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错就错》顾渣

80、前兆

　　“你还好吗？”顾锦把牛奶递到梁星河桌前，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块三明治，“多吃点，等下送你回学校。”

　　梁星河点点头，客气十足：“谢谢哥哥。”

　　顾正喻明晃晃地打量着梁星河，关切道：“身体不舒服就跟学校请假，在家多休息几天，不用勉强自己。”

　　梁星河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谢谢爸爸，已经请一周假了，学校里落下好几节课程，该回去上课了。”

　　顾正喻昨天下午一点才回到顾家老宅，这次出差回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早饭没什么胃口，精神也差，借题发挥训斥顾锦：“都怪你哥，刚成年他就纵容你酗酒，害得你病了一周。”

　　梁星河脸更热了，忙解释：“是我的错，不怪哥哥。”

　　一句话说得顾正喻父爱泛滥，他抬起手指缓慢搓捏额角：“你啊，就是懂事过了头。”

　　被指责的人咬了一口三明治，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的，不会有下次了。”

　　顾正喻本也无意责怪顾锦，听他态度这么好，也就重拿轻放了：“知道了就行，小锦，星河跟你外面那群朋友们不一样，身上没有那些骄奢淫逸的坏毛病，与人社交，你要控制好尺度，别让星河被他们带偏了。”

　　顾锦明白顾正喻的意有所指，思索片刻，应声道：“好的爸，我知道了。”

　　顾正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看着梁星河打趣：“星河，上了大学还这么用功，是准备考博吗？”

　　梁星河放下手中的三明治，仰起脸笑意融融：“爸，我准备出国留学。”

　　顾正喻一怔，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看顾锦：“这事儿你知道吗？”

　　顾锦颔首，正色道：“我也是上周才知道他有这种想法的。”

　　顾正喻又把目光转回梁星河，温声询问：“怎么突然想出国了？在国内深造不好吗，离家近还能有个照应，想读研读博让你哥给你引荐权威的导师，想早点毕业工作就让他给你安排岗位历练，怎么就心血来潮要去留学了？”

　　梁星河摇头，精致的眉眼很像年轻时候的梁晴，看人的时候眼里都是闪闪发光的明媚：“不是心血来潮，是深思熟虑后才下的决定，爸，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正喻胸口一阵闷堵：“打算申请哪所大学的offer？去多久？”

　　梁星河咬了咬下唇，这档口也不太敢去看顾锦的脸，斟字酌句回复顾正喻：“瑞士，目前打算申请苏黎世大学，至于去多久，暂时还没计划好，最起码要拿到毕业证吧。”

　　顾正喻眉头微皱，轻叹了口气。

　　乍一听梁星河的回答很保守，让人挑不出毛病，但顾正喻纵横商界多年，怎么会感觉不出梁星河不想跟他深谈的意思。

　　顾正喻端起手边的路易波士茶轻抿一口，：“先不用着急申请留学的事，你到底是年纪小涉世未深，贸然出国，爸不放心。”

　　顾锦轻笑，抽出纸巾擦拭嘴角，揶揄他：“爸，您也太把星河当宝宝养了吧，他年纪小？他这个年纪都不受未成年保护法的保护了。”

　　顾正喻眼神古怪地瞅他，半晌才忽然发问：“你弟弟要去瑞士留学，你怎么就不拦着？我看这两年你俩的关系不错啊，他做这个决定你心里就不难受，舍得让他走？”

　　“早过了难受那劲儿了。”顾锦又抽了张湿巾，把梁星河的左手拉到自己面前，一根一根擦掉上面残留的面包屑，“星河越大越有主意了，我能管得了一时，还能管他一辈子？就算我乐意管，那星河呢，他愿意被人一直这么束着吗？”

　　梁星河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垂下头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

　　顾锦换了张湿巾，准备去拉梁星河的另一只手。

　　“谢谢哥哥，我自己来吧。”梁星河把湿巾攥在手心，仔细去擦右手。

　　顾锦墨黑的瞳仁投向顾正喻，无奈道：“您看，我帮他擦个手他都躲，将来如果真面面俱到地管着他，指不定会怎么反抗呢。”

　　梁星河呼吸一滞：“哥，我没有不服管。”

　　“哦，还学会阳奉阴违了。”顾锦又加了一条罪状。

　　梁星河沉默不语。

　　顾正喻“啧”了一声，不轻不重地批评顾锦：“你少逗他，星河乖的很，哪像你。”

　　顾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挑眉一笑：“我怎么了？难道我不乖吗？从小到大我让您操过心吗？”

　　说话间，顾锦踢了一下梁星河的小腿，问他：“星河，说说看，哥差哪儿了？”

　　梁星河脸色通红：“哥哥很完美，没有差的地方。”

　　顾锦抿唇，笑声沉沉：“听到了吗爸，我在您乖宝宝那儿拿的是完美角色卡。”

　　顾正喻从鼻腔里发出哼笑，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老油条。”

　　柳梅萤下楼的时候，顾锦已经在送梁星河上学的路上了，她走进餐厅，只看到坐在餐桌前盯着茶杯发呆的顾正喻。

　　“正喻，在想什么呢？”柳梅萤坐在顾正喻身侧。

　　她一落座，保姆立马端了早饭过来：“太太，您的早餐。”

　　柳梅萤轻“嗯”一声，端起一杯牛奶往嘴边送。

　　顾正喻站起身，拍了拍柳梅萤的肩膀：“萤萤，你先吃吧，我去趟公司处理点事情。”

　　柳梅萤诧异：“昨天刚出差回来，不休息一下吗？看你脸色不是很好，别太勉强了。”

　　顾正喻穿上西装外套，朝门口走去：“不碍事，我走了。”

　　早晨的日光还很温和，虚虚地挂在半空，梁星河坐在副驾驶，垂头翻动手机里的歌单，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喜欢的歌曲。

　　梁星河把手机递给顾锦，鼓起脸颊：“你手机里怎么一首好听的歌都没有？”

　　顾锦接过手机装进裤兜，眸底浮起一层宠溺：“没找到好听的歌，不顺手查查男朋友的岗吗？”

　　梁星河从自己的app里拉出一张常听的歌单，连接车载音响，点了随机播放。

　　“有那个必要吗？”梁星河点开微信，一条一条翻看留言，挑着回复了几句。

　　顾锦伸手拨弄按键调低音量，舒缓的旋律缓缓流荡，很快就填满了车内空间。

　　“以前还会旁敲侧击地要求查手机，现在把我睡了就不查了。”顾锦故作悲痛，修长白皙的手指摸到梁星河的大腿，“梁星河，真看不出来，原来你是那种搞到手就不珍惜人的渣男啊。”

　　梁渣男垂下眼睛，把那只手往自己的下三路招呼，谓叹一声：“放心，才睡了两晚而已，渣男不会那么快就对你失去兴趣的。”

　　车内音响效果绝佳，抒情蓝调像是舌尖裹着的水果硬糖，渡到情人嘴里被津液一点点融化。车窗外是日渐明亮的城市景线，车窗内是低靡的喘息和混乱的情色。

　　梁星河仰起脖颈，脸上升起别样的潮红，手掌险些覆盖不住顾锦的手：“哥哥，要不去附近的酒店吧。”

　　顾锦眸色黑沉，掌心加重了三分：“原来我们好学生也有耽于美色的时候，嗯？”

　　“呃……”低喘声渐渐加重，梁星河双手握住顾锦的手，小声求饶，“哥，求你放过我吧。”

　　顾锦松开手，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可只要目光往下移动一些，就不难看出他的冷静自持都是装出来的假象。

　　“上午不行，宝贝儿，我约了人谈事情，真做起来，结束时估计要到下午了。”顾锦收回手掌，拍了下梁星河的腿，安抚他，“不然晚上吧？晚上我去学校接你，咱们去万城华府过夜，试试我们的婚床。”

　　梁星河扭头看向窗外，努力平复跌宕的情绪，闷声回：“随便你。”

　　京华大学占地面广，教学楼建立的却很古朴，阶梯教室虽然广阔，设施却简练有序，梁星河单手撑在脸侧，握着笔勾勾画画。

　　趁着教授写板书的间隙，一旁的汪绮凑过去跟梁星河搭话：“星河，听说上周你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梁星河放下碳素笔，侧头朝对方看去：“好了，谢谢。”

　　汪绮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那就好，咱们小组的课题作业已经交上去了，你的那部分我们都看过了，游戏设计的很有创新性，主图也很新颖，冒昧的问一句，毕业后你是打算去电商公司发展吗？”

　　关于就业方向，梁星河此前并没有深想过，他选专业的原因一直都是尽量对标顾锦的公司板块，哪怕将来不是入职于顾氏企业，俩人相处时也能挑出一些彼此都能聊得上的话题。

　　他目光动了动，轻轻开口：“大概吧。”

　　在校的时间对梁星河来说不是煎熬，自从心里有了出国的盘算，他就越来越投入到专业课程之中。

　　抛开和顾锦的感情不谈，去瑞士留学这件事情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的成长环境，熟悉的朋友，养成的饮食习惯都跟海市密不可分。

　　可这些加起来都抵不过顾锦的一句未来。

　　未来，如果想要和顾锦畅通无阻地走下去，他就不得不考虑现实存在的诸多因素，与世俗的压力相比，顾家父母的看法才是重点。

　　梁星河望着天际渐落的太阳，轻轻呼出一口气。海市的初冬空气凛冽，树叶随着几场大风，飘落下枝头，金黄的叶片挂在枝丫，映衬着蓝天，却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美。

　　电话铃声响起，梁星河看了看来电显示，语气轻快地喊人：“喂，爸爸。”

　　顾正喻的声音听起来略微沙哑，语调却很温和：“星河，今晚回老宅一趟，来书房，爸有事跟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