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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久不见 江若寒在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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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十九年,就在太子生辰后两月,即将入冬,宫中却在此时传来噩耗。
“ 臣有事启奏──”朝中一位四品地方官朗声道。
“ 说。”
“启禀陛下,臣的老家沧州最近出现十几例相似的病症,患者都出现全身溃烂,呼吸困难的症状。沧州的医馆已经人满为患,百姓都恐慌不已。臣唯恐疫病蔓延,还请陛下加派人手和大夫前往沧州 !”大臣说着,声音竟发起抖来。
疫病无论对哪一代君王来说,都是大事。一旦蔓延,不仅人口剧烈减少,国库被掏空,甚至于民心不稳。被疫病侵略过的地方,用满目疮痍来形容也不为过。
皇帝听了此事,很是忧心,立马派了太医院的人前去。
几日后沧州传来消息,病情不仅没得到控制,反而扩散的速度更快了。
皇帝夜里想着此事,难以入睡,皇后也因此忧心忡忡,突然一日觉得胸闷,便叫江夫人进了宫。
“小齐,这沧州的事我也就给你一人说了,你也是大夫,你说说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皇后娘娘朝着江夫人叹气道。
“娘娘信任我,与我讲了此事,我肯定不会散播出去,以致人心惶惶。不如再与我说说这病的症状如何? ”江夫人开解到。
一听到全身溃烂,呼吸困难,江夫人便隐隐感到熟悉,给皇后开了几副安神的药后,便匆匆回了江府。
江府书房内。
“夫君,沧州一事…… ”江夫人还未说完,就被江大夫拉到了一边。
江大夫禀退了下人,关上书房门后,才道,“ 夫人,此事你是从何得知?”
江夫人把自己从皇后那得知的消息告诉了他,“夫君,这病的症状…… ”
“嫣然,这个病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江大夫在书架旁停下,从最底层拿出了一个落了灰的竹简。
“整个南朝自统一以来一直发展兴盛,就唯独发生过一次疫病。那次疫病据说是从沿海一带传来的,起初只是有人起红疹,后来红疹处开始化脓溃烂,人很快就不行了。 ”
“这次不会也…… ”
“ 那次疫病死了很多人,京中感染的也大有人在,他们的尸体最后都……烧了。”江大夫将竹简在案台上铺开,“当年,是我祖父研究出了医治的方法,而方法就在这里。 ”
“那岂不是有救了!我们快…… ”当江夫人看清竹简上的字后,却沉默了。
害红病:起初于四肢起红疹,其后红疹化脓溃烂,多数人会呼吸困难,眼睛充血,极少的人会抽搐不止。
治疗方法:将皮肤有红疹的地方剜去,严重者割断四肢。无其他方法。
当年活下来的人几乎都缺胳膊少腿,很多人不是在截肢过程中活活痛死,就是流血过多而死。还有些人试遍各种“ 灵丹妙药”后,不再抱有希望,就那么生生的等着死亡。
江夫人心里堵着一口气,眼睛也红了起来。
“ 夫君,这这可怎么办啊……”江夫人扶在男人的肩膀上。
“夫人,这次我们怕是不得不走一遭了。 ”
次日,两人便一同进了宫,像皇帝启禀此事。
几人在皇后的安排下来到偏殿,江大夫说了自己祖父曾经经历的疫病一事。
皇帝听了他们的话,眉头反而皱得更紧,“如此说来,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回陛下,确实如此。”江大夫说完后,偏殿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陛下,”江大夫跪了下来,“此事人命关天,即使方法极端也只能一试。草民自请前去沧州救治医患!”
“好!江大夫是个勇士,若你此行平安归来,我必重赏。”
去往沧州的事就这么定下了,时间紧迫,江大夫决定即日启程。
而江若寒还蒙在鼓里,直到他看到府里的伙计丫鬟们打包小包收拾着行李和药材的时候,你才觉出不对。
他们挑捡的多是麻沸散这类麻药,还带了许多精细的刀具。
这时,江夫人才告知他说,父亲要去沧州游历。
“游历?带着这些东西去游历?爹,娘,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江若寒觉得父母还把自己当小孩,可他已经十六岁了,已经懂很多事了。
江夫人本来也想跟着去的,可想着阿寒没人照顾,家里的医馆也不能没人守着,只好留下来。
看着阿寒这模样,江夫人禁不住红了眼眶,将他爹的事说给他听了。
江若寒再怎么天真,也知道此行凶险无比。他如何能安心地呆在温柔乡里呢?
“爹,孩儿跟你一起去!”江若寒毅然决然道。
“你胡闹!你就呆在家里好好读你的书。”江大夫第一次对江若寒发了火。
“阿寒……”江夫人去拉儿子的衣袖,却看见儿子两通红地看着她。
“娘……”
一向听话的江若寒在这件事上很是执拗,江夫人怎么劝也不听。此事也万不能说给别人听,江夫人想找人劝劝也不行。
于是,僵持了一晚的一家人,在第二天还是一同踏上了去沧州的道路。
此去匆忙,江若寒也未来得及给楚子炎告别,只在自己的那个陶瓷娃娃里留了一张纸条:子炎哥哥,等我回来。
彼时太子殿下还在因早起上学堂而抱怨,江若寒坐在颠簸的马车里了解着疫病的知识。他们谁都不知道,此次一别,便是两年的音讯全无。
*
“喂,臭小子,在我家门口翻什么呢!”一个中年妇女朝门口吼道。
门口的少年捡起地上的几件破衣服就跑,把大娘的骂声远远的甩在身后。
“呼呼──”跑了一段距离后,少年停了下来。
天气冷,他身上裹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布衣服,看上去脏脏的,但脸却白白净净,很是清秀。
“还好还好,有捡到两件衣服,还挺干净的。”少年抿着嘴笑了笑。
他拿着两件破衣服往郊外走去。
少年走的小路,一路上遇到的灌丛,湍急的溪流,他都轻松地走过,仿佛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跋涉。
终于,他在一座破败的寺庙里停了下来。
寺庙里的神像早已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但少年仍是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
“江若寒!过来搭把手。”一个粗眉毛大汉扯着嗓子说。
“来啦。”江若寒小跑着过去,把衣服放下后,便帮着接过粗眉毛抬回来的半只羊。
“你今晚就走?”粗眉毛说。
“嗯。晚上走安全。”江若寒说。
“晚上安全?那些个饿狼,野猪能把你吃得渣都不剩。”粗眉毛呛他。
“总比白天提心吊胆的,还要怕被发现的好吧。”江若寒有些无奈地说。
“那等会儿我给你割点羊腿肉,你路上饿了考着吃。”
“不用了,方大哥,你这不是增加我被狼吃的风险么。”江若寒顿了顿,又说,“这几天谢谢你们的照顾。”
你们,还包括方大头的那帮兄弟。
此地是沧州去到京城必经的路段,已经离京城很近了。在到达这里之前,江若寒一直发着低烧,最后在这座寺庙前晕了过去。
方大头和他的一帮兄弟们是盗墓的,听说京城周边有大墓,就一路赶过来,一路上也是需要躲着官兵,好不容易找到个破寺庙歇脚。
那天方大头和几个兄弟在周围林子里打猎回来,就看见门口躺着个人。
几人以为地上的人死了,一摸,人还没凉,就扛进去看看情况。
几个大汉也不知什么情况,胡乱喂了点水和煮得乱七八糟的糊糊,没成想江若寒一天后就自己好了。
一行人本来以为以后要带着个拖油瓶了,结果江若寒虽然瘦了点,力气倒还行,还把寺庙打扫得干干净净,时不时还出去捡点别人不要的衣服。
这个小伙子,怕冷得很。
晚上,江若寒临走前,方大头执意要送他把剑,“你就拿着,万一遇到危险了,也比你那破匕首强。”
“那就谢谢方大哥了,日后有缘再相会。”江若寒抱了抱拳。
“快走吧快走,路上小心,以后别在一个牢里见着了。”方大头说。
江若寒笨拙的提着把剑出发了。
京城东宫中,楚子炎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张通缉令,“江若寒……”他看着画上的人,缓缓的说。
*
天元二十一年十月十日,是皇宫中一年一度的秋猎,在动物冬眠之前的最后一次大规模狩猎。
楚子炎和那些个公子哥自然也都参加了,一行人骑着马前去京城外不远处的松林。
“子炎,今年准备猎几匹狼啊?”周开霁笑着问他。
“十匹。”楚子炎勾了勾嘴角。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整片林子的狼加起来怕也就十只吧。”大周大笑起来,身上的腱子肉都跟着抖。
“哎哟这个天冷死人了,本公子疯了才出来跟你们一起打猎。”马上的人虽然穿着利落的打猎服,脸上却胭脂水粉一样不落,背上的弓箭也仿佛成了装饰品。
正是谢允。
“今年冷得也太早了,诶,要是那个谁,江若寒在这儿,怕是要冷的打摆子吧哈哈哈哈。”
听到这个名字,小周拼命朝他挤眼睛,大周也突然不说话了,一行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你们为何老是提他,”楚子炎突然说,“一个通缉犯,即使小时候有再多情谊,他们江家犯了罪,也是不可饶恕。”
谢允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楚子炎态度转变如此大,明明儿时那么要好,不过短短两年……果然人心难测么。
黑皮高升见气氛不对,急忙岔开了话题。而陈书和文枫倒是一直在一旁聊着字画。
*
江若寒走了一夜,不知道到了哪里,只知道周围有很多树。夜里他时不时还能听见狼吠,到了凌晨才好些。
沙沙沙──
是草丛被拨动的声音。
有人?还是……
江若寒猛地回头,赫然看见一只身形巨大的狼缓缓从灌丛中爬出来。
完了,这也太背了。
江若寒赶紧转身蹲下,心里想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饿狼前肢放低,背部下压,完全呈现出一种捕猎的状态,它已经将面前这个人当作自己的盘中餐了。
突然,狼后肢发力,朝江若寒扑了过去。
嗖──
当江若寒反应过来的时候,狼已经倒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腹部插着一支箭。
江若寒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楚子炎则是自若地放下了弓箭。
“子炎哥哥……”江若寒说完这一句,竟是晕了过去。
他在完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楚子炎淡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