她脸上的表情好像真的很疑惑一样，演过多年的戏，他一时都要信以为真，“这真的是你会关心的吗？”

　　他这么说完，也没在周允脸上看见太大的表情变化，齐衡很了然，一直以来，他所了解的周允就是这样的。
　　他继续说道：“你不过是因为觉得接下来要跟我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想把跟我的关系稍微修复一下，至少不要那么僵。”
　　齐衡敏锐注意到她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一些，明白自己猜对了，他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只心绪复杂地总结道：“你根本就不关心我到底是不是受伤了，所以别装了。”

　　虽然周允关心他，有一层是出于想要维护好表面关系的原因，但不可否认她当然也有关心他的一点成分，只是那点成分可能微乎其微，并不值一提，因此齐衡说的倒也没什么错误。
　　她没有想要纠正的打算，既然已经把话讲得这么清楚，好像有些话也不必藏着掖着，她双手抱胸后退一步，“齐衡，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有长进，结果居然到现在还是一点表面功夫也不会做。”

　　“对你需要做表面功夫吗？”齐衡回望她，很自然地反问，周允在他的视线下扯起嘴角轻笑了一下。

　　齐衡冷笑一声，往离开便利店的方向走，他的声音被吹散在风中，一字不落地落进周允的耳中，“你那时候真该进演艺圈的，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