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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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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冷香阁内一片寂静。
白芍轻手轻脚地吹灭了外间最后一盏油灯,只余床前一缕幽光透过纱帐,映着沈娇娇闭目安睡的侧影。她今日照例抹去了药膏,露出那张倾城之颜——眉如远山含黛,睫似蝶翼微颤,唇若朱砂点雪,纵是沉睡,也美得惊心动魄。
【宿主,任务目标正在朝你逼近,距离三十步……二十步……十步……停了!】001的声音在脑海中压低,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栗,【是他,夏辰渊。没有通传,没有仪仗,连李德全都没跟来。他就站在你房门外,一动不动,已经站了快一刻钟了。】
沈娇娇睫毛微动,眼未睁,唇角却悄然勾起。
她在等。
不是等一个帝王的临幸,而是等一个真正愿意放下戒备、亲自窥探真相的男人。
而此刻,他在门外踟蹰不前,恰恰说明——他信不过那些奏报、暗卫密探的记录,也不信宫人口中的“病弱才人”。他想看的,是她卸下一切伪装后的本来面目。
可惜,他来迟了一步。
或者说,她早已料到了这一幕。
***
白芍正蜷在耳房打盹,忽然听见院中落叶轻响,抬头从窗缝望去,整个人猛地惊醒——
月光下,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于门前,披风垂地,面容隐在阴影之中,唯有眸光如寒星,直直落在那扇紧闭的门扉上。
“陛……陛下!”她心头狂跳,险些叫出声,忙死死捂住嘴,跌跌撞撞爬起身,冲进主卧。
“娘娘!娘娘快醒醒!”她急得声音发抖,轻轻摇晃沈娇娇的肩,“陛下来了!陛下就在门外!您快起来接驾啊!”
沈娇娇缓缓睁开眼,眸光清明,仿佛从未入睡。
但她立刻敛去神采,换上一副虚弱迷蒙的模样:“怎么了……这么晚了?”
“陛下不知何时来的,没通传,也没人跟着,就一个人站着……奴婢怕他误会您故意避驾,这可是大罪啊!”白芍急得快哭出来,手忙脚乱要去点灯,“奴婢这就给您梳妆,哪怕披件外衣也好……”
“别。”沈娇娇轻声道,嗓音沙哑,“我身子乏得很,刚睡下……你也知道,太医说我要静养,不宜熬夜。”
她说着,竟翻了个身,背对门口,似又要睡去。
白芍傻眼了:“可……可陛下还在外面啊!”
“那是陛下自己的事。”沈娇娇闭着眼,语气柔弱却不容置喙,“我又不是召之即来的小玩意儿。若他真要见我,自然会进来;若他只是想看看我是否装病……那就让他看个够吧。”
白芍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懂自家主子哪来的胆子,面对天子驾临竟如此镇定,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可她不敢再多言,只能战战兢兢守在门边,心跳如鼓。
***
门外。
夏辰渊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扇斑驳木门上。
他本以为能窥见什么——或许她深夜读书,或许与心腹密语,又或服药调息、暗中施术……但他错了。
屋内无声无息,灯火已熄,呼吸平稳悠长,显然已入梦乡。
“她真的睡了?”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他不信有人能在得知他到来时还安然入睡,尤其是一个曾被父亲弃如敝履、代妹入宫的女子。这样的人,不该比谁都更渴望恩宠吗?
可偏偏,她没有。
她不迎,不惧,不慌,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像……早就知道他会来,也早就准备好如何应对。
“有趣。”他薄唇微启,终是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
门轴轻响。
白芍吓得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奴婢参见陛下,我家娘娘她……她不是有意避驾,实在是身体虚弱,早早歇下了,绝非对陛下不敬!”
夏辰渊没理她,径直走入内室。
纱帐低垂,烛火将尽,映出床上一道纤细轮廓。女子侧卧其中,乌发散落枕畔,呼吸均匀,竟真像已沉沉睡去。
他缓步走近,目光穿透薄纱,落在那张脸上——
养了一段时间,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色,眉间似有病气缠绕。
和他想象中并无二致。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安静太过刻意,这气息太过平稳,仿佛……是在等他确认她“不过如此”。
他忽然冷笑一声,伸手撩开纱帐。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发丝的刹那——
沈娇娇缓缓睁眼。
四目相对。
她没有惊慌,没有惶恐,也没有欣喜若狂地叩首谢恩。她只是静静望着他,眼神澄澈如秋水,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陛下。”她声音轻软,却清晰无比,“夜深露重,您怎么来了?”
夏辰渊眸光一凝。
她不问“为何不宣而至”,也不说“臣妾失仪”,反而像一位旧友,在质问他为何深夜打扰。
“朕来看看。”他淡淡道,“那个为朕祈福求子、抄三卷经文的沈才人,夜里是不是也在念佛。”
“佛不用念到半夜。”她轻轻坐起,靠在床头,宽大的寝衣滑落肩头,露出一段白皙锁骨,“心诚即可。倒是陛下,批完奏折还不歇息,是国事太重,还是……心里太空?”
夏辰渊瞳孔微缩。
满宫妃嫔见他,谁不是战战兢兢?就连皇后,也不敢如此直言。
可她却敢。
不仅敢,还说得如此自然,仿佛他们之间,并非君臣,而是彼此懂得的知己。
“你不怕朕?”他问。
“怕。”她点头,“但更怕装不怕。陛下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真假。我不聪明,只好说实话。”
夏辰渊沉默。
良久,他缓缓坐下,在她床沿,距离不过半尺。
“你说你为朕求子。”他低声道,“可你知道朕为何无子?”
“先天不足,脉象隐滞。”她答得干脆,“太医说是天命。”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陛下并不会信命!”她望着他,目光清澈见底。
空气仿佛凝固。
白芍更是把自己的存在感缩的更小,生怕两人注意到她,在听到两位主子聊孩子的问题时,更是紧张的都忘了呼吸。
夏辰渊饶有兴致的看着信誓旦旦说着他不信命的某人。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很特别。”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特别到让朕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那个选秀册上写的‘体弱多病、性情怯懦’的沈娇娇。”
“人总会变的。”她微微一笑,一如当日对父亲所说,“尤其是一个差点被亲爹送上死路的人。”
窗外,风穿过回廊,吹动檐下铜铃,叮咚一声。
夏辰渊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我期待你以后的变化。”
话音一转又道“太医说沈才人身子已经差不多大好了。”
沈娇娇当然知道他们陛下的话是什么意思,笑着应了一声“是。”
一夜鱼龙舞——
***
次日清晨,冷香阁迎来第一道圣旨:
“沈氏娇娇,温良恭俭,心系君恩,特晋美人,赐居昭华殿东暖阁,赏药材锦缎若干,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