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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特别篇 火焰兰4 野利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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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利卿欣醒来时,才发现不在逐鹰派掌门的卧室里,自己置身在陌生殿宇的床纱中,“不日起,妙京戒严,大军封锁西都方圆百里……”不经意间,野利卿欣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野利闻夔。
在寝殿外间,玳王正在与妙京官员商讨对战红流派的各项战争事宜。
野利卿欣坐起,全身已然换过了舒适精美的寝衣,身体轻盈舒适,显然被人精心呵护过。
他正想下床,殿门被推开了,一袭赭红衣袍翩然入眼,正是王族才配享有的装束,“主上醒了。”野利闻夔几步来到他身前,把人满足得拥进怀里。一时不见,相思无解。
“主上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这里是妙京玳王府,都是主上给我的,睡这里和睡在千秋长生居没有区别。”野利闻夔身上有年轻男子矫健迷人的味道,野利卿欣醉恋他的怀抱没有动静。“与红流派的作战,我已经部署完成,就等主上首肯后,大军进发。”知道野利卿欣挂念政事,野利闻夔说与他听。
“玳王的筹划定然是好的。”野利卿欣说道。
“那可未必,我当年学艺如何,有人可是最清楚不过的。说起来,我这些本事都是他教的,当然要请他过目。”野利闻夔调侃道,除了君臣,两人还有师徒之谊。
野利卿欣笑而不语,这一笑如眉间花开,霁月风情,看得野利闻夔都痴了。
野利卿欣不知这些,他下了床,想找水喝,野利闻夔这才想起准备了多时的膳食,“主上第一次驾临,一定好好款待,晚膳已经准备好,我让侍从们端来。”
八道菜色摆满了饭桌,大多是野利卿欣不常见过的,“这些是锁兰山南麓的特色,这些是妙京城内的小吃,这是我在辰极宫中看主上经常吃的,都是特意为主上准备的。”
野利卿欣在野利闻夔的殷情注目下把饭菜吃完,到后来自己作为秀色餐食,被野利闻夔亲吻。
过后,野利闻夔手拿巾帕把野利卿欣的嘴角一点菜屑擦拭干净,“主上累了,嘴唇都白了……”野利卿欣天生肌肤洁白,唇色一淡显得更加盈盈可人。他这次没有躲开野利闻夔,只是看着视线平齐处野利闻夔的肩膀,阿问已成长为可担山河社稷的栋梁。
野利闻夔没有再造次,他捧出了多本卷轴,“与红流派作战的策略都拟订好了,请主上过目。”
野利卿欣接了过来,展开了每一卷细读。
“主上。”野利闻夔看着卷轴上的字,也看着野利卿欣的侧脸。
“嗯。”野利卿欣回应道。
“我有一个请求,请你答应。”野利闻夔单膝跪地,行了郑重的大礼。
野利卿欣握着手中卷轴,还未来得及说出一字,野利闻夔已然掷地有声如誓言般,“我请主上准我率军攻打红流派。”他表情坚毅,眼中尽是铿锵光芒。
野利卿欣只穿单衣,未着鞋履,赤足落地,野利闻夔就跪在他的座椅旁。
战事凶险,强敌险恶,此战一开不知何时终结。可又有谁能够担此赌上漠狄未来的战争?野利卿欣心中答案明晰。
野利闻夔握住了纤细的脚踝,指腹顺着小腿往上,另一手扣住了野利卿欣的腰,不让他躲闪,不安分的手一路摩挲到大腿,寝衣被团揉在大腿根部,再往前一寸就是惹人遐想和回味的隐匿之处。
“主上答不答应?”野利闻夔从下而上,注目着问道,声音含在喉间。
他趁野利卿欣不耐敏感想要逃脱时,一把握紧了软处,“嗯……”野利卿欣闷哼一声。
野利闻夔迅速得势起身,把人连抢带骗掳进怀中横抱了起来,“主上这是答应了?”
野利卿欣双腿裸露,衣襟因大幅度动作滑落肩头,他靠在坚实的胸膛,闭上了眼睛,咽下诸多未尽之言,说道,“本君准许。”
妙京的辰极宫外聚集了所有官员,属于当代漠狄之主的曲音奏响京中,曲风雄浑,气势恢阔。野利卿欣亲自任命玳王野利闻夔为大军统帅,征伐红流派以及逆臣野利同沙。
召命由侍从诵读,以野利闻夔为首,所有人俯首听命。
如今谁人不知,玳王得主上培育多年,是主上的唯一倚靠的股肱之臣。
更有传言,主上扶持玳王,无限壮大逐鹰派就为打倒致胜派和红流派,玳王野利闻夔就是主上的一把致命尖刀。待到两派肃清,主上就可手刃野利闻夔,至权独揽。
野利卿欣独坐在高处,俯瞰众人。人群中唯有一抹与自己同色的衣衫,那是自己的阿问,共担山河,宿命相连。
千秋长生居寝殿内,气息灼热,野利卿欣呼吸不能,艰难地挣脱开野利闻夔的钳制,他伏在粗暴者的肩头大口喘息。
野利闻夔将眼前人的赭红色衣袍一点点松开,“主上,明日我就出发了,今天你还不陪我么?”
野利卿欣知道野利闻夔说的陪伴指什么,他一头长发已经披散,再也不似白日端坐王座的样子。
“主上,我记得你穿过白衣,衣服上还有菁蘭花纹……”野利闻夔抓起一缕长发贴在嘴边。
白衣若神祇,那是初见的装束。
两人置身在床榻中,彼此相对而视,“你再穿一次给我看看。”野利闻夔的眼睛在夜色花烛中明亮无比。
对千秋长生居熟悉无比的野利闻夔早已翻出了那件白衣,自床榻旁取来,衣衫展开,覆在了野利卿欣的身上。
而后又取出了贴身带着的锦盒,打开盒盖,蘸取胭脂,涂在野利卿欣的嘴唇上。
在漠狄,洞房花烛夜,男子须得用胭脂点在心上人的嘴唇上,而这白色锦衣是漠狄之主才有的婚服。
野利卿欣双唇如春日桃花,整个人如花般明媚。
野利闻夔不再忍耐,把他压倒在身下。胭脂锦盒一不留神被打翻,胭脂华红洒遍了野利卿欣满身,白皙的肌肤上红艳遍布,是落花绽放。
“玳……王……”野利卿欣啜泣道,听得野利闻夔觉得这两个字尤似在喊夫君。
“叫我阿问!”因为纵情,野利闻夔两片嘴唇鲜红与野利卿欣的一样,胭脂狼狈,有些还蹭在了下巴和脸颊,颜色如同驰骋沙场的勇士之血。
野利卿欣喘息着,“给……你……”,他终于颤抖着摸到了胸前的两枚金片。
这是漠狄之主的纯金印信,一枚是我,一枚是你,都给你……
你在战场的每一日,由它替我陪你,他日一定要得胜归来……
待到晨曦微亮,野利卿欣先于野利闻夔醒来,整个人都被野利闻夔环抱着,鼻尖都是他的气息和味道,野利卿欣好容易伸出手臂,将两枚金片链子从自己脖子间取下,挂在了野利闻夔的胸前。带有体温热度的金片镌刻了两个人的名字,野利卿欣手指抚过“闻夔”,眼里盛满了无尽情意,他趁人熟睡未醒,慢慢吻上了野利闻夔的睫毛。
在嘴唇松开时,野利闻夔忽然睁开了眼睛,将美人主动投怀和匆忙闪躲的样子尽数揽入眼中,他露齿一笑,装睡得逞,笑容充满了野性俊美,他扣住了野利卿欣的后颈,再度温柔深吻。
“主上,等我回来。”野利闻夔掌心覆上金片,一字一字说道。
妙京全城恭送玳王出征,战鼓号角吹彻天际,野利卿欣在辰极宫的正门,目送一人远去的背影,“我等你回来。”
战事胶着,互有胜负,之前一击偷袭绝杀致胜派野利员河,实则多是侥幸。野利同沙经营西都多年,精于谋划,他决心与野利卿欣翻脸决裂自然是成竹在胸。
野利闻夔逐鹰派的大军并野利卿欣麾下的部分亲军直面顽强的袭击对抗,战线推进并不顺利,秉承玳王身先士卒鼓舞士气,大军攻打了三月有余,才到达了西都百里之外。
再往西就是红流派所在,决战的地点。
这一日,野利闻夔正在驻扎的军营中治疗箭伤。红流派擅长排兵布阵,数百人为一阵,流矢如雨,兵戈锋利。两军对战时,红流派少则十余,多则数十军阵同时快速行进,朝野利闻夔的先锋铺天盖地压上进攻。纵使野利闻夔个人战力无穷,此种千军万马不顾生死的围打,极度耗费战力。他斩杀敌将之时不察,虽不惧漫天而来的流矢,但仍被击中了左肩。
不可为这点小伤阻碍大军行进,西都就在咫尺,杀了野利同沙攻破西都,是献给主上最好的礼物。野利闻夔赤裸上身,口中咬着纱布,正自行包扎伤口,他已经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就着半躺的姿势在简易的帐篷里睡着了。
掌心温和的力量覆在了血肉模糊处,一股熟悉的香味萦绕了军帐。野利闻夔松开了嘴边的纱布,起身将来人一把抱住,“主上!”多日的思念如决堤江流倾泻,腐骨销魂的爱人终于来到了自己眼前。
野利卿欣从妙京到达两军交战处。他展开双臂,回抱野利闻夔,这具身躯高大威猛,双手所覆都是遒劲的肌肉。伤口的血腥味交织着玳王特有的侵略气味,萦绕野利卿欣,他已经沉醉了。
“主上……”野利闻夔迷恋地亲吻野利卿欣的脸颊、耳垂、鬓边发丝,手臂紧抱不肯松懈分毫,他用低沉的声音表白道,“我好想你……”
野利卿欣贴在赤裸的胸膛上,脸颊酡红,“玳王辛苦了。”
“为了漠狄为了主上,我心甘情愿无所不能。”野利闻夔一手从背后一路游走到后腰继续往下往内探入,野利卿欣的腰带已然松了。
野利卿欣想躲开。“别动,动了我就叫人进来,阿欣……”野利闻夔威胁并调情地说道。
这个称呼无人用过,只属于野利闻夔。
野利卿欣一招反制了放肆的手,“不能动的是你,受伤了就好好休养。”他又使出两招,将野利闻夔制服在卧榻上,亲自帮他包扎好伤口。
野利闻夔看了一眼肩头的白纱说道,“主上,你猜我在想什么?”
“进攻西都。”野利卿欣秘密而来,只穿了普通的军卒衣装,腰带有些散了,他正在手拙地整理。
“我想用这些纱布把主上绑了,就在这战场的军营里好好‘爱’你,”野利闻夔说得毫不遮掩,“哈哈哈哈哈哈。”
山川广袤疆土无垠,野利闻夔横抱野利卿欣于风中纵横。
野利闻夔未着上衣,不戴发冠,将漠狄贵族的考究衣饰全然抛弃,他在上空瞥见一处平原,便直接落地,两人滚作一团。
“叮……”滴漏报刻的声音在军帐中激起微小的回响,夜半万籁俱寂,一人掌心覆在野利闻夔的肩膀伤口,抚平了灼痛,来人又伸出一手与野利闻夔的右手十指交握,为他安抚好全身激烈游走的狂乱灵力。野利闻夔体内的力量修炼得太过激进,若不静心休养会损伤灵元,甚至盛年而亡。来人手中光芒闪耀,耗用自己的灵力一次次将野利闻夔的心神平复安稳。
野利闻夔半躺在卧榻上,他双眼紧闭,昏沉沉的没有生气,野利卿欣念了安睡诀,野利闻夔的双眉这才完全舒展开,呼吸绵长,坠入了深眠中。
“好梦,阿问。”野利卿欣俯身,轻吻在野利闻夔的耳畔。
昏暗的灯火更有利于掩藏心事。无人听闻时,野利卿欣抒怀般将心中所想说出。
睡梦中的野利闻夔嘴角一扬,翻了个身,他嘴唇一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阿欣——
每个夜晚都会想你,
尤其是今夜,做了十分满足的“事”。
夜晚浓云遮蔽了明月星辰,思乔在大军驻地十里外接应独自回来的野利卿欣,“主上……”
“嗯?”野利卿欣锦衣翩然而脸色憔悴。
思乔将担忧的话咽下,野利卿欣决定之事绝不容任何人置喙。
除去狼狈而百废待兴的东都,妙京与西都,漠狄一分为二,正在激烈搏杀。野利卿欣命妙京周围数百里戒严,人马粮草并战事所需的一切,悉数调配给野利闻夔,支援他力克强敌野利同沙。
战事持续了近半年,野利卿欣已悄然到过前线若干回,每一回都在无人察觉的夜晚,来到主帅的身边,趁着他熟睡时好好探望。
今夜夜色尤其浓重,月色无光。
“玳王,正在着力攻打西都,他今夜还派人去西都周围打探,有趁机偷袭的打算。”思乔将军中一切禀告野利卿欣。
“嗯。本君知道。”野利卿欣方才在军帐帅案上见到了野利闻夔绘就的行军图,与前几次隐去行踪不同,野利卿欣这次将一束菁蘭花留在了野利闻夔的床头,待到黎明时分旭日东升,他醒来就能看见花束,知道自己曾经来过。漠狄之主用情至深时久,终于忍不住对心上人宣泄了思念。
“野利同沙精于谋算,先前多次挑拨致胜派谋反……”野利卿欣与思乔赶回妙京,他话音未落,两人身后突然爆发出巨响,随即升腾起剧烈的火焰,照亮了西边,将漆黑夜幕染成了深红色。
“主上,是军营!”思乔反应极快,他指着西边烈火燃烧处。
野利卿欣早已发现,他呆立在风中,耳畔隐约已有厮杀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大火极速蔓延,越烧越旺。
“主上不可!”思乔拼死抱住了野利卿欣,“军营危险不明,此刻亲军不在,您一人身负漠狄兴衰,决不能独自赶赴险境!”他顾不上身份尊卑有别,牢牢地拦住了野利卿欣的脚步。
“放开!放开本君!”野利卿欣施展不开招数,急得高声命令,“本君命你放开!”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野利闻夔在营地中央,那是火焰燃起的地方。
野利卿欣预感无差,红流派野利同沙亲自率军偷袭,万千箭矢点燃了火焰如天降流火,一齐飞入野利闻夔的大营,刹那间窜起漫天的火光。
密集发聩的战鼓声中,红流派的人马杀入了营地。
野利闻夔惊闻突变,从床榻间矍然而起,仓促间瞥见了菁蘭花,他还没有来得及品尝心头甜意,就冲入了火海。
“中军压阵,左右两翼立刻清点人马!”
“不必惊慌,敌军只是偷袭,不是主力!”
“全营列阵,后方变前锋,后撤五十里,与后军合一,本王亲自断后!”
野利闻夔长剑在手,一招杀死数十敌人,一连发出几道军令,逐鹰派的人马火速领命,奔赴营地各处,有玳王在,瞬间就稳住了军心战局。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从敌阵传来,正是野利同沙,“逐鹰派掌门,又见面了。”
野利闻夔轻蔑冷笑,一剑朝野利同沙劈了过去,又有数十人死在剑锋下,地面裂开了长长的缝隙,而野利同沙轻松避开。
“你可知道,这是历代漠狄之主的破敌剑,此剑传承数百年,可惜啊,在你手里只有就这点战力,”野利同沙嘲笑着。
“去死!”野利闻夔怒气冲天,根本不屑和他废话。
“呵呵,”野利同沙抽出了长剑与野利闻夔对战,“玳王?野利闻夔?你也配姓野利?不过就是个杂种!”
两人都是高手,长剑交锋,大地动摇。
“野利卿欣他根本不配做漠狄之主,居然还倚仗你这种杂种?他就是野利氏的罪人!”野利同沙句句恶毒。
“住口!”野利闻夔灵力全开,破敌剑在他手里爆发出从未有过的盛大光芒,他身形飞快,剑尖直刺野利同沙的咽喉。
野利同沙手中长剑一横,居然接下了破敌剑的威力,“怎么?事实如此,就听不得了?”他长剑再次出击,一招与野利卿欣相同的“顽石可转”以十成的功力击中了野利闻夔的身体。
野利闻夔应战不能,身体飞出数丈远,重重飞摔在地上。
“玳王!”
“掌门!”
众人惊呼道,想要上前,却被野利闻夔厉声呵斥,“奉命后撤!这里交给本王!”
野利闻夔吐了几口血才站了起来。
野利同沙来到近前,再度狂笑道,“知道为什么今天来偷袭么?因为你的灵力修炼得太过激烈,我们打了半年多,照你那个不要命的打法,早该经脉爆裂气绝了!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抚平狂躁的灵力,不过这不重要了,你的箭伤激发灵力反噬,方才一通怒气攻心,是不是觉得胸口剧痛了?!”野利同沙又一招属于王族的“顽石可转”袭击野利闻夔肩膀伤处,眼前将要粉身碎骨时,野利闻夔收起了破敌剑,徒手使出同样招数与野利同沙对峙。
两人战力激烈对撞,掀起巨大的气流,火焰裹挟着残肢血液冲向天空。
“呵,你居然也会这招,看来我那个小侄子野利卿欣对你真是不薄,我野利氏的绝学怎可以被你这种杂种偷窥,所以你更加要死!”野利同沙吼道,“你是强弩之末了,再运转灵力就会心神尽毁,血脉爆裂,哈哈哈哈,我等着给你收尸!”
此间两方人马死斗,中央两人以命相博,飞沙走石,天崩地裂。
野利同沙步步为营,他故意示弱,引得野利闻夔战场鏖杀多日,待他推进到西都附近时,佯装后撤,诱其进攻,其间用箭矢军阵使野利闻夔人马折损,不得不暂时休整,此时才趁他大军和本人战力薄弱时偷袭进攻。
野利闻夔吐血不止,体内灵力狂乱,他只觉得五感极速减弱,视线所见越来越红,意识也愈发模糊,只想要纯粹的杀戮才能疏解心中狂躁。
野利同沙察觉到了野利闻夔的异样,他手下人马再度集结了军阵,点燃火矢,向野利闻夔也向着他身后的大军齐发。
“啊!”野利闻夔强撑意念,大喝一声,全身被自我灵力光芒笼罩,他用尽了全部的战力支起一张广大的结界壁,承受了漫天袭来的箭矢。
与此同时,他眼前闪现了一道身影,赭红衣袍,金线为纹,那道身影执起了他的手,接过了破敌剑,一人对击将野利同沙的“顽石可转”和万人的箭矢。
破敌剑响应了主人的意志,在空中升腾起一道巨大的符纹,每一缕经纬纵横都由野利卿欣灌入力量,贯彻漠狄之主的决绝,如神明惩罚般降临到红流派众人身上!
巨响过后,千人殒命,野利卿欣从空中落下,挡在野利闻夔身前直面野利同沙,“红流派掌门,见了本君,为何不行礼?”
“呵,你的玳王已经疯了,你还想着逞威风,果然是利用他啊?”野利同沙因刚才一击受了内伤,全身血污狼狈,又强撑着嘴硬,模样滑稽又可笑。
随着他话音一落,野利闻夔大声吼叫着,朝周围人不分敌我的使出致命招数,顿时血流遍地,横尸数具。
逐鹰派的人马被掌门的疯癫行为震惊得无可复加,纷纷惨叫着远离。
“你看,他灵力反噬,已经没有了神志,杀了他吧,杀了他再来西都城下,我们决一死战。”野利同沙看出了野利卿欣心神大乱,放肆大笑着逃离了此间。
“哐啷”一声,破敌剑坠地,野利卿欣一步飞到野利闻夔身前,“玳王!”
野利闻夔仍在虐杀同门,根本听不见野利卿欣的声音。“玳王是我!”野利卿欣破喉般呼唤道,声音带着哽咽。早知道他灵力狂乱,为什么还要命他作战,野利卿欣心中懊恼悔恨,他的野利闻夔双眼通红如同恶魔,嗜血嗜杀。
野利卿欣正想点中穴道制服野利闻夔,却被野利闻夔随手一挥,蛮力击中了胸口,身形不稳飞了出去,幸得思乔奋力接应才勉强站稳。
“主上!”人们终于认出了他,所有人称呼道,每一个人都在跪地行礼,只有野利闻夔疯魔了,朝着他奔来,伸出双手想要掐断他的脖子。
“主上小心!”思乔挡在了野利卿欣的身前,被入魔的野利闻夔一击甩出好远,招术正是“顽石可转”。
野利卿欣躲开了野利闻夔的一掌,随后握紧了他的手腕,依旧执着地为他灌输灵力抚平躁乱,“玳王!”野利卿欣只说了这两个字,便被野利闻夔掐住了脖颈,窒息的痛楚让他眼前发黑,他仍旧勉力呼唤道,“玳王,醒来!”
“主上!”
“主上!”
所有人惊魂不定,却无人敢上前。
眼前人是谁?眼前人是谁?野利闻夔心中不断呐喊着,他还保留着最后一点心识,直觉眼前人一定不一般!无数个相同的疑问在脑海里袭扰、质问他,是谁?眼前人是谁?
“阿问……”野利卿欣双手握紧野利闻夔的手腕,他气息已经微弱,却仍旧微笑着面对野利闻夔,终于喊出了无数个夜晚都会默念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他是漠狄之之主,他是野利卿欣,在那些旖旎春色的夜晚,发誓缠绵生生世世的人,他是我的……
野利闻夔阴霾浑噩的脑海忽而明晰起来,他松开了手,想要把野利卿欣拥入怀中。野利卿欣笑意不减,迎合这个拥抱,蓦然一瞬,他看见了野利闻夔身后闪现一双恶毒的眼睛!那是始终没有离开在旁伺机的野利同沙,那人嘴角咧到夸张的弧度,朝着野利闻夔的后心一剑刺来!
整个战场瞬间笼罩了一股淡淡的花香,白色花瓣红色为蕊的菁蘭花从天而降,落满世间。
野利闻夔只觉得方才血液滞流的酷热不再,脑中恢复了清明,野利卿欣被他抱在怀中,享受这份温存,四周宁静无声,唯有微风吹来好闻的香味。
美好得如幻境。
“幻境?!”野利闻夔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的理智回归,视线渐渐起了变化,身处硝烟战场,四周皆如地狱。
野利同沙被击倒在地哀嚎不止,野利卿欣仍旧在自己怀中,双眼迷离,胸口血流不止,即使是红色的衣袍,也能看出被鲜血染透。
“主上!!!”野利闻夔发出绝望的低吼。
野风席卷了鲜血与火星,吹拂野利卿欣散开的长发,他满身伤痕,全身血染,连脸颊眼睛都是血痕。
“阿问,你回来了啊……”野利卿欣由衷抒怀说道。
“主上!”野利闻夔想要抱紧他,却害怕碰到伤口使他痛苦,莫名的恐惧逼得他绝望地哭了,“主上啊……”他边唤边哭,今日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会流泪的,野利闻夔哭得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幼童。
花与天齐,是野利氏的绝招,只传漠狄之主的继承人,这招堪比开天辟地般的伟力,野利卿欣在生死瞬间千钧一发之际,用尽了毕生所学,只为救下野利闻夔。他以己身挡在了野利闻夔身前,凭借这一绝杀招数,将野利同沙和红流派所有人的进攻全部反弹,又把仅剩的灵力渡给了野利闻夔。
他力量用尽再没有一丝余力可以避开野利同沙的剑锋,剑刃刺穿了他的胸膛,伤口随着体内激流的经脉,喷溅出鲜红血液,洒在野利闻夔全身,似乎被鲜血所引,又似乎冥冥中只需有野利卿欣的呼唤,野利闻夔恢复了神志。
因招数掀起的菁蘭花幻术逐渐黯淡,一朵朵坠落在两人身上后消失不现。野利闻夔脸上血污一片,望着怀里的人,只是重复着,“主上……”
野利卿欣救下了所有人的命,众人被招数波及弹出好远,此刻才陆续起身,整肃军容,以思乔为首跪在近处,无人妄动一步。
“玳……王……”野利卿欣想极力抑制住剧痛引起的颤抖,却是徒劳,鲜血从嘴角不断渗出,白皙的齿缝里全是红色,他的声音微弱但不失本来的悦耳,“漠……狄……”只两个字便再也无力继续说下去,眼神艰难转过,看着思乔,其意不言而喻——漠狄之主传位给野利闻夔。
思乔咬住牙关,用力颔首!
野利卿欣重新笑对野利闻夔,阿问的怀抱是今生最留恋所在。
两人周身是血,相对无言……
同样的姿势,虚弱的呻吟与床纱帐中的绮丽不同。野利闻夔觉得眼前才是幻境错觉,野利卿欣是绝色凄美的菁蘭花,在自己手中凋落萎败……破碎……
生命尽头,野利卿欣发颤的手握紧了野利闻夔的手腕不松,喑哑芬芳的声音从喉间溢出,“漠狄……阿……问……”
好好守护漠狄,我的阿问。
我爱漠狄山河也爱你,将漠狄之主传给你,这是我的全部,从此两者合一再无分别。
将你我刻入史册,同存共生。
漠狄有你继承定会迎来盛世。
你就是我相信的一切。
对不起,阿问,自遇见起,你的人生便由我的私心决定。
你曾问过我,爱不爱你,我好好想过,我对你是爱情,亦是凌驾爱情之上的坚贞信仰。
我无法再回答你了,可我相信你定能明白我心。
幽幽冷风呜咽,黎明来临前的黑暗笼罩天地,散落四方的菁蘭花燃烧着,浴火而不死不灭,演化成了红艳之色,祭奠着逝去的主人。
“啊!!!”野利闻夔抱着冷去的身体嚎啕呼号。
你我同姓是世间全部意义,如今野利氏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不止一次,强迫你唤出我名字,可到头来,从来没有呼唤过名字的人,是我……
阿欣……
你听不听得到……
阿欣……
你听见了吗……
我的阿欣……
我的爱人……
今夜惊变,漠狄遭逢重创,野利闻夔在战场硝烟中秉承上代漠狄之主的遗志继位新君。
他号令万人,勇往直前,将谋逆罪臣野利同沙凌迟于阵前,人人分食其肉,而后亲自率领所有亲军和逐鹰派人马进攻西都,城墙立破,红流派尽毁。
战后又进军直赴东都,尽数致胜派与红流派勾结谋逆所有旧事,将东都和致胜派一切同红流派一样从版图上抹去。
妙京城内外种满了红艳之花,它由菁蘭花而来,生于战争火焰之中,新君唯独钟爱此花,取名为火焰兰,又改漠狄政权名为漠狄旖兰,意将对心底之人无限绮丽回忆与他的家国连缀在一起,让后代世人称呼,而无人能勘破其中含义。
新君继位,按照礼制,城中奏响了两代传承,两位漠狄之主的曲子。
一首在前,属于野利卿欣,
野利闻夔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闭眼听着孔武有力的曲风。
原来是这首曲子啊,他想起了诸多过往,“思乔,主上这首曲子可有名字?”
“有。”亲军首领一身戎装,随立在身侧尽忠职守,“每一任漠狄之主被钦定为继承人后,都会为其谱写曲子定下曲名。”
曲名皆是歌颂漠狄传承千秋万世。
天也利千秋,旷野之上纵横万载。
“主上这首是什么?”野利闻夔被这些音符唤起了埋葬心底的情感。
“八方闻来。”
那年,在奏响八方闻来曲的婚礼上遇见了身穿夔纹衣衫的陆问尧——赐其以野利为姓,名闻夔。
原来,自初见起,你我就已宿命相连。
另有一首启奏,属于野利闻夔。
“这首曲子……”野利闻夔动容,扶住了城墙垣壁,本以为干涸流尽的泪水湿润了酸涩的眼睛,清晰记起又一年,自己剿灭致胜派凯旋归来觐封珹王,城墙上高奏的就是这一首,今日才知道,是有人早已为自己谱好了曲子。
“这一首是主上的。”思乔说得无波无澜,眼中痛楚怀念一闪而过。
“有名字么?”
“没有,当年先主说过,等日后主上自己来取。”
眼泪泯然于风中,“哈哈哈,”野利闻夔笑了,“果然是阿欣啊……”他调整了气息,又恢复了万民景仰扶漠狄于将倾,重震河山的雄主英姿,“本君的曲名为唯悦君欣。”
自野利卿欣这一代漠狄之主起,破除漠狄千年继承制,后代必须选贤任能,不从血缘,定下统治传承的基石。由此,野利卿欣与野利闻夔这两代君主,在漠狄历史中留下最为浓墨重彩之笔。
野利闻夔在位时,一改门派只由王族而立的传统,他彻底铲除了红流派和致胜派,将逐鹰派掌门让位于显赫人才,并在漠狄疆域上广兴修炼,只要学有所长,利于社稷,便能兴立门派招募门徒。辽远旷野之上人口兴盛,城池林立,商贸繁华,漠狄势力远播锁兰山以南。
“好好守护漠狄,我答应过你,阿欣。”我和我们的继任者一定会将你所想一一实现。
千秋长生居中的每一个夜晚,野利闻夔在床榻间,将两枚金片捧在手心,如同每日问候般,亲吻那一枚镌刻了“卿欣”两字的信物。
传言野利闻夔铲除逆臣致胜掌门和红流掌门时,灵力大损,此后终身不再修炼,故而其统治漠狄不算时久,他盛年逝去,漠狄之主由他选定培育的逐鹰派掌门野利荣坚继承。
野利荣坚继位后,面对漠狄门派林立,王权有被削弱的局势,精心筹谋,扶植弱小,碾压权贵,逐渐形成了以逐鹰派、添虹派、琢珊派为首,拱卫王权,另有九逸、棠春、柒江、清鸣、辽嘉等各门派分布各地,控制臣民的统治策略。
至于门派之间兴衰种种,又是另外故事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