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22 现在的她开 ...

  •   宣景玉的一句话看似随意,但桓煦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她把自己和皇帝切割开了。

      她说得容易,但桓煦却并不信她,警惕地打量了她几眼,试图从她的表情里分析出真相。

      宣景玉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任由她仔细观察,两人就这么一人抓着对方一只手互相僵持着。

      良久,桓煦突然笑了声,调侃道:“如果现在有人进来看见我们,肯定会觉得我们的姿势非常滑稽。”

      宣景玉也跟着笑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松开彼此,然后坐下好好谈谈?”

      桓煦眯起眼又仔细看了她一眼,两人默契地同时松开了手,各自后退了半步。

      彼此身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她们谁也没提这事,各自低头整理了下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以此来缓解尴尬。

      “这屋子平时没人住,有点简陋,我叫人沏壶茶来。”

      桓煦推开门对外面守着的士兵说:“叫慕辛沏壶茶过来。你们守好院子。”

      “是!”

      吩咐好事情,桓煦重新关上门,宣景玉已经先在圆桌边坐下。

      两人相对沉默,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桓煦打量的目光直直落在宣景玉身上,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待慕辛将茶点摆上来,又重新退出房间后,宣景玉才终于开口:“你这样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似的。”

      桓煦:“你不知道我这次回京最大的感触就是:我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你。”

      “是吗。”宣景玉垂眸抿了一口茶,嗯,慕辛这茶泡得有点苦。

      桓煦继续道:“小时候的你喜恶分明,我敢肯定你不屑于玩弄那些权术,更不屑于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

      她只说了小时候,但宣景玉听得懂言外之意,现在的她开始玩弄权术,隐藏自己的真实喜恶。

      “我自己有过很多猜测,加上陛下的一些表现和宫中的传闻,我以为皇后殿下薨逝、再加上荀家出事,你只身一人在那宫中生存,只能将自己的一切与陛下捆绑在一起。毕竟我们都知道,在那座皇城中想要活出个前程来,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在京城的那几天我了解过朝堂内外的形势,本以为自己猜到了答案,可今日看来我又错了,我还是没能真正认识你……”

      宣景玉抬起眼睫看过去,问:“你猜得是什么答案?”

      桓煦并不隐瞒,道:“先帝在位时共有四子,前两位皆没能成年,当今陛下排位第三,成年后便被立为太子。看上去陛下登基的路十分顺畅,但事实并非如此,否则他完全不需要拉拢冀州荀氏和云州桓氏。稍微了解一点先帝在时的事就知道,先帝非常宠爱自己的小儿子,也就是陛下的亲弟弟齐王……甚至一度有传言说,先帝曾要废黜太子改立齐王。”

      说到这时她停下来观察宣景玉的表情,发现她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笑。

      桓煦啧声说:“我以为提到荀氏你多少会有些动容。”

      乾丰帝能顺利登基少不了荀氏为他在朝堂上拉拢群臣,结果他登基不过十年,荀氏便没落了,若说这里面没有他暗中推波助澜,桓煦是肯定不信的。

      她就不信宣景玉会完全不知道这其中隐藏的事,可她现在居然还能如此淡然,这又让桓煦感到火大。

      宣景玉无视她生气的样子,催促道:“你先继续说。”

      “……”桓煦一下就更气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先帝在时为保全齐王将他调去了封地,如今齐鲁之地尽在他的掌控,这怕是当今陛下最大的一块心病吧?”

      什么夺嫡党争,在乾丰帝心里都要排在后面,他每天最头疼的事莫过于他那个弟弟!当年没能斗死他,让先帝庇护他去了封地,如今再想杀他谈何容易?不仅杀不了,他都快能裂土称帝了!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明白了,宣景玉笑道:“你以为我同意赐婚只是为了帮父皇笼络北境的军权,为的是帮他对抗齐王叔。”

      桓煦点头应道:“对。”

      宣景玉追问:“那现在呢?你的想法有什么变化么?”

      这回桓煦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再次仔仔细细打量起她,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

      宣景玉不避不闪迎上她的视线,任由她打量自己,丝毫不觉得冒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良久,桓煦终于开口。

      “你问。”

      “既然你说要合作,那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

      宣景玉笑了,比之前任何一次笑都更加发自真心:“没有什么身份,就是代表我自己而已。”

      这个答案似乎不能让桓煦满意,她刚皱起眉要说什么,宣景玉的话就继续了下去:“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一个没有可能继承、却想要这片江山的公主吧。”

      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十分平静,明明是一件说出去会被外人骂她大逆不道、牝鸡司晨的事,可她却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常。

      可就是因为这种平静,让桓煦确定她说得是真心话。

      真正的坚定不是在太阳底下指着天空大吼着宣誓,就像她当年平静地重振长宁军、将戎离打回草原上时一样,事情做成的时候才会轰轰烈烈。

      桓煦抱臂看着她,评价道:“你的好父皇一定想不到你的野心这么大。”

      宣景玉淡笑着颔首:“当然。毕竟他是个傲慢的人。”

      傲慢,真是再合适不过的词。

      不止是形容乾丰帝,也适合形容大多数男子。因为生来就拥有太多的权力,他们理所当然接受并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朝堂、战场、商铺,所有能出头的地方都将女子拒之门外。

      就是因为存在这些规则,才让男子在面对女子时天然地傲慢。

      桓煦眯了眯眼,突然捧腹大笑了起来。

      宣景玉歪了歪头,看着她边笑边摇头,好像听见了什么特别可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我们的皇帝陛下一定想不到,他的傲慢是滋养你的养料!”

      是啊,这多可笑,宣景玉在皇帝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智谋,她从不藏拙,表现得比任何一个弟弟都要睿智。可皇帝从没怀疑过她,甚至将她引为自己的强援。对比一下还不可笑么?她的弟弟们那么蠢,皇帝却对他们处处提防,只因为他们都是男子。

      多么傲慢啊,皇帝默认了只有男子才能觊觎皇位,有权力的儿子才是他的威胁。女儿?女儿无所谓的,反正也当不了皇帝。

      明白了桓煦为什么而发笑,宣景玉也跟着一起笑了:“伦理纲常,它们束缚了女子,但同时也捆住了男子,禁锢了他们的想象力。”

      皇帝想象不到自己的女儿成为皇帝的样子,因为这世间从未有过。

      不是没有过强大的女子,历朝历代都有,但她们最终都只是权倾朝野的太后、皇后、长公主,却没有一个再进一步成为皇帝,她们都有各自的妥协。

      等到两个人都笑够了,屋内重新安静下来,桓煦盯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道:“这是条很难的路。”

      宣景玉上挑的凤眼眯起,“只有做成所有人都觉得难的事,才足够过瘾,不是吗?就像你两年重整长宁军,三年收复云北七州,在你成功之前没人相信你能做成。”

      桓煦看着她上扬的唇角,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张扬自傲的笑,浑身显露出迫人的华贵之气。

      “是吗?朝廷的人都觉得我没法收复云北七州吗?”

      宣景玉如实道:“是。”

      “呵。”桓煦抱臂冷笑,挑眉道:“那他们可真废物!连这都不敢想!”

      宣景玉点点头,认同道:“我觉得也是。”

      “那你呢?”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相信你肯定可以。”

      宣景玉答得认真,桓煦心里有点小开心,但不多,她哼声道:“你就哄小孩吧。”

      “不是哄你。”宣景玉还是很认真:“在你离开京城的时候我就确信,你一定能做到。”

      她语气太郑重了,让桓煦不得不信,这下她反倒疑惑了:“我那时不过十三岁,在北境出事前我从没上过战场,你凭什么觉得我行?”

      宣景玉道:“你离开前的那个眼神,太有力量了。”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决,仇恨、痛苦全部化作了动力,她自己当时可能都没意识到,但作为旁观者的宣景玉看到了。

      那之后,当宣景玉决定夺权的时候,她在镜中看到了同样的眼神,在自己的眼中。

      “现在,我比当年更相信你。相信你就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

      既然决定参与夺权,那么兵权就是至关重要的,桓煦和长宁军是她最好的且唯一的选择。

      桓煦审视着她,缓缓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