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错就错》顾渣

73、诬陷 “星河，我

　　“星河，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是个极优秀的学生，但是偷盗这种行为还是十分恶劣的，尤其是在面临高考这种紧要关头，事情一旦闹大了就会影响你的整个人生！”梁星河的班主任眉头紧锁，苦口婆心的劝道，“吴浩同学表示钱可以不还，但要你主动认个错道个歉，你放心，这件事老师会从中斡旋，尽量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梁星河神色冷淡，平静道：“余老师，我说了，我没偷钱。”

　　余得胜不耐烦的打断他：“老师知道，从小你父亲就早逝了，你跟你母亲相依为命了十多年，肯定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罪，前几年你母亲不幸出了意外，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吧，生活上是不是倍感压力？你对钱看得过重老师能够理解，不过既然现在你已经有了领养家庭，那就更应该好好珍惜读书的机会，端正自己的品行，星河啊，你也不想让你的养父母失望吧？”

　　梁星河的心里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强调：“我没偷，莫须有的罪名我不会认，余老师，吴浩的钱包我确定自己没有碰过，里面的钱也不是我拿的，这事儿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了，我不认，他要报警就报，您爱叫家长就叫吧。”

　　“你这孩子，人证物证都在你怎么就是不肯承认呢？总不能人家吴浩同学冤枉你，其他两名外班的同学也一起冤枉你吧？”余得胜板起脸来训斥道，“事到如今还狡辩，你太让老师失望了！梁星河，吴浩已经说了只要你肯道歉他就不再追究其他的，这事儿就算了了，左右也不过只有我们五个人知晓而已，你呢，出了这种事，放弃保送名额还能继续参加高考，也能有一片似锦前程。”

　　梁星河听完直接挂脸：“吴浩不是说要报警吗，他报了吗？不报我替他报。”

　　“胡闹！”余得胜猛的一拍桌子，愠怒道，“这个节骨眼上你是故意要为难老师是不是？你想让全校师生都知道我带的班里出了偷盗事件了是吗？”

　　梁星河也很火大，他咬住下唇吐出两个字：“不是。”

　　“行了，出了这种事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掰扯不清了。”自打梁星河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余得胜的眉头就一直没松过，“现在，保送京华的名额是不能给你了，好好备战高考吧，剩下的事情老师去跟吴浩交涉。”

　　梁星河站在原地坚持道：“不行，表面上事情是因我而起，不查清楚不算完，我总不能背着这么大一口锅去参加高考吧，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你还想闹大了？”余得胜怒目而视，“梁星河，每回开家长会你的家长总是缺席，你找借口说他们忙来不了老师也从不过多要求，老师理解你寄人篱下的心情，也懂你为什么一直都这么努力学习。现在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老师不想让你这个小孩子在新家人面前难做，所以才苦口婆心的给你做思想工作，你把老师的好意都当放屁了是不是？！”

　　“余老师，三尺讲台神圣而伟大，身为老师育人与教书同样重要，在您眼里我是个小孩子，但是您现在如何解决小孩子之间问题的方式会直接影响到小孩子们将来看待世界的态度。”梁星河目光坚定，直接给余得胜戴了一顶高帽，“我相信您能做到帮理不帮亲。”

　　余得胜喉头发涩，好半晌才说道：“这件事就交给老师来处理，你回去上课吧。”

　　梁星河懂了他这是打算息事宁人，心知自己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扯皮将会毫无意义，于是顺从道：“好的，余老师。”

　　从办公室走出来以后，梁星河的心里感到一阵悲怆，这是一种消失已久的，也是他在过去十三年里如影随形的情绪。

　　一只弱小的虫子，没靠山没能力，任谁都能上来踩一脚，任谁都能轻贱相待。

　　可是凭什么，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就因为他贫穷，他弱势，就要平白无故遭受别人的恶意伤害吗？

　　以前势单力薄尚且还要拼力反抗，更何况现在，他已经不再是那只任人拿捏的蝼蚁了。

　　“怎么回事啊，课间操都没看到你人影，听赵胤说你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了？”张弛背倚在梁星河的课桌上，扭头打量他的表情，“啥事啊星爹，奥数竞赛又拿奖了？”

　　梁星河吃着张弛给的巧克力，淡淡开口：“不是，余老师说我偷了吴浩的钱，让我给他赔礼道歉。”

　　“啥？！”张弛拔高了音量，“谁偷钱？你？你偷了吴浩的钱？我操，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赵胤也凑了上来：“他怎么就认定你偷钱了？”

　　梁星河嗤笑一声：“说是有两个目击证人指证的，他俩看到我动了吴浩的钱包，还说我从里面拿走了五百块。”

　　“我看这俩傻·逼像二百五加起来正好五百块！”张弛忍不住口吐芬芳，直接被气笑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价，别说五百块，就是五百万掉地上了你都不带弯腰捡的。不是，他俩为啥冤枉你啊？”

　　梁星河从桌洞里抽出一张湿巾压了压嘴角：“可能是觉得我穷吧。”

　　“我看是你立的人设穷吧，星爹，早就跟你说了平常少穿校服。”张弛又递给梁星河一块酒心糖，军师附体，“你的那些什么巴黎世家啊阿玛尼啊别光只在周末里穿，人啊太低调了也有坏处，俗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言语压君子，衣冠镇小人呐！”

　　赵胤拧开一瓶矿泉水放到梁星河手边，认同道：“典了。”

　　张弛摸着脑袋上扎手的短茬，眉心拧了拧：“我有点好奇，吴浩整这一死出是图个啥？”

　　赵胤略微思索了片刻，问梁星河：“老余有没有跟你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不过分的也算，说出来听听看。”

　　梁星河咽下矿泉水，拧紧了瓶盖：“有，他让我向吴浩赔礼道歉。”

　　“真脊薄绝了，他有证据证明你偷钱了吗就敢这么说，地铁判官都没他这么能判。”张弛义愤填膺地说，“垃圾。”

　　赵胤显然更成熟一些，继续追问：“还有吗？”

　　梁星河漫不经心的撩了两下刘海：“有，余老师让我放弃保送京华的名额，好好备战高考。”

　　张弛纳闷道：“你之前不是说要放弃走保送吗？”

　　梁星河点头：“没错，可能我忘记跟余老师说了吧。”

　　赵胤分析道：“这就很有问题了。吴浩是老余的亲外甥，老余又是年级部主任，二人的裙带关系很深厚，吴浩的成绩在实验二班里顶多算个中流，他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京华大学几乎是零概率事件，但是京华附中的保送名额却能直接把人带飞，你丢了名额，年级里就有了空缺，到时候组里一研讨，老余想在高考前走几步野路子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梁星河伸了个懒腰：“余老师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说是来调解纠纷其实是在变相威胁，我说如果吴浩想报警那就去吧，他不报我替他报也行，结果余老师就放我回来了……”

　　张弛鄙夷道：“他这是心虚了吧。”

　　“心不心虚的先不说，关键是经过他们舅甥俩这么一折腾，星河的保送名额铁定没戏。”赵胤冷然开口，“老余不愧是老油条了，挺会耍阴招。”

　　张弛气的直咬牙，忍不住去看梁星河的脸色，本以为他会动怒没想到对方仍是一脸平静的样子，于是关心道：“星爹，你打算怎么做啊？”

　　梁星河回道：“中午先去会会俩目击证人，看看是怎么个情况再说。”

　　赵胤脱口而出：“我陪你一块去。”

　　多个人多份底气，二对二，万一真打起来了总不至于吃亏，不料梁星河却拒绝了：“不用，俩崽子我还能应付得来，你去了就显得咱们好像用权势压人似的，对你影响不好。再说，赵叔叔最近风头正盛，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低调点，这事儿别插手。”

　　一想到最近家里的确不太平，赵胤不得不妥协：“行吧，那你自己小心点，千万别冲动。”

　　“怕我会动手啊？”梁星河唇角扬了扬，笑得邪气又蛊人，“当我是驰仔那个愣头青，一言不合就用拳头说话呀？”

　　“靠！星爹，不用当我面这么明目张胆的开嘲讽吧？”张弛扭头就要走，“这儿已经没有让我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my heart tong tong。”

　　梁星河笑得浓烈，脸也帅得一塌糊涂：“sorry，baby。”

　　张弛恼羞成怒：“靠！叫谁baby，快别脊薄叫了。”

　　赵胤冷哼一声：“星河，别对他笑了，这小子是颜狗，现在估计要爽死了。”

　　梁星河敛起笑意，友好开口：“滚吧。”

　　中午下课铃声刚响过，余得胜就一脸菜色的把梁星河叫住了：“梁星河，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梁星河以为他又要来劝自己咽脏水了，一脸为难道：“不好意思啊余老师，我想上个厕所，挺急的。”

　　余得胜皱了皱眉：“行，上完厕所马上来我办公室。”

　　梁星河直接从后门闪人：“好咧。”

　　才怪。

　　梁星河沿着走廊一路跑，拐下楼梯才来到普通班，他抓住一个出门的同学询问道：“同学打扰一下，刘承和李宁宇在吗？帮我叫一下他俩可以吗？”

　　“梁神？”男生认得梁星河，立马热情道，“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他俩被叫去办公室了，现在还没回来。”

　　梁星河纳闷：“哪个办公室？”

　　男生也不太确定，回道：“老余叫走的，应该是级部办公室吧？”

　　梁星河“哦”了一声：“谢谢。”

　　男生笑着说：“不客气啊，梁神。”

　　梁星河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他顺着楼梯往上爬，很快就来到了余得胜的办公室门口。

　　梁星河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曲指敲了敲门：“老师，我是梁星河。”

　　余得胜的声音自门内响起：“请进。”

　　梁星河推门而入，他刚想把酝酿好的话说出来就猛的发现办公司里竟然还有别人，待看清坐在沙发上的人是谁以后，刚张开的嘴瞬间又闭上了。

　　“柳校长好，余老师好。”梁星河咽了口唾沫，与顾锦的笑脸迎面对上，“哥，你怎么来了？”

　　顾锦从沙发上站起身，意有所指：“我再不来，我自己的弟弟就要被人诬陷成小偷了。”

　　余得胜如临大敌，讪笑着接口：“误会，都是误会。”

　　顾锦走到梁星河面前站定，他脸上带着笑，声音却冷如寒霜：“究竟有什么误会？余老师不妨详细说说。”

　　余得胜支吾两声，余光瞥了瞥坐在首位上的柳躬行，快速组织起语言：“是这样的，之前校部组织了几起篮球赛，一来一往几个班级的同学们就混熟了。考虑到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要高考了，为了放松同学们紧张的心情，学生会自发举行了几场友谊赛，比赛后有位同学，啊，就是这位吴浩同学，他发现自己的钱包被人动了，里面少了五百块钱，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连吴浩同学本人都已经打算不追究了，不过突然来了两名热心同学……两名热心同学主动举发说是梁星河同学拿了钱包里的钱，所以我就找他确认了一下。星河呢跟我说过了，钱不是他拿的，我是相信星河不会做偷钱这种事的，想必是这两位同学当时看错了，才闹了一场乌龙。”

　　顾锦站在梁星河身边，垂眸去看两个抖成筛糠的男生：“你们俩亲眼看到我弟弟从钱包里拿钱了？”

　　刘承哆嗦着开口：“我们俩……”

　　顾锦冷声提醒：“想好了再说，别诬陷了好人，但是也别纵容了坏人。”

　　从开始到现在默默站了快一个小时的俩人，心理防线早已崩塌，自打进了办公室的大门，顾锦就让他俩闭嘴回想事情的始末，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可就是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才更折磨人。

　　“我们俩都没看到梁星河从钱包里偷钱，是吴浩，吴浩给了我俩一人两千块，让我们帮着作伪证的。”李宁宇率先大声交代实情，“柳校长，余老师，顾神，是我一时财迷心窍做了错事，求你们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吴浩是余得胜亲外甥的事柳躬行早就有所耳闻，他略微琢磨了一番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不过柳躬行人贵事忙，上午陪着顾锦干坐了快一个小时，屁股早就坐木了耐心也已耗尽，他懒得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站起身准备走人：“既然如此，你们自己处理吧。”

　　柳躬行看着顾锦，沉声说道：“我那边还有材料要写就不奉陪了，你忙完这边的事了再去我办公室里坐坐。”

　　顾锦笑道：“好的，感谢柳校长百忙之中抽空来一趟，麻烦您了。”

　　柳躬行深深看了看顾锦，轻哼一声。

　　余得胜主动上前开门，赔笑道：“柳校长慢走。”

　　好不容易送走了柳躬行那尊大佛，余得胜转身又看到了顾锦这位活阎王，后背忍不住开始一阵发凉。

　　当下大势已去，他只祈祷吴浩嘴硬一点，千万不要供出他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