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云深处》惜昔子

1、[00] 瑞嘉大陆，

　　瑞嘉大陆，西部郡。
　　位于王城西南部的一个乡村郡地，是牧羊的诗人理想中向往的田园生活。
　　偶尔放些烟火的小广场上弥漫着孩童的喧嚣，小路栅栏边的大人们各自为业。
　　王城与西部郡，由一座驾凌于云海之中的海之桥衔接——整个瑞嘉大陆，都浮于云海之上。

　　少年名叫阿瑞斯，他赶着羊进城的时候意料之内看见了那位在海之桥站了两百年的白袍大法师尤利西斯。
　　他穿着一身牧羊人都会穿的白色卷羊毛衣，看到尤利西斯下意识压低了帽檐。
　　却还是被尤利西斯拦住了。
　　尤利西斯问他，翼人一族是否还盘旋在厄比斯之域的上空。
　　他只笑笑，看向西部的云海，道，翼人一族早已陨落。
　　尤利西斯沉默了，他才又补充了一句，同碧落一起。
　　白袍法师苍老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俊逸影子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欣慰。
　　「世人都以为你死在无忧湖，阿瑞斯。」尤利西斯笑了笑，不顾旅人西部而来的劳累，和他致意。
　　阿瑞斯依然保持着憨厚的笑容，「您认错了，我只是个放羊的。」
　　「在您踏入这座桥的领土的时候，我便向陛下报告了您来到这里的行踪，王室的兵马应该已经在出城的路上了。」尤利西斯捋了捋自己长长的胡须。
　　「您真的误会了……」阿瑞斯叹气道，「我不该把羊放进王城的，您行行好我这就回西部郡再也不来，看在我是第一次的份上您还是……」
　　马蹄声和铠甲的金属声渐进，从遥远的空中城堡中径直而来。
　　阿瑞斯闭上了眼。
　　「尤利西斯。」他带着三分绝望，咬牙道，「我说过我不给王室卖命的。」
　　他看尤利西斯的笑容分毫不动，又继续添油加醋，「王室中人心狠手辣，你不是不知道。」
　　「如今的陛下是一位庸人。」这样的话也只有尤利西斯能当众不避讳地提。
　　阿瑞斯狠了狠心，闭上了眼，「两百年了，你知晓碧落的死因没有？」
　　尤利西斯不说话了，也不笑了。
　　阿瑞斯看他这幅样子，得意指点道，「别老盯着外头。」
　　尤利西斯沉重的眼神里闪着有些睿智的光，「她当时是全尸。」
　　阿瑞斯朝他眨了眨眼，「如果她当时还活着呢。」
　　王室的亲卫比较尽责，恭敬地听着他俩的大逆不道之言，也不插嘴，趁着这点空隙就着精致的画像比对了他好几次，才感叹道，「哪儿哪儿就像了。」
　　只抱怨了一句就把阿瑞斯带走了。
　　阿瑞斯没反抗，因为他们拿了十几条链子把他绑了去，直接绑进了那座奢华无比的空中城堡，绑进了铺满了红毯的城堡中心。
　　王就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所谓的宫廷啊——
　　阿瑞斯皱了皱眉，按理说，应该给王一点必要的尊重，行个礼什么的，但是他的曾好几辈祖父算起来也是他的亲弟弟，如果论个尊卑地位他的地位还高一些，毕竟他的母亲可是当年精灵一族的公主。给他行礼好像显得国王不尊祖宗不懂规矩一样。
　　倒是国王下了台阶。亲自给他松了绑，挥退了下人，兴奋道:「本王从小可是看您的传记长大的！」
　　「陛下认错了。」阿瑞斯闭上了眼。
　　他其实不太想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怎么评价他。
　　「收复西玛瑞尔！」
　　「不……不是，是诺薇娅反水偷了他们大将的兵符才赢的。」
　　「英雄们的挚友！」
　　他当然知道这位陛下口中的英雄是谁，「算不上，也就是一起出了个任务，另外我跟恩瑞特那个脑子有问题的没讲过话怎么就算是挚友了呢？他连凯森单手都打不过的时候，本殿……我就已经成年……不是，成名了。」
　　「无忧湖的叛逃者！」
　　「陛下你要相信我我不是逃我只是开错了门。」阿瑞斯很冷静。
　　这半个月以来他已经接受了各种事实。
　　但是没想到当时凯森的队伍全军覆没会让他来背锅。
　　虽然他是个死人，但是他还是要名声的。
　　然而，这位他的后辈，显然不是善类。
　　要不然他也不会被软禁在国王的房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