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8、俺选年莺歌,她才是众望所归! 好贼子!闲 ...
-
带着湿润水汽的冷风扫过城郊河道,有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白衣人,似乎在藤椅上睡着了,手中钓竿一动不动。
半晌,当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的踪迹,他才终于睡醒了似的,歪了歪斗笠,缓缓抬起头,打了个漫不经心的哈欠,把手中手感颇重的鱼竿往上一提——
“……咋是块石头,就是给我来只王八也成啊。”
……
整片天空介于深蓝与浅蓝之间,而太阳尚未升起之时,虹国皇城便已钟鼓齐鸣。
九道宫门次第洞开,禁军铁甲森然列于御道两侧,旌旗猎猎,在晨风中舒卷如云。
“今日有什么大事吗?怎么这么多禁卫军守在宣政殿周围?”
“不知,唉,也不知陛下又想出了什么折腾人的法子。”
官僚们互相打着招呼,对御道旁的禁卫军有些忌惮地往宣政殿走去。
年莺歌站在宣政殿的偏殿中,一身玄色龙袍加身,金线绣制的五爪金龙从肩头蜿蜒至袍角,栩栩如生。
她今日未施浓妆,只略略描了眉,端庄大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伪装高冷神态已经轻车熟路,渐渐连眼神也染上凌厉。
早在穿进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的人生轨迹就已与「系统」要求她扮演的虐文女主“鸢妃”泾渭分明。
槐仪站在她身后,替她理了理龙袍的领口,动作轻柔得像在照料一株珍贵的草药。
呼嫣娅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簪,时不时朝殿外张望一眼:“陆师兄那边还没动静?天都快亮了。”
“龙脉岂是那么好掌控的东西,稍有不慎,凡界便会大乱。”
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师兄的杞霈,没敢在凡界大肆搞符箓,于是腰间悬了一把剑当作暂时的武器。
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师兄传话来了,傀儡已经就位,朝臣们正在陆续入殿。我们宗主的虚影也已经在宣政殿正上方布好,时辰一到,整个朝堂,不,整个凡界,保证感受不到丝毫灵气波动。”
宇文浩用手肘捅了捅邹怀苍:“唉,秃子,你说这算不算天衍宗一手干预凡界国度皇位归属。”
邹怀苍抬眼无语地看他一眼:“硬要说的话,不止天衍宗,我们几个都算干涉了。”
“说得也是。”
宇文浩开始向殿里的同伙们汇报他这段时间都努力成果:“禁军那边,我把小鸢插进去的暗子都摸了一遍底,十二个统领里有八个已经彻底弃暗投明,变成咱们的人,剩下的四个嘛……”
他憨厚老实地嘿嘿一笑:“昨晚我把他们请去喝茶了,今天绝对乖顺。”
别看宇文浩有时候情商低低的样子,但作为天骄榜前五,能够和现任门主在暗地里掰一掰手腕的金鼠门首徒,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凌云宗佛子邹怀苍狠狠肘击报复了一下多次叫他光头秃子的宇文浩,这才开始说正事:“我刚路过殿外广场时,和几位臣子友好交谈了一番,注意到吏部尚书赵怀仁和兵部侍郎孙敬业心境和气息不对,这两个人下了朝之后怕是要生事。”
“真的是友好交谈吗——”宇文浩在新任小伙伴年莺歌面前拆他台:“你这假和尚指不定是想试试能不能在好戏开场前先气死几个呢。”
“怎么会,他们都尊称我大师,我岂会害他们。”
邹怀苍装模作样地拿出佛珠念了声“阿弥陀佛”,演得真像是被皇帝请来做法的高僧佛子一样……哦他本来就是佛子。
“赵怀仁是宴景郁的远房表亲,孙敬业是太后的人。”年莺歌平复了一下笑意,脑子里开始调动情报网,这才开口:“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莺歌放心。”呼嫣娅笑吟吟地走过来,紫袖轻拂,空气中弥漫开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有我们在呢,什么牛鬼蛇神,今日一并收拾了就是。”
她最大的底气当然来源于某位在城郊钓鱼的师兄,其次,来源于某位不用灵力都能干掉整个禁卫军的剑修。
年莺歌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内这五个人。
还有一位。
殿外廊下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抱着一柄入了剑鞘的剑,从始至终没有踏入偏殿半步。
如同一柄悬在暗处的利器。
这种隐隐压迫感却没有影响到年莺歌,她只需叫出那声“嫂子”,楚沉泽就算臭着脸也会帮她。
年莺歌觉得陆哥的审美真好,这剑修嫂子也太帅了。
她朝那个方向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正了正龙冠,推开了偏殿的大门。
卯时正。
宣政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龙椅上空空荡荡,那把象征着虹国至高权力的金漆雕龙宝座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光。百官的神情各异。
他们有的茫然,有的不安,有的嘴角噙着冷笑,有的眼底藏着算计。
殿门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殿门。
一顶明黄龙辇缓缓入殿,辇上端坐着一个身着龙袍的身影,面容与宴景郁一般无二,几分阴翳,几分不耐,几分倨傲。
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从始至终没有变过一丝。
但没有人敢盯着天子的脸细看。
龙辇行至丹陛之下,“宴景郁”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登上台阶,在金漆龙椅前站定。
他缓缓转身,面朝文武百官,嘴唇翕动了一下:
“朕,今日有旨。”
声音好像有哪里不对,又找不出来与平时有任何差异,似乎是……少了一丝活人的感觉?但怎么可能呢。
几个敏锐的老臣微微皱眉,却还没来得及深想,便被接下来的话炸得脑中一片空白。
“朕即位数载,德薄才疏,有负社稷。今有年氏莺歌,贤德兼备,文武双全,堪当大任。朕决意禅位于年氏,即日起生效。”
全场哗然。
“陛下!”
在众人怀疑宴景郁是不是脑子坏掉的时候,一人从队列中抢步而出,官袍玉带,年约四旬,正是吏部尚书赵怀仁。
他满脸不可置信,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陛下,年氏乃他国之女,一介血脉不正的女流,怎可继承我虹国大统?陛下三思啊!”
有人这才反应过来,紧随其后抱拳高呼:“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定是年氏蛊惑陛下,妄图牡鸡司晨,还请陛下严惩其不敬之举!”
话音刚落,又有七八名臣子出列,七嘴八舌地附和反对,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愤,大有将宣政殿掀翻之势。
年莺歌站在偏殿与正殿相接的帷幔之后,眼神平静。
她能看到那些面孔,愤怒的、惊惶的、算计的、幸灾乐祸的,每一张脸都像一面镜子。
她知道这里面哪些人是依附皇权而生的蛀虫被动了奶酪时的狰狞,又有哪些人是真正为了所谓稳定着想……但都令她发笑。
虹国的朝堂积弊已久,不下重剂是治不好的,正巧,你姑奶奶带着重剂来了!
龙椅上“宴景郁”的沉默助长了底下人难得的放肆,反对声更大了。
赵怀仁振臂一呼:“陛下定是受了奸人胁迫!来人——!”
意料之外,在他的振臂一呼下,来的不是他准备好的十几禁军,而是三百禁军。
瞬息之间便将宣政殿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