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云深处》惜昔子

6、10-12 Part

　　Part 1 碧落

　　10.

　　——「我想知道哪一个会让你更后悔一点，是在数年过后发现为现在放弃的一切都很不值得，还是在此刻放弃？」
　　——「只有后悔这件事，我从不会做。」

　　托斯卡纳。传说中恶龙盘踞的诅咒之城。即使在王朝的统一领导下，也没有别的城邦愿意和他们结成同盟。一开始只是一些领主间的纠纷，时间久了托斯卡纳总有不好的传说流传出来，不管造谣还是别的，近邻的城邦逐渐和他们断了往来。

　　但是这不妨碍它成为主城维科蒙拉外最繁盛的城邦，托斯卡纳地处平原，北部更是占据了鲜嫩多汁的草场。

　　自给自足根本不是问题，更何况他们还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军备。

　　王室御用的军事器械都从这里订购，在价格方面更是把王室吊着打，王室还只能挨打。因为托斯卡纳是唯一拥有精灵一族铸造武器秘术的城市。并且得知这些传统武器铸造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细雨摇曳，微风飘摇，明灭的油灯在漆黑的支架下挣扎，提灯的人从黑袍中露出一只手，在夜雨和烛火的映照下显得苍白骨感。

　　雨靴在积了水的洼地里溅起一阵水花，些许沾到了黑袍，在行人过后，一切又恢复平静。

　　提灯的人沿着墙壁摸索，右手抚到一块看起来并无特殊的砖，轻轻朝内一按，走过的路面突然开出了一间足够容纳人走入的黑暗缺口。

　　提灯人步入了黑暗，然后，在微雨的夜里，暗巷唯一的光熄灭了。

　　十多年的行走经验使她在黑暗的阶梯上行走自如，二十二.二十四……三十五.三十六，然后——到底。

　　提灯人揭下黑袍的帽子，一边行走在平整路砖上一边摇头甩了甩沾湿头发的水珠。

　　地下通道的地砖平整而精致，并无什么特别的淡黄色的地砖上每一块都有不用的花作为装饰。如果是有眼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来自第三纪年的精灵遗族所造的地下栖居。秉持着对大地和世界的尊重，每一块地砖都通过近一个月的耐心烘烤和雕琢，才能够浑然一体契合无缝。

　　她像往常一样推开相比她本人显得恢弘阔大的木门，对于端坐在铺着白色天鹅绒的沙发上白色的那抹身影毫不意外。

　　黑色的风衣被随意的抛掷在白色的沙发上，扭曲成一道弧线，翠绿的花朵充当灯光的作用，柔和的白光打在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她理了理淡金色的长发，用手腕上淡蓝的丝带随意的把头发绑在一起，一边向那个随意进了她家里还不跟主人打招呼一副主人样子背对她的男人调笑道：

　　「希拉尼的新领主来此有何贵干？」

　　然而领主大人十分悠闲的拆着一包棉花糖，一点都不想理她的样子。

　　11.
　　银发的希拉尼领主渡海跋涉而来，踏上托斯卡纳的第一件事就是造访了这个不为人知的地下精灵遗居。
　　他等着姣好的少女坐到他的对面。
　　狭长的眼缓缓睁开，如紫罗兰盛放一般。
　　「来请你铸枪。」
　　少女翻开手边的笔记本，写了一行字展开给他看。
　　希拉尼的领主瞥了一眼，不置可否。
　　修长的指节一下下敲击着沙发扶手，他笑道：「那群从通道里过来的老鼠真是烦不胜烦，谁能知道别的世界里的高级生物甚至许多都没有成型，不同的时空生物发展的程度果然是不一样的，但是最麻烦的还是最开始出现的那个通道，虽然大祭祀已经在想办法了但是——」
　　少女挑了挑眉抬手打断了他：「大祭司？米莉拉？」
　　希拉尼的领主依然微笑着。
　　少女把头发撩到背后，这个动作由她坐起来有一些不符合外表的成熟。
　　「没事，你继续，我还以为米莉拉那个蠢货早就死了。」
　　领主大人唏嘘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南溪，虽然米莉拉当年在风饮山差点害死你但是你还活得好好的，毕竟维安娜救你死了，她对你有点儿怨言也实属正常。」
　　南溪把手里的本子随手扔在桌边，提高了一些音量：「怨言？你管她这叫怨言？」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费奇，再替她说话你就抱着枪滚蛋吧！」
　　希拉尼的大领主费奇大气不敢吭，缩起来示弱。
　　「别冲动别冲动，我是来跟你说这次来了个星曜石商人，叫阿瑞斯的。」

　　南溪倒吸一口凉气：「他哪来的星曜石，我们在异域挖的星曜石不都被你垄断了？」
　　这位希拉尼大领主，可是凭借着垄断新型魔法能源一举让希拉尼改朝换代的狠角。
　　费奇朝她竖起手指摇了摇：「希拉尼地区当然没有问题，但是托斯卡纳的领主很想做这笔生意，我觉得不行。」
　　南溪从上到下看了他几眼，疑惑道：「你不会跟我说你要返回战场用隆格米安特捅死那个叫阿瑞斯的什么商人吧？」
　　费奇不说话。

　　南溪过了几分钟终于确认了费奇的疯狂想法。
　　「你疯了吧，一个领主去杀个商人，你是怕苍穹公找不出弹劾你的理由？」
　　费奇朝她眨眼，「可是那是星曜石诶？」

　　南溪叫道：「你随便让手底下的小孩去抄了他的底啊，你为什么要拿隆格米安特去杀人？那玩意开起来半个镇寸草不生，那不是给你过家家用的啊费奇！」
　　费奇双手一摊：「也不是我不想啊，可是那个阿瑞斯好像是个大魔法师，派去的人连影都没抓到，他会用一种奇怪的传送魔法，连魔法阵都不用画，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米莉拉下场了两次最近都回去重造了，我都说了这个国家没你不行——」
　　南溪把人推了出去：「行行行，下次把隆格米安特带来我会给你改——不要再提这个魔法师的事了，我是不会回去任职的。」

　　费奇举起双手示意她慢一些，等身后的空间恢复成墙的尽头，他才抵在墙头，对着墙轻轻落下一个吻，呢喃道：「好绝情啊，龙鸣公。」

　　在他面前只是一堵墙，但是他知道，在南溪的眼中，这只是一面无形的结界，他落下的吻正好在她的嘴唇上。

　　精灵遗族之后南溪，任国三大公之一，法瑞兰之役的主帅。掌握由奥拉赛手中而来的异界门魔法，打破时空禁锢的第一人。
　　法瑞兰之役结束之后，空间坍塌之前，启动异界门传送走了所有的士兵和将领，时空裂缝由此而开。
　　从门里爬出的第一只魔王袭击她的时候，她们的圣牧师维安娜将最后的回天之术用在了南溪身上。

　　费奇至今还留有那位魔王离去时对着南溪宣告的那一句：「吾乃厄比斯之主卡修，今日不胜，必有来时。」

　　12.
　　南溪静静凝视裹在猩红斗篷里在城镇上兜售星曜石的青年人。
　　金褐色的长发编成繁复的辫子，从侧面看相貌有些阴柔，大概是因为混血，皮肤质地看上去不那么自然的白。
　　只是那双湛蓝的眼睛实在漂亮，仿若星辰大海。
　　她一手插在风衣的口袋，一手从车上取出手提箱——那是一箱金条，白色的高跟鞋磨在粗糙的地面上，因为单手提着沉重的金条显得她的步伐特别缓慢庄重。

　　「打扰，全要。」
　　她对着那个青年人打开了手提箱。

　　青年人在和临街的住户嬉笑打闹，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恢复了那副和旁人调笑的样子。
　　她纹丝不动，插在风衣口袋的手伸出来，拎着一串绿红黄相间的珠串。
　　「加这个。」
　　那青年人抿着那薄唇转头和她笑道：「等你很久了，请我喝一杯吧，今天这些全送给你。」
　　他用传送魔法从手里掏出了40枚星曜石，橙黄泛金的光泽和铺面而来的炙热气息彰显着货真价实。

　　南溪不置可否，站在那里没有动。
　　「好吧，」青年站近一步，俯身在她耳侧，如玉碎一般悦耳的声音钻进她的脑髓，「请哥哥喝一杯吧，碧落。」
　　南溪的瞳孔放大，往后一退——直接展开了结界。

　　身边的街道迅速被海天一色的图景的覆盖。
　　她碧色偏蓝的瞳孔泛出幽蓝色的光芒，幽蓝的纹路顺着眼角蔓延满了左脸。
　　阿瑞斯仰头，嘲讽着叹息道：「你实在是吃太多了，碧落。早就说了你天分不好，别整天研究那些什么魔法与剑、勇者与恶龙，乖乖当你的小公主不好吗？」
　　淡金色的长发在飓风中挣脱，凌乱在碧落身后，她的下巴微微抬了抬，幽蓝色的瞳孔更亮了些，看着有些发白，声音更是混合了一个男性的声音，说起话来像同步的双声道。
　　「是谁让你来这里？」
　　阿瑞斯张开手放到嘴边，大声道：「没人！我自己要来的！你别疯了行不行！你把紫电吃下去了对不对？别这样啊碧落！尤利西斯惦记你这张脸多少年了！都变成石头了还怀念你！你变成这样子他会裂开的！」
　　「他怎么还没死？」
　　男女声都异常冰冷。
　　「他在等你啊！」
　　阿瑞斯挑眉。
　　「呵呵。」

　　……呵呵？
　　阿瑞斯挠头。
　　这什么意思？她不应该很感动吗？

　　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紫色的雷电就劈了下来，阿瑞斯条件反射向后一撤。
　　一抬头才发现碧落的身后已经展开了两翼——她是真的想谋杀亲哥！
　　阿瑞斯正想向前怒斥一顿，发觉刚才雷电劈下的水面上有一个漂亮的图案，仿佛是正在盛开的白色霜花。
　　他一下变了脸色：紫电清霜！

　　他立刻举起天翎在碧落的界里做了一个阵。
　　要命，真是太要命了。
　　那朵花还在蔓延，被缠上他算是完了。
　　单是紫电翼人王还没有那么可怕——翼人一族掌握不了基本元素，只能掌控雷电，但是碧落是精灵和人族的混血，她的元素加上翼人操纵雷电的本能，魔法量可谓是铺天盖地。
　　紫电翼人王当年就很难打，要不是碧落坚持要做成「紫电清霜」让翼人一族全陨，恐怕直至今日翼人一族还在王城附近作威作福，时不时进城逮个人烤来吃什么的。

　　「等、等、等！」
　　阿瑞斯求饶道：「紫电清霜让你们□□融合陨落创造了异境，还剥离了灵魂让你们活到别人身上去了？」
　　碧落那双亮到发光的眼睛渐渐暗了下来，又恢复了幽蓝色，仔细看的话瞳孔的纹路里全是紫色的雷电纹。
　　她左脸的纹路从脖子上退了上去一些，只在眼角泛开。
　　「要不然呢？你真以为是维安娜那蠢货把南溪治好了？」
　　她知道这个哥哥行事，向来喜欢调查别人背地里那些事，越破越八卦越扑朔迷离众说纷纭他越喜欢。
　　「我懂了！」阿瑞斯把法阵扩大一些，「维安娜是把那道狭缝治愈了，所以你们回不去了！」

　　碧落忽然笑了起来，幽蓝色的纹路退到她眼中，翅膀也收了回去，缓缓落到水面上。
　　她搁着魔法阵和阿瑞斯对视，悠然道：「真没想到那道门开在你脚底下，兄长，两百年前你在我心里的地位真是不低啊。」

　　她举起手在阿瑞斯的阵前轻轻一推，天翎的魔法阵纹丝不动。
　　碧落颜色一变，而后深呼吸两下：「好啊，血统高贵就是好，别人修行两百年都奈何不了你一点，阿瑞斯，我的好兄长，你可真是——」
　　她举起手打了个响指，蓝色的界骤然破裂，他来到那个传说中的精灵地下城——碧落所建的精灵族遗居。

　　幽蓝色的瞳色渐渐平息，恢复了她原本的瞳色，那双眼让尤利西斯惦念了许多年，甚至愿意为之变成一块离不开王城的破石头。

　　阿瑞斯耸耸肩：「我很早就说了你不适合那些，碧落。」

　　碧落平息了自己的气息，给阿瑞斯沏了茶。

　　「你应该发现了，时空是分裂的，每个世界的发展程度不同，契机不同，最后形成的样子也不同，魔法不是我擅长的领域，但是武器和考据研究是。你最好是来帮我的，兄长，尽管你活着我很失望，但是我还是不太想与你为敌。」
　　她重新束上自己的发。

　　「你很想回去？」阿瑞斯没有接她的话。

　　碧落靠在巨大的书架上：「认识我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了，紫电也想回去。」

　　阿瑞斯惊讶于紫电还有自己的意识，讶然惊呼：「他醒着？」

　　碧落白了他一眼：「翼人族很重视自己的族人，我这两百年跟他在同一具身体里，我们相互之间能看清对方的想法，他对当年的事很后悔，想复活他的族人，但是那不可能——我们用了一百年时间接受这件事，但是翼人的灵魂是以实质存在的，只要结晶还……」

　　她说不下去了。

　　阿瑞斯接着她的话：「如果死的时候怨念集中成为亡灵，能够化成浮游石的结晶也有可能，灵魂通过和『紫电清爽』相似的融合，可以穿越空间道这里，但是你开发了浮游石的用法，导致他们的灵魂结晶很可能被消耗了，所以这几年紫电挺想要你死的。」

　　她打断道：「不，他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他只是觉得他身为王失职罢了。而且那个地方被厄比斯打成浮岛了，只要厄比斯不垮，浮岛上的结晶也不可能被轻易取到，更何况如果高级元素法师的心脏，厄比斯根本打不开……」
　　她看了阿瑞斯越来越尴尬的神色一眼，发现她又说不下去了。

　　「不……会吧……？」
　　碧落从穿越时空以来第一次失态了，她感觉自己的嘴角和眼角都在抽搐。

　　「塌了……卡修死了……所以我才进来的那么……顺畅……」
　　阿瑞斯咬了咬牙，不情不愿的抬头正视碧落，碧落闭上了眼。

　　「兄长啊……我可不知道伊蒂丝把心脏给了你。」

　　阿瑞斯假意咳嗽：「她那会已经踏了进去，千钧一发，我想把她尸体带回去不太可能了，但是毕竟伊蒂丝这种法师的心脏能带来的能量实在是空前绝后。」

　　碧落耷拉着脑袋，顺着书架缓缓坐到靠书架的凳子上。

　　「难怪刚才我连天翎的阵都推不开。那你自己的心脏呢？」

　　阿瑞斯叹了口气：「已经作为伊蒂丝这颗心脏的养分被吸收了，事到如今，这些事都无法挽回了。」

　　碧落把手伸过去轻轻贴了贴他的心口：「她一定很高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跟你以达尔克家族的仪式交换心脏，现在勉强，也算如愿以偿了。」

　　13.
　　阿瑞斯心里发苦，脸上倒没什么表情。
　　碧落和伊蒂丝关系很好，也不排斥法罗琳。
　　这一关系在瑞嘉王城堪称奇迹——伊蒂丝出身高贵性格高傲，交往的都是贵族中的继承人，就连选未婚夫也是选的当年才名济济，颇有天才声名的阿瑞斯。
　　没错，阿瑞斯是在王城阅兵典礼上被强制求婚的。
　　当年伊蒂丝逆着人群到台前给阿瑞斯求婚的时候，那场面堪比天雷降世——伊蒂丝是少有的元素法师全才，她甚至能调动一般人类无法调动的雷电的力量。
　　她那天的态度都写在了天上——今天如果阿瑞斯不答应她的求婚，她一点也不介意降个雷劈一下他，能活不能活全凭她心意。

　　阿瑞斯当时非常疑惑，因为他压根就不明白伊蒂丝为什么会找上他。
　　扪心自问，他对伊蒂丝和碧落是一样的，一碗水端的再平也没有了，他是王的嫡长子，是同辈的兄长，护着她们实属应该，尽管伊蒂丝不需要，但是她对阿瑞斯的保护一向很受用。
　　伊蒂丝有一头张扬的红发，那是她高贵血统和继承传说的证明。
　　上一位元素全能法师还是千年之前的被称为「阿尔法」的达尔克法师，因为极其罕见的赤色红发又被人取号「赤王」。
　　伊蒂丝的天分足以与之匹敌。
　　同时与赤王一致的还有那偏执的占有欲——那位「赤王」在自己成为世界的阴影之后毫无犹豫的软禁了和自己师出同门的师兄，在师兄的婚礼上横刀夺爱的事迹比他本身的天赋更为人津津乐道。

　　伊蒂丝对于阿瑞斯的这份保护有特别的独占欲，其中受针对最多的是阿瑞斯从实验室里救下来的刺客诺维娅。
　　诺维娅的长相非常清纯，有段时间阿瑞斯给她带东方的旗袍，她穿起来的时候特别有风韵，引得许多贵族子弟频频回首。
　　谁也不会联想她那双手夺了多少人的性命。
　　阿瑞斯向来认为诺维娅是个可怜孩子，只是没想到这可怜孩子是个间谍，更没想到这间谍居然最后为了伊蒂丝的命令牺牲了。

　　阿瑞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举起手打断道：「不要谈达尔克的事情了，我到现在都不是很接受达尔克一族绝后。」

　　碧落朝他点了点头，拿了身衣服给他。

　　「不要再卖星曜石了，希拉尼领主想用隆格米安特杀你，那东西……」她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试探道：「你知道什么是隆格米安特？！」

　　阿瑞斯嗤笑一声：「你造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没告诉你我们交过手了？」

　　碧落倒也不难理解：「怪不得他找我重铸隆格米安特，枪还没送来，你把那东西怎么了？」

　　阿瑞斯有些抱歉：「你当年铸的那套武器，只有隆格米安特在我出征前受了损伤，所以不在我身上，我也没想到他现在一碰就碎，他当时朝我冲过来，我来不及拿弓了，就用全能剑阿尔玛斯和他交锋一次，隆格米安特就……」
　　下场不言而喻。
　　碧落扶了扶额头：「你当年开隆格米安特的时候把半个恶魔森林都轰成了焦土……虽然我不认为是枪的问题。」

　　阿瑞斯依然抱歉：「我本来也没有多少星曜石，如果领主大人不来找我麻烦的话我也不想和他对上，我对那玩意还是很有阴影的。」

　　碧落朝空中画了个法阵，落下一只灵鸽，她用月兰花汁液写了些什么就让灵鸽带走了。

　　她朝阿瑞斯投以同情的目光。
　　「这个国家最近在内乱，他们现在快分成几块儿了，你也知道，他们的领土本来就相连不紧，现在通道一开更好了，希拉尼直接漂流了。」

　　阿瑞斯实现做过功课，并不意外：「你说的这个我知道，本来地区分裂已经够忙了，三公之一的幽骸公还离奇暴死了。国王是摆设，实际控权的是三公，苍穹公把持朝政，幽骸公把持战力，龙鸣公把持情报，同时五大领主把持财政，那位幽骸公做事一直很高调，但是这一下暴死，各地领主就开始蠢蠢欲动了，维科蒙拉看着繁荣，私底下大概早就乱成一团了。」

　　碧落摇铃让几个小精灵给他们奉上了茶点，阿瑞斯虽然没有大魔法师的头衔但是他有伊蒂丝的心脏，境界远在这个世界的大祭司米莉拉之上，不是很需要饮食，然而碧落还不行——她的身体里负担着两条性命的灵魂，所以食量也比一般人大。

　　「总而言之——这里是个发财的好地方，但是你得准备离开，希拉尼的领主有点儿刹不住车了，那蠢货一心觉得自己可以一统天下。」

　　阿瑞斯狐疑道：「一统天下？他不是只想娶你吗？」

　　碧落往后一仰，「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阿瑞斯摸了摸鼻子：「是啊，他那天说我是他的情敌，所以要来清理我。」

　　碧落皱起眉头看他这位兄长，差点没忍住爆粗口：「你还是回瑞嘉让尤利西斯给你治治脑子，这儿可没有什么英雄圣堂什么骑士王君给你收拾烂摊子，费奇那崽子还没学会好好说话就学会杀人了，不是凯森那种绅士流派的——归根到底你到底是什么想法，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让他们注意到你不可？」

　　阿瑞斯清了清嗓子：「我想把两个世界连起来。」

　　啪——

　　碧落方才手里精致的茶盏化为了齑粉。茶水溅到了她的风衣上，她站起来绕着房间走了两圈。

　　「好好好……我承认你的想法非常……非常符合我们所有人的诉求，但是你——你的意思是——合并通道？还是你要把什么东西带过来？」

　　阿瑞斯沉了沉声线，轻声说：「你可能没想到过一个问题，魔法量膨胀了。」

　　继而他解释道：「红魔法量消耗稳定没有替代品，我做过实验，星曜石对魔法器具的提升虽然很可观但是非常不稳定——经常出现成倍的损失，这一点上红魔法的稳定显然更有优势，但是蓝魔法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浮游石已经完全替代了蓝魔法的功能，蓝魔法量的溢出造成的时间膨胀还算合理，但是空间膨胀已经接近撕裂时空，如果引导蓝魔法到另一个世界里。」

　　他双手合十：「Love and peace.」

　　碧落上下扫了阿瑞斯几眼，被他的自信噎了一会，而后选择了把手头的手记拍到了他的脑门上：「回200年前去吧，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