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错就错》顾渣

70、定局 下课铃声刚

　　下课铃声刚响过，成柏原就对顾锦发出了约饭邀请：“顾哥，中午一块吃饭去呗，听说东门附近新开了一家鲁菜馆，味道还挺正宗。”

　　顾锦收起书籍推拒了：“改天吧，今天有事。”

　　成柏原露出一脸暧昧的表情，坏笑道：“懂，我都懂，又要去陪嫂子了是不是？哥，您也太粘人了吧，听弟弟一句劝啊，舔不得！”

　　“懂个锤子。”顾锦背上Nouveau Sac a Dos T&C双肩包，说道，“如果上课时我还没回来，下午帮我点个到，谢了。”

　　“OK～”成柏原做了个手势，笑着说，“为我哥的爱情保驾护航我义不容辞，咱仨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梦吧。”顾锦嗤笑一声，说罢直接从后门走人。

　　走廊上有几个顾锦的迷弟迷妹，从他身边路过时纷纷热情打招呼，顾锦虽然不认识但也一一回应。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长指划开屏幕径直点到通话记录页面，拨了助理的号码：“喂，向助理，十五分钟后我就能到南门了。”

　　助理立即应承：“好的老板，我已经在南门门口等着了，您出来就能看到我。”

　　“好。”顾锦确认助理没有掉链子，随即收了线。

　　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顾锦刚从萧柏明那儿得知萧君临也在中鑫买了基金，并且数额非常庞大，清算下来有八亿多人民币。

　　其中大部分还是以借贷的名义陆续贷给了王杉，后者转手又打到了基金经理的户头。

　　之前萧君临曾许诺顾锦，只需两月左右就能解决掉王杉。

　　现在看来，他解决王杉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个亿的节奏。

　　顾锦踏进萧君临办公大厦时，内心阴郁得可怖，前台看到他步伐匆匆得从自己眼前走过，口中的那句“顾少好”还没说完就哑了火。

　　“萧叔，我看到新闻了，中鑫暴雷，基金经理卷走1300亿出逃国外。”顾锦刚踏进萧君临的办公室就立马反手关紧了玻璃门，“听柏明说这个项目您雷了八个多亿，产品底层您是投的实际项目，房地产相关还是定融产品？”

　　萧君临看了看腕间的手表，意外地挑了下眉：“锦儿，怎么这个点过来了，下午还有课吧？”

　　顾锦并未作答，径直走到萧君临的办公桌前，坦诚道：“您是因为我才把钱借给王杉的吗？现在资产跑路，中鑫的产品都已无法赎回，即便后来施行理顾退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这么一大笔损失不能让您一个人承担。”

　　“坐，锦儿。”萧君临抬手示意顾锦落座，又拨了内线让秘书准备咖啡，“泡一杯咖啡过来，就用上周新购的瑰夏，不加糖。”

　　秘书收到命令立马回道：“好的，萧总。”

　　萧君临看着眼前眉宇微皱的挺拔男生，笑着安慰道：“别这么紧绷，锦儿，说说你的想法。”

　　“给王杉做局设套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出了问题我也有责任。”顾锦将准备好的说辞托出，“王杉借了您八亿去做定融，即便当时他给您打了欠条，现在也铁定还不起，他们家撑死算个中产，王庆鑫就算愿意给他擦屁股，也赔不起八亿，据我所知，他们家最值钱的矿场估值不会超过5个亿，拆迁款加上流动资金顶多1亿三千万，若他再狠狠心去卖房卖车，能凑个六千万就不错了。这一通操作下来他们家就基本等同于破产，先不说王庆鑫舍不舍得为了王杉做到这一步，就算他能，也还有一个多亿的空账。”

　　“所以你现在过来是想告诉我，你打算亲自兜底？”萧君临接住他的话继续往下说，“你刚才说的，那还是最好的假设，最差王庆鑫只肯掏出两亿给他儿子交学费，剩余的钱再打个新欠条慢慢还，后果就是期限不可控，最后极有可能成为一笔烂账。”

　　顾锦认可道：“两亿也够他们家伤筋动骨的了。”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资产来够你兜底的？两亿？三亿？你的公司刚起步，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你身边玩的好的那几个兄弟，全加起来都没你家底厚实，就算他们愿意掏空了帮你堵账，没了流动资金，你手头的那些项目不做了？跟政府的合作也打算断了？还是说，你打算效仿王杉，也让你父亲出面给你交学费不成？”

　　萧君临的话里隐隐有些不易觉察的怒气，尽管他的脸上挂着淡笑，但敏锐如顾锦，也还是捕捉到了。

　　“萧叔，我现在最多能拿出八千万的现金，诚然如您所说，我的公司要运作，各种项目也要继续推进，但我能给您打个欠条，每月月末盈利后还款到您的账户，年底分红会更多些，我估计三年左右就能结清。”

　　顾锦接着解释道：“利息我们按银行借款利率算，不白占您三年时间。”

　　听到顾锦说打算自己还债，萧君临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眼底也敛了寒气。

　　“锦儿，男人有担当是好事，但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萧君临的声音沉静如水，保持着老牌霸总的一贯风范，“我很欣慰，面对巨额亏损时，你能表现出魄力和责任心，也愿意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兜底。生意场上确有真诚，但更多的是蝇营狗苟，是上不得台面的商战，如果你对待每一个合作伙伴都这么坦诚，会很容易被人利用。”

　　顾锦平静道：“您不会利用我。”

　　萧君临的心里不知是欣慰还是心疼，眉头皱了起来：“我是不会，但别人呢？你能保证你碰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萧君临吗？”

　　尽管来之前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但是乍一听到萧君临这么说，顾锦仍是惊诧。

　　萧君临轻咳了几声，直接坦言：“其实，这笔钱并没有投进去。”

　　顾锦愣了一秒，脱口而出：“不可能吧？”

　　秘书敲门，萧君临止了话头，淡声朝门口道：“进来。”

　　秘书端着咖啡走进来，笑道：“萧总，您要的咖啡。”

　　“给顾少吧。”萧君临用眼神示意秘书将咖啡放到顾锦桌前，吩咐道，“午餐再多订一份，不要甜口菜式，少油，微辣。”

　　秘书会意一笑：“好的，萧总，那就定宴家私房菜吧，上次顾少吃过，还夸不错呢。”

　　萧君临颔首：“行。”

　　秘书将咖啡放到顾锦面前，得体一笑：“顾少，小心烫。”

　　“谢谢。”顾锦轻声道谢。

　　秘书笑意盈盈：“您请慢用。”

　　待人走了，萧君临才重新拾起话头：“我说那八亿多没有投给中鑫，你为什么认为不可能？”

　　顾锦黑亮的瞳仁里充满笃定：“柏明不会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

　　萧君临看着他的眼睛，温和道：“明儿是没有跟你开玩笑，之前王杉的确从我这里借走了八亿两千万，他也确实是拿去买了中鑫系的基金，只不过这个项目的经理在暴雷前已经把这笔基金赎回了。”

　　顾锦猜测道：“您跟这位基金经理很熟？”

　　萧君临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回复了几条信息，解释道：“不止，他是金融监管局局长的远房表亲，若追溯到血缘关系，二人是八竿子都打不着，但若是论私交，他俩是一条船上的人。中鑫的弊端早在半年前就暴露出来了，只不过当时很多重要的大人物都在车上无法解套，所以才压了下去。”

　　中鑫系之所以暴雷，这就不得不提他的经典操盘手法了。

　　他们通过中融信托和四大财富筹措、收购原始资产，随后参与上市公司资本运作获得股权，或进而与上市公司及其关联方合作进行股权质押，再通过中融信托筹措资金继续并购资产。

　　它的两大特色：一是未谋求上市公司控制权，二是上市公司+PE模式巧妙规避政策风险。

　　资本操作上，以定增进入-扶持并购-套现退出，买壳装资产的方式迅速扩张，设计极为复杂的股权结构。

　　风控方面按照市场要求，会设有托管银行和担保公司，甚至有财产抵押。听上去似乎是给投资者留了一条后路。

　　实际这四家理财公司的大部分项目融资的资金都是给中鑫使用的，也就是说，属于企业自融行为。

　　同时，托管行和担保公司，也是中融系自己的公司。也就是说，中鑫系自己监管自己，自己给自己提供担保。

　　结果可想而知。

　　萧君临幽幽道：“王杉的基金经理是我牵线介绍的，给他下载的app其实就是一串代码，里面的金额也只是数字而已，之前他吃到的分红都是我给他下的饵，诚然如我们之前所想的那般，王杉这人眼高于顶又急功好利，尝到甜头后直接拉起了两百倍的杠杆，结果自然是赔个精光。”

　　顾锦佩服道：“好一招里应外合。”

　　萧君临拿起手机给顾锦看微信聊天页面，笑道：“这事儿柏明也不知情，这不刚才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说上午一不小心把我借钱给王杉炒股的事儿告诉你了，现在正后悔的挠墙呢。”

　　顾锦一眼就看到了萧柏明那个北极光的星空头像，在他看微信页面这几秒钟的时间里，不断有信息蹦到眼前。

　　［叔父，怎么办呀？顾哥会不误会我告诉他消息是想让他赔钱？］

　　［我嘴太快了，悔死我。］

　　［他有没有跟您打电话聊这事呀？］

　　［叔父，您怎么不回我信息？］

　　［要是骂我的话，不回也罢。］

　　“柏明这孩子对你没藏坏心眼，他跟萧家的兄弟们关系处得不好，自打与你结识以来，就一直拿你当亲哥看待，所以说话做事未免有些无遮无拦的。”萧君临收回手机，深邃的目光看着顾锦，“你是当哥哥的，他若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你也别跟他较真。”

　　顾锦点头回道：“不会。”

　　“行了，想来柏明不好意思主动联系你，待会你得空了，给他回个信息吧。”萧君临站起身，抬手示意顾锦喝咖啡，“尝尝新咖啡味道怎么样，喜欢的话，走时让秘书给你装两包。”

　　顾锦喝了一口，中肯道：“不错，茉莉花的香气比较突出，又有醇香的柑橘风味，温凉入口，冷香很出色。”

　　萧君临走向茶几旁的皮质沙发，说道：“喜欢就带两包回去喝。”

　　“谢谢萧叔，那我就不客气了。”顾锦端着咖啡也来到了沙发前，问道，“对了，您打算怎么处理王杉的债务？”

　　萧君临往自己的后腰处塞了一个抱枕，又顺手抽出一只垫到顾锦腰后，回道：“王庆鑫在招远的那座金矿估值五个亿，其实是被低估了，有可靠消息称，那座金矿的矿产储量价值超十亿。”

　　顾锦想起来萧君临之前说过的话，他一开始接近王杉的目的就是为了王庆鑫手里的矿山。

　　顾锦了然：“所以您是想要王庆鑫把矿山抵账给您？”

　　萧君临的语气里充满了稳操胜券的喜悦：“我已经安排了助理去催债，这会儿估计王杉急得头发都要薅秃了，再等半个月，我会委托律师写起诉书，要求王杉归还借款本金，否则就要告他金融诈骗。届时，家中独子的后半生重要，还是矿产重要，孰轻孰重王庆鑫不难抉择。”

　　顾锦：“就算王庆鑫愿意用矿产抵债，还有三亿多的空账呢？”

　　萧君临赞许得看着他：“那就重新打欠条慢慢还。依王杉的尿性，只要这次他老子肯为他擦屁股，他就还敢继续作，到时候整他就是手拿把掐。”

　　顾锦提醒道：“他有吸·毒史。”

　　萧君临放松地倚在沙发靠背上，头微微后仰：“那就更好办了，矿产到手后，咱们让他二进宫。”

　　顾锦喝了口咖啡，清新的果茶香气在唇齿间蔓延，他想着梁星河一定会喜欢喝这种风味的咖啡，等会拿到手了，给他送一包过去。

　　“吃完午饭你有什么打算？”萧君临出声询问道，“回学校继续上课？还是去你公司？”

　　一杯咖啡见底，顾锦回道：“回学校吧，公司最近运作都挺正常的，新聘的副总能力很强，擅长做线上布局，跟运营配合的也很默契，基本不用我操心。”

　　“既然没有要紧事，等会陪我去医院看望个朋友。”萧君临解释道，“我父亲的老战友，前段时间突然晕厥在洗手间了，检查后医生说是脑梗，让住了小半个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