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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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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星河做了一个梦。
十二岁那年,学校联合某家研学机构组织了一场春令营,梁星河揣着梁晴给的五千块钱报了名,随即踏上了去往春令营的公交车。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四月的风夹着花香从窗口吹过来,带着微凉的触感,吹得人昏昏欲睡。
后座有同龄的男生和朋友聊天:“哇,听说咱们这次研学路线除了有外教全英文课程,ASFC无人机执照飞行体验课,还有星空露营呢,在野外选营地搭帐篷看星星,体验感一定很不错。”
立马有人回应:“我也听说了,但是我对飞行体验课更感兴趣,这次春令营是学校联合教培机构组织的,据说还有另一所中学也跟我们一起参加,星空露营标注是两人一组,大概率会异校组队。”
梁星河头一歪,堪堪要睡过去,忽然他被邻座拍了一下肩膀,睡意顿时被拍散了大半。
“星河,你对什么课程感兴趣呀?”
梁星河把书包往怀里紧了紧:“星空露营吧。”
四月天,草木虫鱼皆在日光下跃动,老房子上长出碧绿的藤蔓,粉白的花开满枝头,被风一吹,就是人间好景色。
春令营进展的非常顺利,最后一个项目是星空露营。
营地选在某家度假酒店旁的半山腰,春和景明,绿意铺满山间,入目皆辽阔。
“星河,看什么呢?”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哦”了一声,“在看顾神啊,没想到这次跟咱们联校参加活动的是海市实验一中,哎,咱们在春令营里呆了快一周了吧,我都没机会跟顾神说上一句话,明天春令营就结束了,以后大概率也见不到他咯。”
梁星河默不作声只是一味砸地钉,这段时间他没剪头发,刘海有些长,被风吹起后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呈现出漂亮的金瞳色。
“星河,你的眼睛真漂亮。”同伴夸赞道,“长得也好看,不愧是咱初中部的颜霸。”
梁星河固定好一侧地钉,又去摸另一根,脚往旁边挪动,“能帮我拿瓶水吗,我有点渴。”
“好咧,不过我包里没有了,我去别人那儿给你搞一瓶。”同伴说着就跑远了,声音也逐渐远去。
梁星河又挥起锤子砸地钉,一下一下声音清脆。
不一会儿,旁边的空地上来了两个人。
“顾哥,开心点儿嘛,明天就走了,您别不耐烦啊。”尤崇山把背包一扔,大剌剌地坐在草地上,仰头长叹,“啊,春风,草地,花香,多么惬意的时光,舒坦。”
顾锦唇角轻扬:“我哪儿不耐烦了?”
梁星河抬眼去看,顾锦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眉头也舒展着,看上去确实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尤崇山闭着眼吹风,他双手撑在草地上,头往后仰,语调懒洋洋的:“你嘴上是没说,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可自打带队老师说完异校组队搭帐篷露营后,你五分钟内看了四次手表,我估摸着你是不想跟别人住一个帐篷,心里头盘算着提前走人,顾哥,我还不了解你?”
顾锦轻笑,长腿迈开,走到尤崇山身侧踢了他一脚:“知道爸爸不喜欢跟别人睡一个被窝,你小子还报这种春令营。”
尤崇山被踢了也不生气,嘻嘻哈哈地笑:“哎哟,我的,忘了看露营细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吃完午饭,晚上我安排家里的司机来接您,算是将功补过了。”
顾锦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嗯,他也坐在草地上仰头吹风,眸子半阖。
刹那间,梁星河与对方的眼神不期而遇。
梁星河看得怔住,对方也没避开视线,他们隔着两米的距离对视半晌,直到有老师走过来分配露营组队名单。
“星河,张嘉呢?”老师拿着碳素笔勾画手中的表格,眉头微扬,“怎么就留你一个人搭帐篷?”
梁星河收回视线,把手中的锤子放在地上,面不改色:“他去找地钉了,拿装备时我查错了钉子的数目。”
老师点头,目光往四周扫射一圈:“那行,他不在我就跟你说吧,今晚的星空露营是和海市的实验一中联合进行,你和旁边的两位同学交叉组队吧。”
梁星河又去看顾锦,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老师翻了翻手中的人员名单,又勾画了两笔,安排道:“尤崇山,你跟梁星河一组,顾锦,你和张嘉一组,有异议吗?”
梁星河失望地垂下眼眸:“没……”
“有啊,老师,我顾哥今晚要走。”尤崇山弹起身,准备去一旁拿装备,“他不在这儿过夜。”
老师愕然:“啊?提前走吗?跟领队老师报备过没有,如果要走,那我重新……”
顾锦用下巴点了点梁星河的方向,幽幽开口:“我和他一组。”
四月的夜晚,天空总有最大密度的蓝色,几人在学校安排的酒店里洗漱完毕后陆陆续续回到山间的帐篷里。
梁星河站在帐篷外脚步踟蹰,片刻才鼓起勇气钻了进去。
帐篷里空间狭小,顾锦正坐在地上用毛巾擦头发,梁星河进去的时候,有细小的水珠恰巧甩在他的胳膊上。
“洗完澡了?”顾锦抬眸看过去,声音低沉好听,“猫着腰不累吗,坐。”
梁星河应声坐过去,低着头把洗漱用品分类装进密封袋内。
顾锦:“你叫……”
梁星河:“顾神……”
顾锦轻笑,嗓音和夜风一样温和:“你说。”
梁星河脸色涨红,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你为什么要跟我一组?”
帐篷外虫鸣声不断,夜风把帐篷吹得呼呼作响,同学们的聊天声欢笑声清晰地传进耳朵。
梁星河望向对面,顾锦英俊的五官被微弱的光晕染成橘色,凌厉的眉峰似乎也被暖光削弱三分,他的表情十分淡然,语调也很低沉:“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以为你是想和我一组。”
潮红爬上脖颈,又迅速蔓延至脸颊,梁星河条件反射地弓起腰,在顾锦的低叹声中猛然惊醒。
梦中人的最后一句话还残存在耳边,梁星河记得清晰无比:“不过,抱歉,我不喜欢男生,司机等下会来接我,你自己一个人睡帐篷吧。”
星光闪烁的夜空是梁星河对春令营最深刻的记忆点,深刻到往后很多年都能常常入他的梦。
“醒了?”顾锦的低音炮在身后响起,音调性感惑人,“自己提前做准备了?不是说不用你做这个吗?”
梁星河目光迷离,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顾锦,你喜欢我吗?”
对方没有回答,梁星河觉得有一团火焰自胸口燃烧起来,火舌很快爬上他的心脏,紧接着便烧穿了他的理智。
“顾锦……”泪水夺眶而出,梁星河颤声叫他的名字。
顾锦垂首亲吻梁星河的耳朵,哑声回复他:“我在,宝贝儿,喜欢你。”
梁星河鼻头发酸,只觉得顾锦的低哄像是灾难降临前的丧钟。
顾锦用手去摸梁星河的脸颊,摸到一手湿热的眼泪,他把对方掰到自己面前,温声询问:“哭了?”
梁星河心里空落落的:“别走……”
顾锦揽住梁星河,制止他的主动:“宝贝儿,怎么了?”
梁星河低垂着眼帘:“你是不是戴……”
顾锦笑了一声:“你也是,哦,有点大。”
墙壁上的夜灯发出暖黄色的光晕。
“不注意的话,你会不方便。”顾锦又抽了张纸巾,低声问,“听说你今天在楼梯口摔了一跤,还疼吗?”
梁星河:“不疼了。”
顾锦的指腹虚搭在他的鼻梁处:“是这里吗?”
梁星河摇头:“再往下一点,流了会儿鼻血,不过很快就止住了,也涂了药膏。”
“下次要小心。”顾锦把手指按在梁星河的下唇,眯着眼看了片刻,“嘴唇也磕到了?”
梁星河摇头:“没有,不想当着爸爸的面一直哭,自己咬的。”
“自尊心还挺强。”顾锦双手掐住梁星河的侧腰,半坐起身,“哭也没关系,爸又不会笑话你,之前在楼下他还跟我谈起过你,说你是个小孩儿。”
梁星河凑上去亲吻顾锦的薄唇:“你们还说什么了?”
顾锦与他缠吻,分开时,舌尖舔过他下唇边上细小的伤口:“爸问我打算以后怎么安排你。”
梁星河心里一惊:“他知道了……?”
顾锦又去吻他:“不知道,他还以为我把你当眼中钉肉中刺呢,呵,问我想要怎么处置你的将来。”
梁星河的掌心贴着顾锦精致白皙的锁骨,舌头跟着他纠缠,声音呜呜咽咽:“你怎么回答爸爸的?”
身体的反应早于理智,梁星河贴着顾锦的腹部迅速起了反应,声音黏糊:“你会不要我吗?”
问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顾锦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单手撑住梁星河的后脑勺,一边亲吻,一边用另一只手去床头柜上拿套子。
“我跟爸说,我支持你去瑞士留学,也打算在你出国前签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让你每年都能领到顾氏的营收分红,算是给你的将来上一层保险。”
梁星河心脏狂跳,随着顾锦的动作,他仰起脖颈低叹,声音也发抖:“哥哥,你会一直喜欢我吗,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也会原谅我吗?”
顾锦重重亲了一口他的喉结,墨色瞳仁深深望着梁星河失焦的眼睛:“那要看你具体做了什么错事,有没有踩到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