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夏》远衔枝

4、第 4 章 其实哥你有

　　【岑愿：你现在脸红吗，我想知道你什么表情。】
　　【段予森：不红。抱一下就睡吧。】
　　【岑愿：我记得你喝酒会上脸，一定会脸红的。】
　　【段予森：你记错了。】
　　【岑愿：不可能，我这就去查证。】
　　【段予森：……】

　　岑愿放下手机，心想他这么久都没上来，可能真的在地库睡着了。

　　这个天，睡一夜肯定要着凉。

　　想起大学时他酒量没那么好的时候，总是一喝酒就容易犯困，有一回还是赵司宸打电话叫她过去接他。

　　下楼看看吧。

　　安南洋馆这里都是三层楼的独栋别墅，二楼起居室，一楼餐厅客厅，三楼娱乐室和泳池，负一楼则是宽敞的停车库。
　　别墅的电梯和旋转楼梯挨在一起，岑愿坐电梯下楼，门开后，看到段予森从车边走出。

　　整个停车库只有电梯里有点微弱的亮光，照在段予森身上，罩上一层朦胧的暖色调。

　　“哥，今天这么晚。”

　　岑愿走过去，顺手把未干的头发拢在耳后。

　　段予森脚步顿了下，鼻尖嗅到沐浴露的清爽香味，与他身上的酒气混在一起，气息纠缠。

　　“还没睡。”他低眸，声音有些哑，听上去喝了不少。

　　“本来要睡了，刚好在窗边看到你回来。”岑愿偏头看他。

　　段予森喝了酒，脸色未变，整个人却十分慵懒，黑色衬衣领口敞着，西服外套被他随意拎在手里，放松过后有几分痞性。

　　她声音忍不住放轻柔，“有点担心，怎么一直在车库不上来。”

　　“处理点工作。”段予森语调里卷着困意。

　　“哦。”

　　电梯很快到了二楼，往卧室走的时候，段予森挑起眉梢，偏头对上她一错不错的眼眸：“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岑愿心一跳。

　　被抓包后，她尴尬地移开目光，“你现在酒量是不是变好了。”

　　段予森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语气没什么温度，“是不是发现我脸没变红。”

　　他说完这一句话，反而是岑愿的脸变红了，支支吾吾：“好，好像是诶，哥，你以前不是会上脸吗。”

　　“今天本来就没喝多少。”段予森推开门，语气漠然，“快睡，别熬夜玩手机。”

　　“知道了。”

　　门关上。

　　岑愿回屋准备睡觉，手机猝不及防响起一阵铃声，屏幕伴随震动亮起，来电是程潇。

　　“大晚上的，怎么啦？”她接起，把手机卡在脖子这块，给身体涂润肤乳。

　　“我郁闷啊——”程潇在那边哀嚎，“相亲到现在，没一个是正常人，愿愿，你说我要不干脆单身一辈子好了。”

　　岑愿打了个哈欠，“又是谁惹你了。”

　　“今天那个相亲男，拽着我聊了半天网络热梗，我都服了。”

　　岑愿噗呲一笑，“怎么这么奇葩呀。”

　　程潇：“具体我明天去你店里讲，我总算回来了，真是宁愿去上班也不要再去相亲了。”

　　岑愿换了个姿势，开始给脚指甲涂指甲油。

　　程潇又说：“哎，我看赵司宸朋友圈，你哥回来了啊。”

　　“嗯，前几天刚回。”

　　“再看一眼还是觉得好帅，好久没见了，想到高中时候他那张很绝的脸，还是有些惋惜。”

　　“惋惜什么？”

　　岑愿扣好指甲油盖子，房间里弥漫着香味，还有股淡淡的酒味，是刚刚段予森身上沾的，一直没有散去。

　　“惋惜他是晴妍的啊。”程潇调侃道，“等晴妍回国，是不是很快就是你嫂子了。”

　　岑愿垂眸：“等她回来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转眼已经一点。程潇发现时间太晚，恋恋不舍挂了电话，岑愿关灯，躺回被窝，闭眼几分钟后，又睁开，拿起手机开始翻朋友圈。

　　这一翻，刷到了晴妍最新发的一条朋友圈，正好因为时差，她那里还是白天。

　　明媚的阳光下，晴妍笑容灿烂，明艳大方地看着镜头，身后是从湖面飞起的天鹅，不知道是谁正好拍下这一瞬间，捕捉到她最美的这一刻。

　　虽然深夜，她的点赞也不少，下面跟着一串长长的名字。

　　她和晴妍的共友，也都是段予森的朋友，从高中一直到现在，大多数朋友都还在联系，他们俩人脉向来不错，朋友也很多。

　　程潇也是这样认识的她，虽然高中不是一个学校，却因为跟晴妍是邻居，经常往来，也总会见到段予森和她，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程潇的性格和岑愿更合得来一些，加上晴妍出了国，这几年跟她越来越熟，变成了好朋友。

　　岑愿其实困了，想到这些，也没什么波动，只是看着晴妍那张笑脸，胸口有些堵。

　　她从朋友圈切出去，点进了讯梦APP。

　　【岑愿：你干嘛还回来。】

　　发完，岑愿盯着看了会，不等AI回消息，又点了撤回。

　　……

　　一早醒来，岑愿发现起晚了，心想着要赶紧去工作室，顾不得护肤，洗了把脸就出了门。

　　赶到甜颂，正值早高峰，她进入后厨开始忙，人手不够，陈延跑出去亲自送外卖，阿元忙前忙后，终于把早高峰熬过去了。

　　此时店里就剩两个人，阿元松了口气，看向旁边对帐单的岑愿，问：“老板，我们店是不是有点太有名气了？”

　　“好像人是比以往多了些，”岑愿打包好最后一个外卖单，放到前台的玻璃柜上，“尤其是外卖单子，简直是以前的三倍多。”

　　阿元嘿嘿笑：“看来陈哥的短视频是真的火了，下次等一个大帅哥，再让陈哥不经意拍一个，一样爆火。”

　　岑愿跟着笑：“我们这在打工人园区旁，帅哥还是少了点，有点悬呀。”

　　“怎么没有，那不就是吗。”

　　阿元激动得拍了下岑愿的手臂，示意她往门口看。

　　岑愿看过去，推门而入两个男人，走最前头的穿着黑色衬衫和长裤，个子挺高，他一进来就对上了她的视线，岑愿摆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见他们走近，岑愿问：“你们怎么来了？”

　　段予森走到柜台前，胳膊随意搭在桌上，侧身站着。

　　旁边林起笑着说道：“分公司搬到里面那栋楼了。”

　　林起其实很意外，没想到岑愿这小烘焙店就在园区门口。
　　这边园区是嘉岚中心CBD，不仅房租不便宜，能在这里开一家店，并不只是靠花钱就能做到的。

　　“好巧，那要吃什么？”岑愿问。

　　“你推荐？”段予森环视一圈，鼻尖都是烘焙点心的甜腻香气，淡淡道，“都挺香。”

　　岑愿：“你先在一旁等会？我们招牌刚卖完，现做给你。”

　　“嗯。”

　　段予森迈步朝窗边走，那里有一排很短的座椅，他个子高，坐下后长腿大刺刺地伸展，整个小店都显得局促起来。

　　林起说着说着，感受到岑愿的目光，抬眼朝岑愿露出个微笑。

　　岑愿也回以微笑，指了指身后，示意自己要去忙了。

　　以后他们都在这，来日方长。

　　回到后厨继续忙，阿元凑过来，眼里明显八卦的神色，问：“老板，他们俩是？”

　　岑愿笑了下：“我哥和他的搭档。”

　　“你哥？！”

　　因为惊讶，阿元的声音陡然有点大，怕被门外两人听到，阿元立刻捂上嘴，不好意思地弯了下眉眼，依旧小声朝岑愿说：“好帅啊。”

　　“那你慢慢欣赏吧。”岑愿笑她，拿起外卖单转身去忙，做事的间隙抽空从窗口看了眼段予森。

　　段予森靠坐在角落，袖子挽到胳膊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摁着手机，垂头听着林起说话。

　　这样西装革履的他坐在狭小的空间内，岑愿不愿他久等。

　　甜颂的招牌是抹茶可颂，刚出炉，岑愿酒打包好了递过去。

　　“谢谢。”林起率先道谢。

　　“午饭吃了吗？”岑愿问。

　　“没。”林起说，“本来是下来吃饭，路过这家店，段哥突然要进来看看，没想到是你的店。”

　　岑愿：“怎么样，还不错吧。”

　　“挺不错的。”林起夸赞，“走到那边街拐角就能闻到你们这的香味了，很馋。”

　　岑愿微微一笑。

　　聊了一会，话题都叫林起接了去，段予森在一旁看着手机，不怎么开口。

　　“那我先去忙了。”岑愿站起身，对上段予森的视线，问道，“怎么突然过来了？”

　　“只是过来看看。”段予森嗓音磁沉。

　　“分公司搬来这里，以后就在这里上班了？”岑愿笑笑，看向林起，“那以后常来。”

　　“一定。”林起笑着答应下来。

　　林起还跟岑愿多买了几份甜点，说要带回公司给大家分着吃。

　　他拎着可颂的袋子，走到店门口喊了声段哥，段予森放下手机，朝他点点头。

　　段予森起身往外走。

　　岑愿看着他和林起的背影，转了下手中的笔。
　　段予森只是带林起来看看她的店，让他们俩更熟悉吗。

　　离开甜颂后，段予森在门外与穿着职业小西装的程潇擦肩而过。

　　程潇脚步停住，扭头，看到段予森也转过头跟她打了个招呼，她呆了下，喊了句段哥，对方点点头，继续往外走。

　　程潇反应过来，快步走到甜颂门口，推门走入。

　　她来到正低头忙碌的岑愿面前。

　　“哇，好久没见，你哥好像又变帅了。”

　　岑愿听到声才抬头，看到程潇撑着脑袋站在柜台前，接着朝门口望去，段予森已经不见人影了。

　　“你来晚了，他刚走。”

　　“门口碰到，他还认出我来了。这张脸真是一直没变啊。”程潇还在回忆刚刚那一瞬间，“看到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谁？”

　　“洛文心啊，那个姐不是追了他一整个大学时期，最近拍些短剧还挺活跃的。”程潇说，“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洛文心了，哎，可能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挺理解她的执着吧。”

　　岑愿低头勾单子，随意问：“要吃吗，我们店里招牌的抹茶可颂。”

　　“好，我坐那咯。”

　　程潇拎着包走到不远处的小长凳，店里空间小，她一般都是坐在这跟岑愿聊天，这里离柜台很近，就是刚刚段予森坐的位置，靠着旁边的巨大落地窗。

　　岑愿忙完外卖单，打包好两份点心，“我们去隔壁吧，这里也很小。”

　　程潇点点头，与岑愿到隔壁咖啡馆喝咖啡聊天。

　　岑愿与隔壁咖啡馆的店长非常相熟，在他店里吃甜点不算冒犯。

　　程潇出差回来上班第一天，有非常多的事情要吐槽，从同事抱怨到相亲对象，那些相亲对象还是她在外地见缝插针面的，都不咋地。

　　聊了将近一小时，程潇低头看一眼时间，拎着包起身，“靠哦，时间过这么快，我午休结束了。”

　　“快上楼吧。”岑愿看着她眼前喝空的咖啡，“你午饭就这么点？减肥吗？”

　　程潇上班的公司就在甜颂所在的这栋写字楼十二层，离她非常近，她不出差的时候，中午都是来找岑愿一起吃饭。

　　“不吃了，我出差两个月胖了三斤！比天天在你这吃甜点还容易胖！”程潇愤愤道。

　　岑愿回店里又打包一份可颂递给她：“出差太辛苦了呀，来，拿着。”

　　“哎，那我走啦。”

　　“拜拜。”

　　送走程潇，岑愿一直忙到晚上七点，才离开甜颂。

　　CBD外有一条美食街，晚上有夜市，十分热闹，美食街尽头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岑愿经过各种小吃摊一路走到那家店门前，居然还在排队，于是站在队尾等着。

　　无聊的间隙，岑愿拿出手机，给段予森发微信：可颂味道怎么样？

　　段予森似乎在忙，没有回复。

　　岑愿又切到‘段予森’的聊天窗，想到他今天带林起过来的事。

　　【岑愿：其实哥你有时也挺好。】
　　【段予森：有时？】

　　AI几乎是秒回，岑愿打算继续回，手机忽然一震，上方微信消息弹出。

　　哥：太甜了。

　　岑愿：“……”

　　行吧。

　　没有理微信的段予森，岑愿切回AI的聊天框，从相册把店里的抹茶可颂照片发了过去。

　　【岑愿：还记得你妹妹在这里开店呢，我以为你都忘了。】
　　【段予森：不会。】
　　【岑愿：[图片]看上去好吃吗？】
　　【段予森：好吃。】
　　【岑愿：还是你最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