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审判 他就站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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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季清荷扶着洛维萨，感受到手下的人在微微颤抖。
季清荷手上用了点儿劲，将洛维萨搂得更紧，“我在，我在。”
洛维萨抬起头和季清荷对视一眼，紧接着又不堪重负一般将头埋在季清荷肩颈处。
季清荷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洛维萨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季清荷从那一眼里看出近乎哀求的东西。
季清荷抱着洛维萨，一时手无足措，只好轻轻拍了拍他。
自从刚刚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后，洛维萨一直不发一言，就这样静静地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两人这样抱在一起，感受着从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
季清荷眼睑微敛，静静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以为在湖中的时候已经将幻境破除，马上两个人就可以离开了。
没想到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黑暗，将两个人都卷了进去。
季清荷再一睁眼，发现身处一片黑暗的空间，洛维萨正在自己一个人走着。
她赶紧追上洛维萨想叫住他。
“洛维萨，等等我。”季清荷喊道。
洛维萨毫无反应。
“洛维萨？”季清荷试探着又喊。
洛维萨头也不回，继续一个人走着。
季清荷发现洛维萨好像听不到她的声音。
季清荷皱了皱眉，不知如何是好。
不仅如此，她无法触碰到洛维萨。
两个人之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分割为两个世界，看似触手可及，却无法触碰。
季清荷只好像个幽灵一样，静静地跟在洛维萨身后。
季清荷跟着洛维萨走，并没有觉得多么煎熬，可是洛维萨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仿佛经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季清荷皱了皱眉，要赶快想办法救洛维萨出来。
这个幻境明显针对的就是洛维萨的心魔，继续在幻境里待下去，对洛维萨的精神折磨只会越来越大。
季清荷一边跟着洛维萨，一边思考如何离开幻境。
不能触碰实体，不能接触，是重新分割空间？
当两个人处在不同的空间的时候，声音魔力等等一切都无法传递给对方。
需要找到空间的弱点，才能将其击破。
这个空间一片黑暗，将一切都藏在黑暗里，反而没有什么一眼可见的弱点和漏洞。
感官显然是没有什么用处了。
季清荷只好用自己的魔法一点点摸索这片空间。
这样的空间季清荷初识水镜时曾经见过，是一片纯白的空间，同样找不出任何的裂缝。
正因为这样的空间“什么都没有”，才更不容易出现漏洞。
这样的伎俩可以说是幻术使用者的常用伎俩了。
这种伎俩流传了几百年，足够可见其实用程度了。
这就苦了季清荷了，这片空间大得离谱，像一个巨大的蛋壳一样密不透风。
季清荷只好咬着牙，一边用魔法探索这处空间，一边跟着洛维萨在黑暗里行走。
于是，接下来的一幕幕季清荷都收入眼底。
她看着洛维萨是如何追着“季清荷”说话，如何被“季清荷”恶言相向，如何被推开，如何精神恍惚，如何摔倒在地上……
季清荷目睹了一切。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洛维萨如何陷入自我怀疑，如何无助地倒在地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洛维萨的崩溃和无力，自己却只能在在一旁看着他，无能为力地心焦。
同样，季清荷不是傻子，洛维萨到底隐瞒了什么，让他这样自责？
季清荷集中精神，深吸口气，再次凝神感觉周围空间的魔法波动。
空间出现了漏洞。
那个漏洞就是“季清荷”。
是击倒洛维萨的最后一击，也是季清荷抓到的唯一机会。
“她”的出现和离开都让整个空间的出现了魔法波动，
原本密不透风无懈可击的空间出现了一丝裂缝，这丝裂缝之间就是季清荷与洛维萨身处空间的唯一联系。
集中精力，静静感觉空间中魔法的波动。
魔力的波动像流动的风，抓住风，撕开它！
就是这里！
季清荷定神凝眸，手上的魔力源源不断朝这道裂缝冲击。
裂缝不断扩大，裂纹如蛛网般分布在空间。
空间一块块儿碎裂，两个空间之间的魔法开始流动。
季清荷松了口气，赶忙到洛维萨身边，扶起他。
“你没事吧？”季清荷急着问他。
洛维萨却只是靠在她肩颈处，静静地什么话也不说。
季清荷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气。
季清荷手放在洛维萨后背，轻轻拍了拍他，“没事，没事，我就在这里。”
洛维萨靠在季清荷肩颈处，感受体温逐渐回暖。
他不能确定眼前的存在究竟是幻梦还是真实。
就像他不确定刚刚发生的一切是噩梦还是未来。
只有从身体的接触他才能确认对方确实存在。
洛维萨抱紧季清荷，努力从对方身上汲取温度。
季清荷一愣。
说实话，这是两人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距离这么近。
季清荷当机立断，也伸手抱紧洛维萨，拍了拍他的背。
“缓过来了吗？”季清荷轻声道。
洛维萨如梦初醒，微微点了点头，却还是抱着季清荷不松手。
银发柔软顺滑，从洛维萨肩头滑落到季清荷身侧。
她忍不住伸手捞住一缕，手指下意识摩挲几下，察觉这个行动多少有些猥琐，季清荷赶忙松手。
洛维萨动了动脑袋，头发擦过季清荷脸侧，季清荷觉得微痒，忍住没有躲。
洛维萨风雨不动安如山，头搭在季清荷肩颈处一动不动。
要不是有呼吸时不时擦过她的脖子，季清荷甚至害怕他出什么事。
季清荷抱得有些累了，悄悄动了动肩膀，松松肩。
没想到洛维萨却反应很大，猛地抬起头来看她。
季清荷下意识微笑，肩膀又放了回去。
洛维萨仍旧盯着季清荷不放，红眸湛湛，目光一瞬不移地看着她。
盯着她的时间太过漫长，季清荷感觉自己都要流汗了。
确认季清荷没有要离开的行动后，洛维萨又将头埋在季清荷肩颈处不肯动弹，只不过换了一个肩膀。
季清荷一时无语。
要谢谢你这种时候还这么贴心啊。季清荷暗想。
“能告诉我怎么了吗？”季清荷忍不住打破僵局。
洛维萨身体一僵，一言不吭。
季清荷看着这样的洛维萨，感觉就像看到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有些哭笑不得。
她动了动肩膀，颠了颠洛维萨的脑袋，银发如波般晃动。
“怎么啦？和我说说吧。”季清荷轻声细语，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
洛维萨低着头，示好一般拿起自己一缕头发，递给季清荷。
季清荷一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过这缕头发。
“呃……”季清荷犹豫着接过，“谢谢？”
洛维萨微不可见地点点头，低着头不肯给季清荷看到脸，埋在她肩膀处不愿意抬头。
季清荷无措地摸摸他的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不是责怪你哦，只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想多了解你一些，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季清荷循循善诱。
洛维萨听了这些话，微微动了动。
“真的吗？”洛维萨小小声，像个小孩子一样问道。
“是的。”季清荷坚定地点点头。
“我想知道，你的心结。”
“无论是什么，它都不该成为阻止你前进的存在。”
季清荷认真地看着洛维萨。
洛维萨闭了闭眼睛，眼里浮现一丝悲伤。
悬在他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最终还是落下。
他也忏悔过，挣扎过，补偿过。
可是错就是错，罪就是罪。
惩罚就是惩罚。
一切早就在最初冥冥中都有了安排。
洛维萨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再也逃避不了了。
洛维萨缓缓松开手，放开季清荷，和她拉开距离。
抬起头来，直视季清荷，湛亮的红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我欺骗了你。”
“什么？”季清荷一愣。
洛维萨重复道：“我欺骗了你。”
洛维萨拿出自己最大勇气，自顾自说下去。
“召唤阵一旦开启，就不会有反悔的机会。”
“所谓的‘是否愿意’，都是谎言。”
洛维萨说着说着，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也就是说，我擅自将你带来这个世界，剥夺了你在原有世界的一切。”
“我还欺骗你，隐瞒了真相，并且利用你帮助我回到精灵森林。”
“你可能没想到，你一直帮助的人，就是让你失去原来世界一切的罪魁祸首。”
洛维萨甚至轻松地笑了笑。
“有那么多机会，我却从来没有告诉你真相。
“一直蒙骗你，我很抱歉。”
“对不起。”
洛维萨站起身来，退了几步，和季清荷拉开距离。
季清荷蹲在原地，呆呆地看向他。
“我说什么都会是辩解，欺骗和伤害你，我很抱歉。”
“我会补偿。”
“无论你是否需要，我都会……补偿。”洛维萨顿了顿，还是没有说出那个词。
“你有任何愿望，不触及精灵族利益的情况下，我都会尽我所能实现它。”
“哪怕是性命，或者我的一切。”
“我们可以签订契约，保证我一定会补偿。”
洛维萨苦笑着，他不敢说出“守护”。
他不敢完全将自己暗下的“决心”说出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对不起。”
洛维萨看向季清荷，苦涩道：
“对不起。”
他就站在这里，不避不让，静待审判。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