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未来》落九月

437、洛斯特·第四周思考 他感觉

　　他感觉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一步一步向上攀爬，忘记疼痛，忘记痛苦，忘记忧愁，只记得向上，向上……
　　此时他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再也控制不了举手、抬足。
　　他不禁扪心自问，他真的不是被谁给附体了吗？
　　这样残破的他，真的能够爬上近乎一百米的高壁吗？
　　但，眼睑微掀，映入眼帘的晨曦回答了他，是真的。
　　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同时回答他，
　　“是真的。”
　　“你上来了，恭喜你。”
　　8号话落的那一刻，0213不由无声地笑了。
　　他笑得开怀，笑得肆意。
　　不仅是因为他确认了他真实地来到了地面，同时也是因为8号的道贺。
　　然而8号的冷水也泼得十分快。
　　“但是，你怎么离开呢？”
　　0213本渐渐收敛的笑意再次加深，但与之前的笑意不同，这次表达出来的更多的是意味深长。
　　不知是否是刚经历了一场精疲力竭的攀爬，0213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明显放缓，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这里不是有一个专门停放飞行器的地方吗？虽然我不会开，但傻瓜式的操作方式，我应该是能飞回去的吧……”
　　8号并没有被0213牵引话题，他带着几分严肃地开口道：
　　“你知道我指的并不是你能不能操作飞行器。”
　　“哈哈哈……”
　　听到8号的话，0213忍不住大笑出声，然后似带着几分讽刺，又好似是自我嘲讽道：
　　“连能控制小丑的你都找不到，为什么你觉得我会知道呢……”
　　8号并没有被0213的情绪所干扰，他掷地有声地反问道：
　　“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止住笑意的0213顺势用手臂遮住自己的双眼，嘴角一勾，似哼笑了一声，又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但，0213说出来的话，却跟他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
　　0213放下手臂，双眼直直地看向天空。
　　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就像是牢牢锁定了8号一般。
　　语气自信且带着些张狂。
　　“你不能找到，是因为你没有找到，并不能代表我不能找到。”
　　8号忍不住回应道：
　　“哦～，你这么自信？”
　　“看样子，你很有把握……”
　　0213眉头轻挑，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底。
　　线索太少，已知条件也很少，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方向。
　　但，他能这么说，甚至敢这么说，完全是因为相信自己的能力。
　　同时也是斩断自己的后路。
　　其实，他本就没有其他选择。
　　除了找到飞行器，其他任何一个结果都不在他的选择之内。
　　他相信，所有与他处于同一处境的少年都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把这种想法换了一个说法了出来。
　　0213并不觉得这是一种偷换概念。
　　殊途同归，结果都一样。
　　胜利者书写历史，他只不过是把历史的结果提前说出来罢了。
　　8号自是没有看出0213的“虚张声势”，他带着点真诚地询问道：
　　“你是怎么想的？”
　　0213淡然一笑，坦然道：
　　“还没想出来。”
　　这句话当然是真实的，但8号当然也是不信的。
　　他认为0213只是不愿意对他说罢了。
　　无所谓，他也不急于一时知道这个答案。
　　只要他跟着0213，不愁最后不知道飞行器停靠所在地。
　　此时，0213心里有一个疑问。
　　8号找不到那个地方，多半是因为那个地方智能是无法探测的。
　　那，小丑能自由进出吗？
　　至于他知不知道那个地方？
　　这个问题应该不需要思考吧。
　　作为洛斯特的创始者，这里的每一寸土每一块地应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个地方智能或许不能进，但不代表智能人不能进。
　　但怎么排除呢？
　　他去过的地方太少了，甚至他连这里的地图都不知——
　　对了！
　　0213突然开口。
　　“你能不能把洛斯特的完整地图给我看看。”
　　8号当然知道0213这开口的意图，同时他也的确有洛斯特的完整地图。
　　但，他会这么轻易地就直接给0213看吗？
　　“你不是挺有把握的吗？还看什么地图。”
　　没等0213继续开口，8号就继续道：
　　“你想看，我就要给？我是这么没有原则的吗。”
　　“求人可不是这个态度……”
　　8号话落的一瞬间，本认真着脸向8号请求帮助的0213，瞬间换了一张脸。
　　他眉毛低顺，眼皮耷拉，嘴角却微微上扬，眼睛里似乎缀满了星星。
　　“求你了……”
　　一股可怜的谄媚样。
　　明明是谄媚，却完全不会给人一种媚俗厌恶感。
　　明明是可怜，却也不会给人一种低廉自卑感。
　　8号不得不承认，即使是他随口一说，0213也能轻易办到。
　　他的行为好像显得没有骨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他的态度却又好像告诉着所有人，为实现自己目的所做的一切看似卑微的手段都不丢人。
　　他的眼底没有对此的厌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这种行为被大多数人讨厌，而是他心底里完全认同他自己的行为。
　　不定义任何行为，因为每一种行为背后都可能带着不同的心情，不同的处境。
　　不用去悲鸣，也不用去哀悼，只是选择，所以尊重每一个选择。
　　他活得通透吗？
　　可能有的人会觉得，他只是活在了自己的乌托邦里。
　　8号在这一刻突然萌生出一种极端的恶意。
　　他十分想看到，若此时他们的身边有很多围观群众，同时对0213的行为表示排斥、咒骂、诅咒，0213还能如此淡然且坚定自己的选择吗？
　　或许，是他的心底并没有如此坚定到干净地相信过自己的选择。
　　所以他不相信，甚至质疑这种行为。
　　他想证明，这个世界不存在这种坚定。
　　哪怕是丝毫的动摇，他也想戳破对方制造的谎言。
　　但，8号看着0213的眼睛，一切的恶意就像来时匆匆，去也匆匆。
　　因为他的坚定实在是太干净了。
　　干净到对方清楚这是实现目的的手段，也仅仅只是一种手段。
　　他不会为了实现目的，而屈服于手段。
　　这种方式不行，那就换一个。
　　所以，即使他得到了所有人的指责，他可能也就是收敛自己所有的表情，然后笑一笑对他们说，“不行，那就算咯”。
　　他不执着于手段，他执着的是如何实现目的。
　　所以抨击他的手段，并不会妨碍他实现自己的目的一丝一毫。
　　那他为什么还会生气、不满、羞恼呢？
　　他只是试验出了一个不能实现目的的手段罢了。
　　想通这一切的8号，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0213。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为什么2号会对这个人，这样一个看着普通，与出色、优秀明显差很远的少年另眼相待。
　　8号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0213眼睛所对着的半空中，突然慢慢浮现了一张地图。
　　0213眼底泛着些许惊讶，似乎没想到8号就这么轻易地松口了。
　　不过他很快就眯着眼笑着谢道：
　　“阁下果然说话算话！”
　　“在下感激不尽！”
　　看着0213的反应，8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地想到，对方十分有可能像他推测的那样来处理，或者完全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吧。
　　他心底不由反问，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这样的人吗？
　　呵，这样的人，比他还不像一个人……
　　0213脸色肃穆地注视着半空中的地图。
　　他回忆着他所经过的路途，与地图上标记的一一对应。
　　然后确定了目前他所在的位置。
　　8号能拿出来的地图，0213相信这里面没有一个是可能储存飞行器的地方。
　　但仔细观察，也没有发现哪一个地方的空间布局不太对。
　　如果不是观察得不仔细，或者没有发现的话，那储存飞行器的地方就在这个地图之外。
　　可以大致看出，这个建筑群在地图上是完整的。
　　建筑群以外的地面标注也是完整的。
　　那还有什么地方是不存在于这个地图的……
　　这对于0213来说太难了。
　　不是空间想象太难，或是记忆残缺，而是他在这儿本就没待过多少地方。
　　甚至在外就仅仅只有下星舰然后转移到陆地舰那短短的时间段而已。
　　他怎么去判断哪些地方是原本存在，哪些地方是可能欠缺的呢？
　　但隐约地，0213又有种预感，那个地方并不存在于他们所有人都未知的地方。
　　甚至，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地方甚至所有人都经历过。
　　这个预感很荒谬，但，仔细深思，他又觉得可能性很高。
　　首先飞行器可不是什么小东西，尤其是那里停伫的可不止一艘。
　　这么大的体量，可不好存储在建筑内部。
　　其次最关键的是他们当时是乘坐星舰而来，这，算不算是一种飞行器呢？
　　所以这里的港口在外部。
　　那，为了便利，这些飞行器就不会存储在距离港口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