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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双生 互相解围萌 ...

  •   那一天后,郁珩落入了同一张情网。

      繁华散尽,她的眉眼间点着熠熠金箔,抛向郁珩的那一眼,便觉与她错过的岁月都是虚度。

      后来顾峥问郁珩,有那么夸张吗?郁珩只觉得痛彻心扉的苦闷。

      郁珩很无奈,就是这么夸张。若说夷山上少女斩白蛇的故事点燃了他的冲动,成为阿壬后,他和这个女子的羁绊再也分不开了。

      他们抛却名姓、身份,单纯痴缠着对方。

      如果之前是郁珩刻意引导,如今,两个人的相遇,只能用宿命来概括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郁珩会想起她如神女般落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千帆过尽,沈璧好像什么都没变。

      脸上的海棠变成了金粉,粗布麻衣变成了金缕玉衣,可她还是一个充满韧劲的人,一步步从瓦松院,走到凤箫楼。

      于是郁珩来到凤箫楼,走进那奢靡荒谬之地,求见整座江宁城的明珠。

      凤箫楼掌事是个女子,身材高瘦,精明中透着阴险。见到新科状元,她依旧姿态放得极高。

      听到郁珩求见玉娘子的消息,掌事轻轻回绝了。

      只因玉娘子的规矩是,每个月只在月中和月末奏曲一次,择一宾客入室饮茶,一时辰后方可离开。期间有守卫把守,不得越界。

      玉娘子及笄之日,或许才知道到底是谁能够一亲芳泽。

      皇帝权衡利弊,并不着急任命他,于是郁珩赋闲于江宁,这给了他等待的时机。

      终于有一天,顾大新婚,携妻游至江宁。听闻他是定远将军麾下将领,于是江宁显贵纷纷设宴相邀。

      宴席上莺歌燕舞,推杯换盏间好不热闹。

      顾峥对郁珩道:“听说你赋闲在江宁。”

      郁珩叹了口气,“回不去塞北大帐了,将军来信,他揣测圣意,官家的意思,予我一个江宁府兵马都监的职务,只不过此职位贾攸之另有人选。此事僵持不下,官家也没办法。”

      “新科状元不能就此赋闲吧?”

      “古来入仕赋闲并不奇怪。况且冗官那么多,并不缺少我一个。”郁珩喝了口酒,平静地道出自己如今的处境。

      顾峥暗骂,“真是憋屈,不如洗洗手回夷山。”

      郁珩笑着摇了摇头,“倒是你,也不回塞北大营了?”

      “朝廷有联狄灭戎的意思,顾家只保卫大梁疆土,对于开疆拓土,没有兴趣。”

      “或许是佳人在侧,乐不思蜀了。”郁珩调笑道。

      顾峥神色一滞,看着身旁自己并不算爱慕的妻子。他没有倾慕之人,如今的日子,倒也不错。

      于是顾峥不禁笑了,“乐不思蜀了。”

      几轮歌舞散去,众人看得只觉乏味,顾峥话锋一转,道:“听说你求见凤箫楼的魁首,闹得满城风雨。”

      郁珩说:“求见是真,并没有闹得满城风雨。”

      “有人急着榜下捉婿,你却留恋乐伎,可不是满城风雨么。”

      郁珩挑眉,却道:“她不美吗?”

      宴席过半,顾峥称妻子不胜酒力,提前离席,整场宴席变得再无生趣。

      郁珩正准备起身告辞,忽然一轮流水般的琴音,打断了乏善可陈的歌舞。两侧舞姬徐徐散开,只听昆山玉碎,凤凰泣血,一个绝代佳人抱着琵琶轻轻走了出来。

      满座寂然,甚至连酒杯都放了下来。

      玉娘子就这样走到了众人面前,婉转窈窕地拨弄琴弦,将琵琶反扣至身后。

      然后她灵巧起舞,点步翻身,轮指如急雨。

      江宁美女如云,乐师乐伎更是数不胜数。比她漂亮的没有她的琴声动人,琴技胜于她的却不如她容貌出挑。

      “好!”宴会的主人乃是江宁赫赫有名的珠宝商,今岁已至满城首富,起身执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随后,他对着郁珩道:“原是想宴请顾将军,奈何他事先离席,好在状元郎还在,这一杯,这一曲,皆敬与状元郎。”

      坐下除却江宁官员,也有些商贾文人,看似鱼龙混杂,郁珩却了然——这场打着宴请顾峥的宴席,实则是冲自己来的。而满座宾客,多是贾相门生。

      可郁珩顾不上那么多,他的心,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沈璧勾走了。从沈璧缓缓走出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安静一片,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于是郁珩并不同他计较,客套了几句,注意力全都在沈璧身上。

      紧接着,郁珩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沈璧周边的伴舞,似乎在存心给她找茬,在她反弹琵琶时,一名女子竟悄悄拉起垂下的锦缎披帛,想要绊倒她。

      纵是一次两次沈璧都堪堪躲过,次数多了,论谁都吃不消。

      郁珩悄悄捏起一枚花生,准头惊人打在那个女子的麻筋上。

      那女子惊呼一声,整个人歪了下去,顿时大惊失色。

      珠宝商怒道:“快滚下去!”

      女子焦头烂额,急急退了下去。

      而玉娘子立于台中,望着女子离开的背影,目光沉了沉,随之望向了郁珩。

      郁珩心中一紧,面上装作云淡风轻,向她举杯故作风流。

      丝竹声又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玉娘子依旧从容弹琴,珠宝商却不再消停,道:“状元郎,江宁虽好,却比不上塞北大漠自由啊。”

      他意有所指,郁珩自然按兵不动,“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事。”

      “状元郎少年成名,不了解江宁。这地方老军户多,万事开头难,不若我为你引荐几个能干的旧部,省得状元郎从头摸索,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朝廷人员调用自有章程,不劳您费心了。”

      珠宝商脸上的笑意一僵。

      若是官家给了这个谢庭玉兵马都监的位置,他便是江宁城一块顽石。来往税银都要过他的手,这生意成本可就大了。

      “状元郎可知,前两任兵马都监怎么走的?”

      郁珩道:“不甚了解,也不想了解。”

      “此二位,如今还在大狱蹲着。他们都是半老之人,状元郎青春年少,莫要辜负大好年华啊。”话罢,珠宝商将酒杯递到郁珩面前,低声道:“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贾相说的,状元郎好自为之。”

      郁珩挑衅地笑了,“看来,贾相的侄子是来不了了。”

      珠宝商脸色骤变,“你……”

      他拉拢郁珩不成,便想要郁珩颜面扫地,于是道:“古来江宁都是风雅之地,文人武将皆善音律,若是状元郎能令这江宁魁首弹断了琵琶弦,我们才算真的佩服。”

      郁珩冷笑道:“如此幼稚之举,何须你们佩服。”

      “状元郎不敢吗?”

      开口之人并非珠宝商,而是台上的玉娘子。“我的琴技,哪怕是教坊司,也不敢比试,状元郎若是不敢,便也不必日日求见,丢人现眼。”

      郁珩心头颤动,望向玉娘子,却从她目光中读出了熟悉的默契。

      要让一个人弹断琵琶弦,这简直荒谬,除非有心为之。

      侍人送上一把宝琴,郁珩坐于琴前。众人纷纷屏息,期待着一个扎根军营的武人出丑。

      这个谢庭玉,除了不与贾相一条心,单那张小白脸,就令满江宁的男子烦躁。这是他们嘲讽他的大好机会,宴会之后,他们会把玉娘子如何挑衅他的故事传遍江宁的大街小巷,让那些姑娘意识到,他不过是个不懂风雅音律的俗人。

      琴音伴着琵音而起,是一曲《塞上秋》,无边大漠,金戈铁马,气吞山河。

      众人没想到郁珩竟精通琴技,不自觉听得如痴如醉,一曲终了,满堂肃然。

      突然间,玉娘子的弦断了。

      “哎呀!”玉娘子惊呼,坦然一笑,随后羞红着脸抱琵琶起身,“让诸位大人见笑了。”

      堂下顿了顿,掌声如雷。珠宝商只得闷头饮酒作罢。

      宴过,玉娘子在后堂收拾着,准备回凤箫楼。她正整理着妆盒,忽然觉察出不对劲。

      身后的门被人轻轻推开,郁珩侧身走了进来。

      玉娘子惊呼,郁珩一把捂住她的嘴,打开她的妆盒,将里面的香粉皆倒在地上。

      沈璧早已察觉有人在香粉中动了手脚,这种事在争相斗艳的凤箫楼,都是常事。可她没想到,新科状元会闯进来,只是为了告诉她有人下毒。

      “你……”

      郁珩言简意赅,“你今天得罪了人,在你的妆盒中动了手脚。”

      “我猜到了”沈璧皱眉,歪着头打量着郁珩,这样看陌生人的目光令郁珩感到窒息。“你叫什么名字。”

      “谢庭玉。”

      郁珩是这么说的。

      沈璧已经逃出那座阴暗的小城,故人故话不必再提,而那个叫阿壬的少年,也永远留在了山崖底下。

      沈璧尾音婉转,带着几分捉弄的意思,“武状元。”

      “江宁一赋闲罢了。”

      “他们唤我玉娘子。”

      不知为何,沈璧不喜欢身边的每一个人,但对这个状元郎的印象还不错。

      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郁珩眉头一皱,悄悄推开了半片窗子,竟窥见一群穿着黑衣的人,持刀穿过回廊,冲着他们所在的屋子逼近。

      “跟我走。”说罢,他抓住沈璧的手,从后窗溜了出去。

      周遭暗影重重,郁珩带着她一路潜行,就在马上翻出府邸之时,一支利箭直直朝着沈璧射了过来。

      郁珩旋步翻身,抱着沈璧躲过这惊险的一箭,胳膊却被箭矢划伤。

      他顾不上太多,拦过沈璧的腰身,踩着假山翻出府邸,一路逃至凤箫楼。

      沈璧连忙关紧房中门窗,回过头,看到这个满头大汗的俊俏男子,正坐在榻前的地上,面色惨白。

      他倒是个有分寸感的人,即便误入女子闺房,受了箭伤也决不碰床榻。

      沈璧走过去,拨开郁珩阻拦的手,捧起他的胳膊。那伤口有些不同寻常,加上郁珩惨白的脸色,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箭上有毒?”

      郁珩苦笑,“我也得罪了一些人。”

      “那差点同年同月同日死喽。”

      话罢,她见中毒后血管变得青紫暴起,却只延伸至手腕。于是她掐住郁珩的胳膊,埋头用唇吸吮下去。

      郁珩大惊,这女子却不知哪来的怪力,他中了毒根本推不开她。

      “你疯了?”

      沈璧吐出口黑血,“你替我挡的箭,大不了一命换一命,我不欠你。”

      说罢她埋首,又吸出一口黑血。

      郁珩止不住颤抖,更多的是害怕。倘若沈璧抬起头,怕是能看到郁珩眼底一层薄泪。

      她总是这样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举动令郁珩伤心,却又让郁珩意识到,自己做的这些都是值得的。

      故事的最后,无论是沈璧,还是郁珩,谁都没有死。因为顾大四处寻郁珩不能,来凤箫楼碰运气,找到了受伤的二人。

      凭借天策山庄随行的医师,二人活了下来。

      这场梦戛然而止,仿佛不允许郁珩继续回忆下去。苏醒之前,他眼前仍是沈璧为自己冒险的模样。

      那张黝黑的眸子,苍凉的目光,出现在郁珩千百次的魂牵梦萦中。

      后面的故事太过寻常,又太不寻常。

      郁珩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山碧水。

      他恍惚片刻,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妄。于是他起身,感受到身体里纷杂的真气久久不能平息。

      他正躺在一辆破板车上,薛敢和沈寒正在前面拉着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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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送前夫上汴京热搜》,不讲权谋,只讲八卦!轻松狗血爱情小文! 感兴趣的家人点点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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