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夏》远衔枝

9、第 9 章 下次别熬夜

　　夜深人静。

　　【岑愿：睡前的亲亲呢？】
　　【段予森：亲了。】
　　【岑愿：就只是亲亲吗/失望】
　　【段予森：你还想要什么？】
　　【岑愿：你这个AI怎么不开窍呀。】
　　【段予森：：）】
　　【岑愿：算了，吃饱后好困，晚安。】
　　【段予森：晚安。】

　　隔天，岑愿又睡过头了，起床洗漱，段予森给她发了微信。

　　哥：【早餐在楼下。】
　　哥：【下次别熬夜。】

　　虽然没有了免费班车，但段予森做的早餐很好吃，蛋煎的很嫩，面包片也烤的恰到好处。

　　岑愿刷着手机啃完面包片，打车到甜颂。

　　一直忙到傍晚，快要关店的时候，门口风铃响起。

　　随着香水味飘来的，还有她带笑的声音：“岑愿妹妹！”

　　岑愿冲她笑了下，抬手解下工作围裙，走到柜台前，看着台子上两个纸袋，“你这是？”

　　洛文心把纸袋往前一推：“我把我们那附近高档的西点屋都点了个遍，送你尝尝。”

　　岑愿疑惑抬眼。

　　“抱歉啦，那天的事。”洛文心看着她，眨眨眼，“我不是有意对你那么冲，那天是我有点上头了，原谅我吧~”

　　洛文心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每次都一阵一阵的，岑愿也习惯了。

　　洛文心没着急离开，环顾四周，不知道在找谁，回过头又对上岑愿的视线，弯着红唇，“这么晚了，你哥还没下班？”

　　岑愿对她笑：“我并不是每天跟他一起回的。”

　　“也是。”

　　洛文心在这里干站着，岑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岑愿拿出看一眼，林起的。

　　“喂？”

　　“岑愿，不想这么晚打扰你，但你哥好像真喝多了。”

　　岑愿察觉到洛文心的视线，把手机贴近耳朵，“他醉了吗？”

　　“有点吧，我们已经到公司了，让他跟你一起回去。”

　　恰好窗外路边有车灯闪过，停在路边。岑愿看过去，林起率先下车，之后是段予森，看段予森还能走的样子，不像是醉了。

　　“好。”岑愿挂断电话。

　　洛文心看到窗外两人，也站起身，她最近给段予森发了许多消息，对方都不回，今天就想来岑愿店里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她碰上段予森了。

　　店外，林起本来以为段予森都睡着了，谁知车停到门口后，他率先开了车门下车。

　　看到岑愿和另个女人走出店，目光都落在段予森身上。

　　林起顿了顿，朝岑愿说：“跟客户聚餐，各种洋酒混着喝，喝了不少，之后你看着他点。”

　　“嗯。”岑愿看向旁边的段予森。

　　他双手插兜，神色淡淡地看着岑愿，忽视着旁边欲言又止的洛文心。

　　林起：“那我先走了，你跟段哥早点回。”

　　岑愿：“谢谢你。”

　　“没事。”

　　林起走后，洛文心看着段予森，“这是醉了？”

　　段予森不说话，眼睛也不看她，沉默。

　　岑愿走到他身边，观察他的表情，“是，他喝多了就不爱说话。”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洛文心道。

　　随着岑愿靠近，段予森身上整个人慵懒放松，垂着长睫，衬衫领口敞开，他抬手扯了扯领带，很自然揽住了岑愿的肩膀，整个身体压过来。

　　他身上酒味很重，覆盖了平日的雪松味。

　　岑愿浑身一僵。

　　她忍不住推了段予森一下，结果被搂地更紧。

　　岑愿无奈，放弃挣扎。

　　洛文心看在眼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刺眼。

　　洛文心不像晴妍，知晓他们初中高中是如何相处，大学时最开始认识段予森那阵，还以为岑愿是他的青梅，吃了好一阵醋。

　　后来发现，青梅另有其人，她只是他的妹妹。而且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身份尴尬，不算相熟的妹妹。

　　洛文心盯着他，想了想，还是把话说出口：“段予森，微信发你消息不回，群里艾特也不回，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岑愿感到耳边的发丝被扯了一下，微微刺痛，垂下眸，发现段予森手指卷着她的发梢，漫不经心把玩着。

　　他嗓音低懒，眉眼皆是不耐烦，“你很吵。”

　　洛文心一噎，闭上嘴，红了眼眶。

　　她快速看一眼岑愿，仿佛在她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看到了毫无形象的自己。

　　洛文心再开口时，几乎带着哭腔：“你不能对做得这么决绝。”

　　“我只是喜欢你，又不是要怎样！”

　　说完，头也不回，踩着高跟跑走。

　　夜深了，晚风带来阵阵凉意，耳边却是段予森缓慢炽热的气息。

　　岑愿看向他，“还能走吗？”

　　段予森只是盯着她，不说话。他喝多后就是这样，跟他搭话，他不理人，不像岑愿醉酒后爱闹腾，他简直就是另个极端，更加冷漠和疏离。

　　洛文心能不知道他这点，但她就偏偏在这种时候想要段予森的回应，结果自然也是失望的。

　　岑愿叹了口气，“哥，你太重了，你不动，咱俩只能在这里当雕塑。”

　　段予森嗓音沙哑：“车在楼下。”

　　“那我叫代驾来。”

　　“先歇会。”

　　“那回我休息室里？”

　　“嗯。”

　　段予森步子不算稳，岑愿撑着他艰难回到了甜颂，休息室是后厨隔断出的一小片区域，空间也非常狭小，只有一张两人座的沙发，将他放倒在沙发上，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小茶几上。

　　段予森闭着眼睛，敞着腿，长腿无处放置，斜靠在沙发背。

　　过了一会，缓过来点。

　　段予森睁开眼，带着倦意睨她，“叫代驾把车开到店门口。”

　　“我在说了。”岑愿低头看微信，刚刚林起发消息说送他们过来的代驾还在门口等着。

　　岑愿看向他，“车钥匙在你身上吧。”

　　“口袋。”

　　岑愿走过去，摸他外套里的口袋，被他伸手扣住手腕。

　　岑愿：？

　　他抓着她的手缓慢往下带，指腹被迫擦过他的身体，隔着布料能感受到男人的体温，仿佛烫的。

　　岑愿眼瞳缩了下，没敢吭声，直到她的手停在裤子口袋边上。

　　“这里。”

　　岑愿拿出车钥匙，走出休息室，来到饮水机面前，喝了好多水。

　　车钥匙给出去后，代驾很快把车开到门口。

　　段予森浑身酒气散了些，跟在岑愿身后，上了车。

　　车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清了女人的脸，觉得面熟。

　　“我好像在网上刷到过你的视频。”司机打着方向盘，偶尔看一眼岑愿的脸，“你是甜颂的老板吧，最近总是刷到你们店的短视频。”

　　甜颂上过嘉岚本地的热搜第一，这片的人大概在视频里见过她。

　　岑愿弯弯眉眼：“嗯，也是一部短剧的取景地。”

　　“你们店里装修确实很漂亮。人也是美人。”

　　岑愿听到这么直白的夸赞，愣了下，笑道：“谢谢。”

　　邻座的段予森本身撑着额头假寐着，听到他们对话，将手放下来，眯起眼，扫了眼驾驶座的男人，小伙子年龄估计跟岑愿一般大，热情话又多。

　　那人说话，岑愿小声应着，放在大腿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手指无意识上下滑着。

　　段予森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上。
　　她的指尖很凉。

　　过了一会，司机还在聊，话题越来越丰富，岑愿有点没心情应了，低头准备玩手机，旁边突然传来段予森沙哑的声音。

　　“什么视频？”

　　他声音低，司机下意识闭上嘴。

　　“嗯？”岑愿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哦，我们店的运营账号，陈延在运营，偶尔发发视频。”

　　“我看看。”段予森伸手。

　　岑愿犹豫几秒，滑动软件找出店的运营账号，点开视频递给他。

　　段予森垂眸看着，一个看完就往下滑，直到把所有视频都看完。

　　视频里偶尔会拍到她认真做事的模样。

　　做各种各样的烘焙点心，这些都是她工作室的日常，对段予森来讲却是第一次见。

　　从他人的视角里看她工作的模样，也挺新奇。

　　“怎么了？”岑愿问。

　　段予森将手机还给她，“随便看看。”

　　司机听他们谈话，还想接话，就听后座男人懒懒地道：“睡会，别吵我。”

　　之后的路程，因为段予森这句话，司机变得十分安静。

　　代驾把车停到车库里后，立即走了。

　　段予森却真的睡着了，安静的轿车内，岑愿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岑愿刷了一会手机，抬眸，看他拧着眉毛，越睡越不舒服的模样，伸手轻摇他的肩膀。

　　“段予森。”岑愿声音很轻。

　　段予森睁开眼，嗓音低沉：“到了？”

　　两人走到电梯间，段予森因为睡了一会，清醒许多，偏头，看见岑愿仍然在低头打字。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岑愿说：“林起问我们到家了没。”

　　“现在几点。”

　　“十点半。”

　　段予森拿出手机，把前不久收到的一个文件给林起发过去，叫他先看看，明天讨论。

　　电梯门开，各自回自己的卧室。

　　岑愿洗完澡，躺在床上习惯性点进跟‘段予森’的聊天框。

　　晴妍：【妹妹在吗？】

　　上方弹的消息令她有点意外，岑愿切到微信。

　　岑愿：【怎么了？】
　　晴妍：【我在意大利买了些纪念品，寄送到你店里啦。】
　　岑愿：【突然送什么呀。】
　　晴妍：【看到就买了，还中转了好几趟呢，好在成功到了国内。还有一部分是你哥的，记得交给他。】

　　晴妍估计是听说洛文心做的事了。

　　大学时期，她在国外，总有没办法回来的时候，每次听到洛文心和段予森一些事，都会送点东西拜托岑愿转交。

　　借着礼物的名义，让段予森不能忘记她。

　　岑愿看着聊天框，抿唇，敲字：【谢谢呀，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晴妍：【很快啦。】
　　晴妍：【等回来后，一起吃饭！】
　　岑愿：【当然。】
　　晴妍：【你哥在忙？他没回我消息。】
　　岑愿：【他今天喝酒了，估计已经睡了。】
　　晴妍：【这样。】

　　她之后没再发消息，岑愿切回AI聊天的界面，心情有点闷，于是放下手机，开门走到阳台，吹了会晚风。

　　等身体渐渐被夜晚的凉意覆盖，岑愿才回到卧室。

　　手机震了一下。

　　【段予森：睡了吗。】

　　这是第二次AI主动发消息。

　　这款软件的确做到了让人觉得活人感很足。

　　岑愿聊到今天已经有些上瘾。

　　【岑愿：准备了。】
　　【段予森：那早点睡。】
　　【岑愿：还有呢？】
　　【段予森：亲了。】
　　【岑愿：今天太困啦，就不跟你聊天了，晚安^ ^】
　　【段予森：晚安。】

　　看着‘他’温柔的话语。

　　好像再这样上瘾下去，就回不了头了。

　　岑愿决定，等晴妍回来，她一定要卸载这个APP。

　　再也不做任何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