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映朝霞》羌管莫吹动

18、巧救李青 蔡衙内迷信

　　今天是九月初九重阳佳节，白大夫给王霞和王悦放了天假，让她们可以登高祭祖。
　　可她们哪有什么祖在这里，干脆就直接出去玩儿了。
　　吃不起“丰乐楼”，但是小摊小市上的东西还是挺实惠的。
　　受节气影响，街上多了很多卖菊花、茱萸和重阳糕的人。
　　王悦挑选了两朵紫色的菊花，一朵戴在了自己的头上，一朵准备给王霞戴上。
　　王霞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慌张地说道：“我不爱带这种花儿呀，朵儿呀的东西。”
　　王悦有些生气，嘟着嘴说道：“为什么不喜欢，这么好看，我特意选的花朵大的，颜色又鲜艳，映得人气色也好，而且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今生戴花儿，来世漂亮。””
　　王霞苦笑一声：“你已经很漂亮了。”
　　其实她并不是不爱戴花。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爸妈回家，她真的很高兴，特地穿了件粉色的裙子，那是她奶奶给她买的，她一直都舍不得穿。本来以为会得到爸妈的夸奖，结果，妈妈却用一句很厌恶地口吻说道：“一个女孩子，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干什么？”
　　那句话一直刻在她的脑海里，时不时地就会冒出来。从那以后，她不敢再打扮自己，就连照镜子也是躲着人偷偷地照。她怕被人看见了，说她妖里妖气，说她长得丑还自恋。
　　王悦可不管这些，踮起脚，强硬地帮王霞戴上花：“我不管，我们是姐妹，要漂亮得一起漂亮。”
　　王霞有些局促，摸了摸头上的花，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很丑？”
　　王悦确实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哪里丑了，很好看啊，和你这身衣服很配。而且你看看，连上了年纪的奶奶都戴，你不要这么不自信。”
　　听见王悦这样说，王霞点点头，羞涩地笑了笑。
　　见王霞笑了，王悦也很开心，挽住她的胳膊，说道：“我听她们说，菊花有长寿的意思，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可以长命百岁，嘿嘿。”
　　王霞捏了捏王悦的脸，宠溺地笑道：“是啊是啊，长命百岁。”
　　二人说笑着，突然发现“风雨桥”上站了好多人，似乎在围观什么。
　　二人好奇凑上去看，发现一个大腹便便的矮胖子正指着一个男人来骂，那个男人她们认识，正是李青。
　　胖子的言辞十分激烈：“好你个李青，你刚刚死哪儿去了，没见到我被人欺负吗？之前也是，让你教训个人，你畏畏缩缩的，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我养条狗都比养你强。”
　　李青站在一旁，低着头，紧握着拳头，一声不吭地挨着骂。
　　那胖子越骂越起劲，竟然想用脚踢他。王悦看得怒火中烧，在胖子刚抬起腿的时候，抢先一脚踢向胖子，动作之快让一旁的王霞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胖子没有站稳，一个踉跄竟掉下河去。胖子似乎不会游泳，在水里一个劲儿地乱扑腾，不断高呼着救命。
　　可周围看热闹到人都是无动于衷，还是李青跳下河去把他救了起来。
　　这个胖子应该就是李青口中的蔡衙内了，应该是个官二代，王悦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王霞焦急地指责着王悦：“你不是答应我谨言慎行吗？你知不知道那个胖子惹不得？”
　　“我......”王悦踢完人也有些后悔，低着头说道：“我，没忍住嘛，他，他太气人了。”
　　胖子被从河里捞上来后，蒙了一阵，随即叉着腰怒骂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把大爷我推下河的？知不知道大爷我是谁？”
　　周围突然寂静一片。王悦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虽然有些慌，但气势上却不能输：“是我，唔......”
　　王霞赶忙捂住王悦的嘴，哈着腰对蔡衙内说道：“真的非常抱歉，小妹她不是故意的。”
　　王霞正盘算着下一句怎么说，可谁知蔡衙内看清了王悦的相貌后突然转成了笑脸：“哟，原来是小娘子不小心撞到我，不打紧，不打紧，小爷我身体好着呢，小娘子有没有伤着啊？”
　　王悦被搞得满头问号，一脸懵地看向王霞。
　　王霞用口型提醒王悦要顺着他说，然后缓缓放下捂着王悦的嘴的手，不过还是把手搭在王悦的肩膀上，准备她再说错话能立刻捂住。
　　王悦猛地咽了口口水，尴尬地笑了两声；“哈，那个，实在抱歉，刚刚人太多，不小心挤着您了，您，没事儿吧？”
　　蔡衙内拍了拍胸脯说道：“没事没事，小爷我也经常练武，身体好得很！ ”然后又上前几步，笑容猥琐地说道：“不知小娘子姓甚名谁？芳龄几何？家住何处？可否与小爷交个朋友？”
　　王悦都快要恶心吐了，勉强憋出笑容，说道：“您没事就好，那个，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哈。”
　　说罢，赶忙拉着王霞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蔡衙内本想追过去，却被李青拦了下来：“大人刚刚落水，浑身都湿透了，不如早些回去换身干净衣服，以免感染风寒。”
　　蔡衙内瞪了李青一眼，只好作罢。
　　回到医馆，王悦总是看着王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霞也难受，于是主动问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们是一家人。”
　　王悦皱着眉头，双手放在身前，右手拇指不断地扣着自己左手的手心，好半天才开了口：“那个，我们能不能把他买下来啊？”
　　“买什么？”王霞被问得一头雾水。
　　王悦叹了口气，坐到凳子上，将胳膊搭在桌子上，吞吞吐吐地说道：“就是那个李青啊，他真的很可怜，要不我们把他买下来，然后再卖回军营，这样他就能如愿了。我看那个蔡衙内对我好像有点意思，如果我去说说情，说不定能便宜点。”
　　王霞无奈地笑了笑，坐到王悦旁边耐心解释道：“李青跟你不一样，他是有官职在身，是被调任到蔡衙内身边当差的，是蔡衙内的下属，不可以买卖。”
　　听见王霞这样说，王悦更难过了，站起身，走到床边，“噗”地一下趴到了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
　　王霞坐到床边，拍了拍王悦的肩膀，说道：“不过我倒是有方法救他。”
　　“真的？！”听见王霞说有办法，王悦一个挺身坐了起来，险些打到王霞。
　　次日，王霞换了身道袍，粘了些胡须，拿了个算命帆，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游方道士。
　　待到蔡衙内经过时 ，故意说道：“身宽体胖，剑眉星目，果然是大富大贵之人，大富大贵之人呐，不过，可惜，可惜......”
　　蔡衙内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听见对方说可惜，心里有些好奇，于是上前搭讪道：“喂，道士，你是在说我吗？”
　　王霞点点头：“正是，看您额宽唇厚，鼻梁高挺，耳垂多肉，定生来就是享福之人。”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我爹，我爷爷，那都当大官的，我现在也是有官职在身。”蔡衙内被吹捧得有些飘飘然。
　　王霞接着立马皱着眉头叹起气来：“不过，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王霞指了指蔡衙内的眉心说道：“您面色红润，但在眉间却隐隐有些黑气，怕是有小人在身边，要不是您自身福泽深厚挡得住，在平常人身上，怕是早有了大祸。”
　　“快说快说，什么小人？”
　　王霞见蔡衙内上套了，心中窃喜，但依然面带愁容：“因您本身霞光笼罩，但就是这个小人与您命格实在相克，所以大体上是顺风顺水的，但在小事上却总有些磕磕绊绊的烦心事，我说得可对？”
　　蔡衙内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王霞说得很对，更着急了；“那你快说那个小人是谁啊！”
　　王霞不慌不忙捋了捋胡须，又用拇指点着其它手指的指节作算命状态，然后严肃地对蔡衙内说道：“这个小人名字中应该有个青字，身体强壮，爱好习武，总是明里暗里与您不对付。”
　　听见王霞这样说，蔡衙内猛拍了下大腿：“好小子，我就知道是他，总和我不对付！大师，您说要怎么化解？是不是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再好过来？”
　　王霞摇摇头：“杀人是孽，即使不是你您自动手，到时候孽依然会报应在您身上，而且他本就克您，反噬起来会更强上千万倍，到时候恐怕真的会招致大祸。”
　　蔡衙内急得抓耳挠腮：“那要怎么办？大师，您告诉我化解之法，我有得是钱，你放心，只要您能帮我化解，我一定不会亏待您！”
　　王霞又假装算了算：“很简单，就让他哪来的回哪去，让一切归于原位，您的运势又会慢慢回来了。”
　　蔡衙内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对对对，哪儿来的回哪去，刚好太原府离这儿也很远，对对对，让他离得远远的，若是到时候死在战场上，可就真不关我的事。”
　　说罢，蔡衙内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王霞：“这是100两银子的酬金，多谢您的提点。”
　　王霞摆了摆手：“贫道算卦只讲缘分，贫道与您有缘，今儿算这卦，自当分文不取。”说完背手离开。
　　蔡衙内看着王霞的背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这一幕，被躲在一角的王悦看了个真真切切。
　　刚回医馆，王霞还没来得及卸妆，王悦就拉着王霞念叨起来：“哇！你也太厉害了吧！想了这么个好主意，三言两语就把他唬住了！”
　　王霞摇了摇头，笑道：“小意思。”
　　王霞正准备把胡子卸下来，王悦又拉着她追问起来：“你怎么知道他会上套啊，万一他不搭茬，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王霞索性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坐了下来：“上次在“风雨桥”上见到他，发现他手腕带着佛珠，腰间却挂了一个八卦图案的玉佩，再加上他的言行举止，我推断他是一个迷信的草包。”
　　王悦听后哈哈直乐：“对对对，他就是一个草包，没想到草包也能当官，可真有意思。”
　　王霞笑了笑，并未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