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九十九禁魔领域》浪费可耻

3、第一章 被平衡的厄运-下

　　浅色的柔亮皮毛上洒着符咒般的黑色斑纹，一双金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它中意的猎物，全身的肌肉拱劲蓄势待发。
　　体型在法师见过巨龙的眼中并不算硕大的野兽，展现出的是一种极富张力的凶悍，那种犹若实质的杀意让缇瑟奈尔长袍下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可又不禁分出一份神思欣赏这份野性之美。
　　当然，欣赏并不意味着法师乐于坐以待毙，那自己没几两的血肉喂养这只陌生猛兽。

　　早就说过，他并不是一个擅长直接攻击的战斗型法师，如果这只野兽真扑上来直接咬他一口，恐怕除了痛快一死外缇瑟奈尔没别的出路了。
　　万幸的是，对于陌生的猎物，谨慎的狩猎者总要对他观察二三。
　　这就给了法师凝聚精神攻击的时间——
　　算不上魔法，只能说是灵魂法师们在研究过程中开发出的一个小伎俩，越是野性直觉强烈、第六感敏感的对象，中招的可能性就越高。

　　一头完全靠着本能生活猎杀的野兽，当然逃脱不了这种攻击的威慑。
　　野兽后退了，但没有屈服。
　　它再次压低了前肢，从喉咙发出一种难以理解其中复杂意味的低吼，让法师搞不清楚它下一步是准备扑上来还是扭头就跑。
　　‘真是有趣的，前所未见的反应呀。’
　　缇瑟奈尔对于这头野兽表现出的人性和微妙的王者尊严兴趣盎然，在他的常识里没有魔力的野兽可不会有这种类似于“人格的挣扎”的反应出现。
　　这让他忍不住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探出手去试图碰触野兽毛茸茸的脑袋——也许用一点魔力做个精神探测，能够很好的帮助自己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水平？

　　缇瑟奈尔的想法是好的，他那纤细苍白的手指也许的确没什么伤害力，但配合上他散发出奇异光彩的眼睛和唇边扭曲的微笑，却带给旁观者意想不到的威胁感。
　　所以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先是野兽狠狠喷了一下鼻息后身手矫健向后一跃，三下两下的站到了一棵粗壮的树上对他居高临下，紧接着是咻——的一声。
　　一支没有箭羽，形如削尖空管的箭，精准的刺中了他的手腕。

　　法师仔细端详着箭头上发黑的黏胶状物质，非常肯定这是一种原始的植物性毒药。他不得不再度感谢汤姆大神的恩赐——虽然他夺走了自己的小匕首，但至少留下了固定匕首的那套护腕帮他逃过一劫。
　　如果这个世界的文明水平就到这种程度，那么即使没有魔法，自己安身立命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最后用大师级的眼光鄙视了下毒箭上树胶简陋粗糙的提炼手段，缇瑟奈尔摆出他那副最习以为常的阴沉又神秘的姿态面对新出现的敌人。

　　吹箭的使用者，一个…………肌肉发达半裸着身体，脸部涂满油彩且散发着微臭动物油脂味道的……蛮族？
　　缇瑟奈尔心下一凉，作为一个操法者，他天然就对这种属于混乱阵营最糟糕的是头脑也一片混沌的种族没有好感。
　　但是现在他没有更多的选择了，何况对方作为一个蛮人，至少还留存着知道什么叫做警惕和试探的智慧。法师面沉如水的在心底摇摇头，决定不给对方知道他听不懂那KUKUTUTU音节奇怪的语言的机会。
　　没时间犹豫了，虽然第一次毒箭没能给自己造成伤害的异象让对方有些恐惧，但如果不能及时沟通，天晓得这个蛮族会不会突然暴怒发狂拼死灭了自己。
　　虽然在魔法元素如此稀缺的世界，选择一个蛮族当做自己了解世界的切入口听上去有点奢侈，但显然，现在不选择也许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缇瑟奈尔抿着嘴舞动起他惨白的手指，完成了那复杂的魔法手势。

　　禁术•通晓语言——

　　魔法的急流冲出法师的指端，将对峙中两人的灵魂单向的连接起来。然后，并不算丰富的知识从眼神空茫一片的蛮族脑中流向法师。
　　没有固定的文字，语法结构也称不上完善，缇瑟奈尔对他的收获只能失望的摇头，并没有太多的注意附带的一点小礼物。
　　他现在关心的只是赶快用刚到手的部落土语和对方交流，趁着晕乎乎的蛮人还没反应过来收到了袭击，给自己争取到足够有力的条件。
　　那种只有只言片语记忆残片的另一种语言，也就只好暂时丢下了。

　　很久以后更加了解这个叫做地球的世界的法师，当然不至于对自己曾经将一种主流语言弃若敝履，丢了这个西瓜捡一种普及率只有区区数千多人的土语芝麻的行为感到后悔，毕竟管他是葡萄牙的还是西班牙的他都没有那个学习的条件。
　　但多少有种自己初来乍到第一个摸到的彩蛋，充其量只能算安慰奖的悻悻之情。

　　不过算了，这才是天平的常态，它不会给你太糟的，也不会给你太好的。
　　即使知道这里是安坦的命运之神力有未逮的世界，法师仍然会这样自我安慰。

　　早已不在服务区范围的状态光环至此总算完成了它最根本的任务。
　　将那个傲慢孤僻，敢于和神谈条件的小法师，改造成一个合格的命运信徒。

　　即使，这成功只有那么芝麻点大的一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