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的人是你》凤尾巴草

8、第 8 章

　　第二天中午，可凤骑着摩托车从南雄巡店回来。黑色的头盔摘下来时，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小水珠，滴落在洗得发白的工装上。车还没停稳，仓管老张就踩着风火轮似的跑过来，手里的订单纸都被攥皱了。

　　“吴总！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老张的汗衫湿得能拧出水，“新丰店刚才接了个大单，是那个搞建筑的李老板，要一批藿香正气水、风油精还有十箱矿泉水，说明天一早六点就得取药。可咱们那辆依维柯，今天早上送去车检了，说明天下午才能拿回来。王总又去广州开会了……”

　　“多少箱药？”可凤从车筐里拿出毛巾擦汗，喉结因为缺水上下滚动。

　　“药品打包好是六个中箱，矿泉水是十箱。”老张急得直跺脚，“老板娘说租辆专车送过去要三百块，太不划算。可新丰店长在电话里快哭了，说这单成了，下个月就能给员工发奖金……”

　　可凤望着仓库门口毒辣的太阳，沥青路面都被晒得发软。她咬了咬下唇，忽然眼睛一亮：“现在是七月，客运淡季。我去客运站找跑新丰的司机说说，看能不能捎过去。”

　　摩托车在柏油路上划出轻快的弧线，载着老张直奔韶关客运站。候车大厅里冷气开得足，可凤找穿制服的调度打听了半天，才在停车场角落找到那辆绿白相间的中巴车。司机正坐在驾驶座上啃西瓜，瓜汁顺着下巴滴在蓝布裤子上。

　　“师傅您好。”可凤递过去一瓶冰镇可乐，瓶身的水珠沾湿了手指，“我是恒健医药的，想麻烦您个事……”她把情况一说，又从包里掏出两张去新丰的车票，外加两包红玫香烟，“您看这六箱药不占地方，就放行李舱，我多买两张票当运费，您看行不？”

　　司机把最后一块西瓜塞进嘴里，用手背抹了把嘴，接过车票瞅了瞅：“恒健医药？我媳妇上次买降压药，就是你们家的店员帮着对比了三种牌子。”他把香烟塞进裤兜，指了指车后舱，“上来吧，把药搬上来。下次有这事直接找我，别整这些虚的。”

　　可凤连忙笑着道谢，给仓库打了电话，让两个男员工蹬着三轮车送药过来。她让老张在车站等着接货，自己跨上摩托车往公司赶。正午的太阳像团火，烤得胳膊火辣辣地疼，她特意拐进南郊一公里的批发街——这里商铺密集，高楼的影子能遮住大半路面。

　　行到一公里半的路口，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可凤猛地捏紧刹车，摩托车在路面滑出半米。只见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直挺挺倒在地上，脸涨得像猪肝，嘴唇发紫，双手抽搐着抓向滚烫的地面。旁边一个白发老太太扑在他身上哭，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老头子！你醒醒啊！”

　　可凤心脏猛地一缩，从医药箱里翻出速效救心丸冲过去。“阿姨您让让，我懂点急救！”她跪在地上摸老人的颈动脉，又翻开眼皮看瞳孔，“是中暑诱发高血压，快打120！”她朝旁边卖凉茶的铺子喊，“老板，借把伞！再给瓶冰水！”

　　遮阳伞撑开的瞬间，可凤已经把冰水倒在毛巾上，轻轻敷在老人额头。水珠顺着老人的鬓角往下淌，在柏油路上洇出小小的湿痕。老太太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姑娘，我家老头子不会有事吧？我不认字，医院那些单子我看不懂啊……”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来时，老太太突然死死抱住可凤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哀求：“姑娘，求你跟我去趟医院吧，我真的不知道该咋办……”

　　可凤看着老人被抬上担架时微微颤动的手指，又看了看老太太那双无助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反手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声音清亮：“阿姨您别急，我跟您去。”说完抬脚跨上了救护车的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