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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雪空毡径,扑扑怜飞絮 商女不知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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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过后,京都迎来了第一场雪,大雪从戌正过后,一直下到次日卯时过后才停。
这可把十几年都没再见过大雪的王悦高兴坏了,一个劲儿地吵嚷着要去堆雪人。白大夫也知道小女孩多少有些玩闹的心思,索性直接放了她们一天假。
王悦左手拿了个小铲子,又手挽着王霞,一蹦一跳地就出门了。
街道的雪早被铲得干干净净了,二人决定去“风雨桥”附近的河边去堆。
出门前,王悦顺手掰了医馆门前屋檐上的一根冰柱就喂进了嘴里。王霞吓了一跳,忙从她嘴里拽了出来扔道地上摔碎了:“这个东西不能吃!很脏的!”
冰块被拔出来的时候把王悦的上颚被硌了一下,王悦把手伸进去掏了掏,满是不解地看着王霞:“为什么不能吃,我小时候经常吃。”
王霞抿了抿嘴,强硬地说道:“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见王霞生气了,王悦只好作罢。果然,有时候还是得强势一点。
王悦原本想堆一个超大的雪人,但王霞担心王悦冻着,于是说道:“雪人太大不容易化开,到时候在这儿积一大块的冰,把人滑到了怎么办?”
王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在王霞的建议下,二人就在河边的栏杆上堆起了迷你版的雪人。
二人正玩儿得开心呢,突然一阵丝竹管乐声传来,寻声望去,竟是一队浩浩荡荡的队伍穿过“风雨桥”正往“丰乐楼”方向走去。
队伍前后都各有四名蒙着轻纱的女子吹弹着乐器,另外还有一些下人、婆子跟着。中间是一台十六人的大轿,轿身用参银丝的白色纱账覆盖,随风微微飘荡,流光溢彩,与这雪景相得益彰。
王悦好奇地向轿子里面瞅,此时恰好一阵清风将纱账微微掀起一角,里面坐着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姑娘。姑娘以团扇半掩面庞,一双明眸流露出几分清冷淡薄的意味,宛若月宫仙子冷漠地望着没有后羿的人间。王悦一时看得呆住了,嘴里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好美啊!”
旁边看热闹的人听了进去,开始给王悦搞起了“科普”:“那可是,这可是“丰乐楼”的大老板重金从扬州请来的花魁!据说是以前的名门之后。名叫怜雪,琴棋书画、诗词茶道,无一不精,尤其是舞蹈,可谓天下无双。据说她要是跳起舞来,周围的蝴蝶都会被吸引过来。”
王悦听后,眨巴了两下眼睛,说道:“吸引蝴蝶?那不是香妃吗?”
“什么香妃?”路人好奇地问道。
“哦,没有没有,你听岔了。”说罢,王霞赶紧拉着王悦离开了。
王悦回到医馆还在感慨:“哇,真的好好看啊,我真的真的从来没有对哪个人看得呆住过。”
王霞有些吃醋:“可我觉得你比她好看。”
王悦跳到王霞面前,用手指了指她,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哈哈哈哈。”
王霞白了王悦一眼,问道:“那你呢?觉得我美还是她美?”
王悦轻摇着王霞的胳膊撒起了娇:“嗯~若果客观来说,她确实更美,但如果投票选最美的姑娘,我肯定把票投给你,嘿嘿嘿。”
过了几日,医馆来了个神秘的客人,拉着白大夫在旁边说了些话,然后又留下一定金子就走了。可白大夫似乎并不开心,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子,皱起了眉头。
王悦上前询问原因,白大夫并未解释什么,只是把王霞拉到一旁交代了几句,然后给了她一个方子。王霞拿着方子就出门了,等到半夜才回来。
王悦心里虽然好奇,但看白大夫白天的情况,应该是故意不想让自己知道,她也不想王霞为难,便也没再追问下去。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京都举办了盛大的花灯会,这日,是豫国的女子最喜欢的节日之一。这一日,女子可以上街与心仪的男子共赏花灯。官府为了增加婚配率还会主动做一些配对活动。
王悦和王霞虽然不想着配对,但对看花灯还是很感兴趣的,去年因为“寻芳阁”的事错过了,这次能够好好乐一乐,还不玩个痛快?
不过,据路人所说,今日的京都更加热闹,因为“丰乐楼”的大老板花重金在金鳞池建了个舞台,怜雪姑娘届时会和姐妹一起登台表演。据说有很过王孙贵胄会去观看。
王悦拉着王霞也想去看看,可是还没到金鳞池,就已经挤不进去了。
王悦还想挤挤,却被王霞一把拉住:“算了吧,就算真的被你挤进去,估计也看不到什么的。”
“为什么?”
王霞解释道:“既有王孙贵胄来看,安保方面肯定甚为严密,一定会有隔离带。”
王悦垂头丧气地抱怨道:“那为什么要在金鳞池弄,直接在“丰乐楼”表演不就行了?不就不会有我们这些闲杂人等了!”
王霞冷笑一声:“哼,一则,这金鳞池的波光映照在美人脸上自然更为动人;二则,此举可以让百姓觉得他们是在与民同乐;三则,三则王孙贵胄之流自然喜欢被人敬仰的感觉。四则,自然是给“丰乐楼”打了个好广告了。”
见王悦还低着头生闷气,王霞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别不开心了,我们去看花灯吧,我给你买个最大的花灯,怎么样?”
王悦抬头看着王霞。嘟着嘴说道:“我不要最大的,我要最好看的。”
“好好好,都听你的!”王霞语气里满是宠溺。
听见王霞这样说,王悦之前的不开心一扫而光,蹦蹦跳跳地拉着王霞去看花灯了。
看花灯、吃元宵、猜灯谜,玩得好不尽兴,王悦还亲手扎了个花灯送个王霞。二人差不多玩到亥时过后才回,在路过金鳞池的时候,意外听到了一个消息:
“怜雪被御史大人看中,明日请去他家表演。”
王悦回到医馆越想越不对劲,半夜起床想要出门,结果不小心惊醒了王霞。
王霞一脸严肃地看着王悦:“你要去哪?”
王悦将手使劲儿攥了攥,说道:“我,我想去提醒怜雪姑娘,那个什么御史可能不怀好意。”
王霞叹了口气,半晌吐出一句话;“不用你提醒了。”
“什么意思?”
“你知道上次那个来给金子请大夫的人是谁吗?”王霞问道。
王悦摇摇头:“谁啊?”
王霞下床走到王悦身边,说道:“就是“丰乐楼”大老板的家生管家,他来给怜雪求取能在初夜落红的药。”
“什,什,什么?落红?怎么会有那种药?她要来干嘛?”王悦听得一脸懵。
王霞眨了眨眼,开始讲起事情原委:“其实何为初夜与否?她就是要能在行房时出血的药罢了,这个还是可以做到的。怜雪早在来京都之前就被破了身子,如今要这个药,你觉得她真的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
听了王霞的话,王悦垂下了眼眸,忽然想起初见怜雪时的那一幕,难怪她会有那种神情,不是刻意装出来的。
王悦噙着眼泪说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如今再细细想来,商女根本就不需要知道亡国恨,毕竟,即便在此盛世,她们依然过着非人的生活。即便真亡国了,对她们来说,又能差到哪去呢?说不定还能就此摆脱贱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王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帮王悦拭去了眼泪。
王悦握住王霞的手,嘴角微微挽起一丝笑意;“想来我真的比她们幸运好多,能有你在身边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