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未来》落九月

438、洛斯特·第四周再见 再换个

　　再换个想法。
　　那个地方智能不存在。
　　若彰显智能存在的方式是不见小丑的人影却闻小丑的声音？
　　那在什么地点他们一直没有听到过小丑的声音……
　　从他们在星舰上醒来第一次听到小丑的声音之后，似乎无时无刻不笼罩在这股声音之下。
　　但，好像有一个时间段他们一直没有听到小丑的声音。
　　那是——乘坐陆地舰前往地下的时候。
　　会是那里吗？
　　0213脑海里闪过那个地方的同时，这个疑问也随之出现。
　　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可能性还是比较高的。
　　感受到身边的震动越来越强烈，0213也不得不拖着早已力竭的身体，再次爬起来。
　　看到0213的举动，8号知道，他有想法了。
　　不管之前他猜测的是否正确，至少现在0213是真的知道了。
　　8号戏谑地笑道：
　　“这就知道了？果然不愧是0213啊……”
　　0213没去管8号口中到底包含了多少讽刺，或是调笑。
　　他只听出了8号的试探。
　　所以他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地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道：
　　“你也不急着去哪里，何必急一时……”
　　8号听出了0213的言外之意，不再继续开口试探。
　　0213回忆刚才看到的地图，确定好方向，前进。
　　他的速度不快，一是因为很多直通道路完全被倒塌的墙体堵住，二是因为他的力气并没有恢复。
　　因为墙体坍塌，0213所见的场景都变了个样，以至于临近最初的住宿楼的时候，他都没有丝毫的眼熟。
　　然而就在他再次绕过障碍，准备直达最初进入的那栋楼的时候，一道细微的人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若是以往，他只会装作充耳未闻。
　　但如今，已知小丑被镇压，智能士兵被8号控制，那如今他听到的人声就只能是与他同样被抓来的少年的了。
　　讲到这儿，他的步子不由顿了顿。
　　他心中充满了犹豫。
　　他当然是想直接走的。
　　他一直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有什么理由去救助其他人？他如今自身难保。
　　但，他的内心告诉他，成为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好人，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能帮就尽量帮。
　　并不是想要获得他人的感激或者报答，他只是想到了2号。
　　他同样可以甩手走人，但，最后他还是来到了奖励大厅，告诉他们一条生路，还为他们准备了一艘穿梭艇。
　　明明，他就只准备了两艘。
　　他不知道使2号选择这么做的，是因为正义，还是因为善良，又或是其他。
　　但……问心无愧吧。
　　于是，0213的步子完全停止，然后折返向着声音的发出处寻去。
　　他没有盲目地回应，因为他给不了对方希望。
　　顺着声音，他慢慢挪动，最终透过一道裂缝看到了下面的场景。
　　同时也看清了裂缝之下是何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囚禁他们的那个“牢房”居然就在距离他们的住宿楼这么近的地方。
　　甚至换一个想法，这里居然离逃离这里的地方这么近。
　　这会是小丑的另一重讽刺吗？
　　0213不敢细想。
　　因为，他真怕，他真怕自己恨不得回去捅小丑一刀！
　　呼～
　　0213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探寻着向下的路径。
　　实话说，现在也找不到什么真正的“路径”，只要是能走，现在都能说是一条路。
　　也是因为墙体坍塌，地面产生裂缝，0213这才能听到来自地底的声音。
　　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0213来到了呼喊救命的少年的门前。
　　即使因为震动这层楼很多墙体都产生了裂缝，甚至倾倒，但那关住他们的刺眼的白光依然□□如初。
　　而这位少年，很可惜即使墙体倾倒、破碎，也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一个缝隙，能让他钻出来。
　　即使眼前的这道门并不能算作门，0213依然礼貌地向就近的石块敲击了几声。
　　听到动静，无力躺倒在地的那人已经撕裂沙哑的喉咙突然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般，失声了！
　　他挪动无力的脑袋，眼珠用力地向发出敲击声的地方转动。
　　然后就这么没有防备地与0213的视线对上了。
　　他认识0213吗？
　　当然，他相信如今还活着的少年里没有哪一个不认识0213吧。
　　不仅是因为他身为鬼爵之一，同时也因为那著名的被小丑当面针对。
　　但是，现在他哪还管在他面前的是0213，还是鬼爵？
　　他只是无言地张着嘴，轻呼：
　　“救救我……”
　　他的声音无力到0213离他这么近几乎都听不见。
　　0213甚至联想不到，他到底是怎么听到对方的声音的。
　　是对方对生的渴望，还是故意为之呢……
　　不过，这些也无关紧要。
　　0213手握匕首向着墙体的薄弱处连续快速敲击，只见裂纹像蜘蛛网般蔓延，最终破碎坍塌。
　　0213没准备走进去，他只是眼神沉静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转身轻声道：
　　“走吧。”
　　他似乎完全没考虑对方能不能跟得上。
　　他也不需要考虑。
　　如果对方连走出去的力气和毅力都没有的话，那也不要想着活着了。
　　他救不了对方。
　　那人似乎也没对0213会上前搀扶他有过任何的期待。
　　他只是很久没有吃东西喝水导致的身体肌无力，但其实他的手心一直握着最初智能士兵派发的营养剂。
　　最初是他担心有问题没有喝，后面这就变成了精神支柱，再等等再等等，只要他出去了他就喝下去！
　　然而，他做了诸多努力，依然无法撼动这些墙体，甚至连挖出一个洞让他钻出去都不能。
　　以至于，他沦落到只能呼救的地步。
　　谁都知道，在这个地方，呼救？呵，是最愚不可及的行为。
　　这里没有人，就算有人，谁会救一个可能会杀死自己的人！
　　然而，谁能知道呢，他真的等到了……
　　他的手指颤颤巍巍，但异常坚定地把手中的试剂管塞进了嘴里。
　　他的牙齿果断地咬碎了瓶身。
　　里面的液体顺着咽喉滑动进胃里，与此同时液体中的玻璃碎片也顺势划破了他的口腔。
　　营养剂的功效发挥得很快，没一会儿他就有力气站起来。
　　他把口中的碎片混着血沫向一侧吐出。
　　他抹了一把嘴唇，然后向0213的背影赶去。
　　他发现了0213并不是向离开这里的方向走去。
　　他是往这层楼更深的地方……
　　他要干什么？他还要救其他人吗？
　　这人没有细想。
　　也没有想过去阻止。
　　即使他并不认同。
　　是的，即使他是被命运眷顾的那一方，他依然不会成为眷顾别人的下一个。
　　不是他不够善良，是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如此何必徒增烦恼。
　　在这个地方，保住自己已经是最大的善意了。
　　0213绕着、攀爬着经过了一个又一个或完全坍塌，或不见人影的房间。
　　他心底其实没有什么波动，不管是悲伤，又或是失望。
　　他就像一个安装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安静地走完他最后一道程序。
　　直到他再次攀上废墟，目光透过那道唯一的孔洞看到另一边熟悉的人影时，他的眼神才再次有了波动。
　　0001？！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与对方再次相遇。
　　然而更令他震惊的，是接下来听到的人声。
　　“我都跟你说了不要救不要救不要救——，你看吧，怪谁！”
　　0213换个角度看去，这才在0001的身前看到了被他身型遮掩住的0532。
　　他没想到，这两个同时选择离开的人会共同行动。
　　明明这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搭，也看不出来两人有向其他人合作的意愿。
　　但，现实就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在看清两人的那一刻，0213也发现了两人在干什么，准确地说是0532在干什么。
　　也明白了0532嘴里说的“怪谁”是什么意思。
　　看情况应该是0001救了谁，然而因为某些事那个人或故意或意外导致了0001被墙体砸中。
　　当然，很幸运的是他并没有被砸中。
　　0532为他撑住了。
　　同时也可惜的是，两人都被这堵墙给困住了。
　　0001眉头紧促，眼睛盯着头顶的墙体，声音带着催促道：
　　“你先离开！”
　　0001的话刚落，0532就嗤笑一声，道：
　　“走？你信不信我一离开，你就直接被砸成肉饼了！”
　　闻言0001的眉心凝结成一团，但他的说法还是没变，执意让0532离开。
　　0532不耐烦地回应道：
　　“说说说，你就只会说这一句吗？”
　　“你不烦，我听着都烦了！”
　　这时一道带着惬意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我看你们还是少说两句吧，多花点力气在你们的手上～”
　　待反应过来这是0213的声音，0532惊喜地向发声处看来。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0213一眼就看穿了0532的想法。
　　他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笑着说道：
　　“抱歉了，2号没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