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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召唤 我很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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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阔的湖水中心，高大冰冷的石柱上，一个人被牢牢绑在石柱上，一动不动，只有些微的动作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洛维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湖水和环绕着湖泊的森林，记忆缓慢苏醒。
洛维萨仍旧记得前一天发生的事情。
他和族人一起离开精灵森林，一路上绕开人类……
被族人背叛，被人类关押在这片湖中，然后……
他……
他想到精灵与人类之间的僵持。
他想到精灵族面临的困境。
他想到自己的愚蠢给精灵族添了这么棘手的麻烦。
……
他想到在庭院里长老们对他的训斥。
他想到从小听到的教训。
他想到要背负的责任。
……
他不愿意给族内添麻烦，做了一个决定。
这件事，他不希望成为精灵族的累赘。
他要自己解决。
他承认自己有些偏激，但这是他能想到不影响族内的唯一方法。
他想到了一个秘法。
只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召唤异世界旅人。
“召唤双方都需要付出代价……”二长老的话犹在耳边。
一个可以解决当下所有问题，不必给族内添麻烦，不会沦为人类的俘虏的办法。
只要用自己的血开启召唤阵，就可以召唤异世界的旅人来帮助自己。
而且，他已经想好了哄骗异世界旅人的话术，确保自己一定会得救。
只要付出代价。
洛维萨站在湖中，冰冷的湖水漫上胸口，他被冻得毫无知觉，大脑却还在继续转动。
除了这个身份以及身份所带来的一切。
他本就一无所有。
除了他自己，他什么都没有。
除了对精灵族负责，他无需为任何人负责。
洛维萨想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反而轻松了不少。
被人类关押了几天，洛维萨的精神并不好，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纤长的睫毛半阂着，冰冷的湖水从他脖颈处滑落。
洛维萨被吊在湖水中，从来得不到好的休息，早就已经是精疲力尽。
洛维萨感到有什么黏滑的液体从自己手心处缓慢滑下，那是截然不同于湖水的质感，甚至还带着些许温热。
是……是血……
是他自己的血。
血液缓慢流入湖水中，携带着洛维萨体内的魔法缓缓描绘成法阵的纹路。
眼前一阵阵发黑，大量失血让他头昏眼花。
血液的大量流失让他浑身发冷，精神不振，佛随着血液的流失，他的生命力也随之被带走。
洛维萨眼前一阵阵发黑，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落在他眼睫上，模糊了他的眼睛。
洛维萨眼神涣散，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睁着眼睛，但眼前是一成不变的黑暗。
他有些疲倦了，即便是一片黑暗，他也感觉到自己微微发晕，身体不受控制的晃动。
洛维萨咬紧牙关，勉力保持清醒。
感受到周围凭空而起的风，吹得洛维萨打了一个激灵。
召唤阵马上就要成功了。
洛维萨周身亮起了耀眼的白光，就在那万分之一的瞬间，仿佛世界都昏暗下来，天地风云骤然变化。
可惜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洛维萨双眼空洞，只能静静等待着召唤的发生。
洛维萨试着开口，“受召而来的异世界旅人，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季清荷。”一道女声响起。
洛维萨听着这道声音，莫名觉得熟悉和安心。
“这里是玄影大陆，人类与异种共存，一片奇妙包容的大陆，纷争与矛盾兼而有之……”
熟悉的话术。
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熟悉……？
潜意识里，洛维萨隐隐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身体的疲惫让他没有精神细想下去。
洛维萨不做多想，强撑着继续说下去。
“旅人，你是否愿意来到这里？”
一阵沉默，迟迟没有声音回应，洛维萨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静静等待着。
即便知道召唤无法逆转，洛维萨的心还是不由得悬了起来。
“愿意。”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
洛维萨心终于落了下来。
洛维萨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身体仍旧虚弱，但是在此刻却不由痛快地笑了起来。
洛维萨嘴角上扬，心里无比痛快轻松。
一阵强光闪过，光芒流转，天地一下子被照亮。
湖水微微流动，一道少女的身影出现在湖水中。
……
季清荷看着眼前的人，一下子百感交集。
她进入幻境的时机十分凑巧，恰好是洛维萨开启召唤阵的时候。
季清荷目睹了一切，她没想到洛维萨还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刻。
苍白的脸庞，呆滞的目光，血流不止的伤口……
季清荷无法将这个狼狈的存在与自己记忆中的洛维萨对上号，那个无论何时都优雅的洛维萨。
季清荷心头微颤，一种说不出的情感涌上心头，仿佛有一根刺在扎着她的心。
看到洛维萨在湖水中身体微微发颤，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样子，季清荷忍不住想伸手扶住他。
好在洛维萨自己稳住了身体，季清荷松了口气。
血液滴滴顺着洛维萨的手心落到湖水中，荡开层层涟漪，季清荷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血液逐渐汇成法阵的模样，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季清荷知道召唤阵要开始了。
“受召而来的异世界旅人，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再次听到熟悉的话语，季清荷面色复杂地看着洛维萨。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情况，熟悉的两个人。
用不同的视角来看二人的初遇，季清荷无法说自己内心毫无触动。
洛维萨的情况比她所想的还要严重狼狈，她希望赶快结束洛维萨的困境。
趁着洛维萨介绍玄影大陆的时候，季清荷站在湖边，屏息凝神尽可能不让洛维萨知道自己的存在。
季清荷没有打断洛维萨的话，静静听着他的话语。
就算是看到了洛维萨如何开启召唤阵，季清荷对洛维萨所付出的代价仍旧一无所知。
令她在意的是，洛维萨付出的代价。
这几年来她开了“云游”，除了给自己找事情，在玄影大陆立足，也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积分。
她希望能攒够积分，买下“获得宝”，帮助洛维萨找回付出的“代价”。
可是事到如今，她能做到的不值一提……
季清荷心里叹口气，专注于现在的情况。
无论季清荷心里多么迫切想要知道洛维萨的代价，现如今更加重要的还是想办法破除幻境。
召唤结束，季清荷不再小心翼翼藏着自己的存在，站在湖边看着洛维萨。
与现实中不同，洛维萨还是一身狼狈得被吊在柱子上，衣袍被湖水打湿紧紧贴在他身上。
到底是在幻境中，一切都是以洛维萨展开。
季清荷推测，幻境为了留住洛维萨，进行了暗示，刻意放大了他内心的弱点，包括身体的虚弱，导致幻境中的他还是一副脆弱的模样。
现实中的洛维萨，早就因为精灵优秀的恢复力恢复了伤势。
那么，问题在于如何破除幻境。
洛维萨抿抿唇，开口，说出早就打好的腹稿。
“实话实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会让你打白工，但也无法完全信任一位陌生人。”
“契约是最好的选择，这是玄影大陆雇佣的通用文书，细节可以修改，选择权在你，旅人。”
洛维萨的声音传入季清荷耳中，季清荷回过神来。
机会来了。季清荷想。
“我不同意。”季清荷振振有词。
“我不愿意签这份契约，您另找高人吧。”季清荷说完，不敢去看洛维萨的反应。
洛维萨听了这话，明显地一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受伤。
相比起正常的停顿，洛维萨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到让季清荷有些不安。
季清荷忍不住转身看向洛维萨。
洛维萨漂亮的银发湿漉漉地垂到身侧，眉头微蹙，嘴唇被咬得发白，却倔着不说一句话，红眸闪过一丝泪光。
季清荷彻底傻了，连忙走进湖中，靠近洛维萨。
季清荷涉过湖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洛维萨眼神动了动，恍如初醒般看着走近的季清荷。
季清荷凑到洛维萨眼前，认真地看着他，“对不起。”
洛维萨不明所以，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睁大了，傻傻地看着她。
“抱歉，我不该为了快点离开幻境这样和你说话的。”
季清荷不避不让，直勾勾地盯着洛维萨的眼睛不放，“是我的错，我太着急了。”
“如果让你伤心，我很抱歉。”季清荷微微垂下眼睛，托起洛维萨的手，轻轻抚过洛维萨手心的伤口。
轻飘飘像羽毛一样的感受，洛维萨手不自觉地颤了颤。
季清荷指尖闪起微光，覆盖在洛维萨的伤口上，伤口缓慢地愈合，酥麻的感受从手心一直传到洛维萨心底。
“如果说真话的话，我很高兴。”
看到洛维萨的伤口已经愈合，季清荷轻轻放下他的手，抬起头来看洛维萨。
“我很高兴来到这个世界，很高兴和你签订契约。”
“很高兴遇到你。”
季清荷笑道。
洛维萨看着季清荷的眼睛，那双纯黑的眼眸里闪着明亮的光芒，仿佛藏满了星光。
被那双眼睛深深吸引着，洛维萨一时无法移开目光。
一直悬空等待的心终于等到了答案，似乎这就是他一直渴望听到的话语。
这是他的愿望。
也是他的祝福。
洛维萨听到这几句话，内心无由地高兴起来。
他好像，等待句话很久了。
这也许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他希望她能快乐。
能够无悔来到这个世界。
仿佛一场考试，得到这个答案，洛维萨的试卷就得到了满分。
内心的某处空缺终于被填上。
仿佛齿轮归位，一切重新转动，洛维萨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洛维萨呼吸不由急促起来，耳畔是清晰的心跳声，他想自己此刻一定激动到脸通红。
不对……不要自欺欺人……
洛维萨突然听到自己内心另一道声音。
你忘了吗？你欺骗了她？！你在妄想！！！
妄想着她会原谅你吗？！
别做梦了！！！
心底的声音愈响愈烈，洛维萨身体一下子僵硬。
不……
不要……
季清荷看着洛维萨突然双目无神，急着去拉他的手，“你怎么了？”
正当她慌乱的时候，洛维萨身后悄然浮现一片黑暗，将洛维萨吞噬进去。
季清荷只来得及抓住他的手，也被吸入那片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