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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夜凋零(五) 黑泽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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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把笔记本电脑上截取的监控片段投影到大屏幕上,办公室的其他人也聚上前来观看。
“20:51,被害人出现在东风西路和春融街的相交口,这是被害人最后出现在监控的画面。”
“大家注意看这里”,黑泽用红外遥感笔圈出屏幕左下角路牌后窜出的一个黑色人影,“这是疑似凶手的人,被害人出现后就进行了尾随,应该是提前埋伏在这里的。”
黄连接上话,“也就是说,凶手知道被害人会途经此处。”
纪理在白板上迅速写下:知晓行踪,20:51街口尾随。
“对”,黑泽点点头,“我尝试了溯源,但并未查出嫌疑人之前的路径,可能是避开了监控,也可能是在附近做了伪装。”
视频里的人一袭黑色长款雨衣,兜帽和口罩遮挡住脸,黑手套、黑雨鞋,全身上下被黑色武装得严严实实,在黑夜中犹如行踪不定的幽鬼一般。
纪理摸出手机给还在现场的章粤打了个电话:“章粤,去量一下东风西路和春融街交界口的路牌高度,分段量杆高和牌高。”
电话没有挂断,外放中能听到章粤踏水飞奔的声音传来。
黄连忍不住提醒:“慢点,路滑。”
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重重的“扑通”声和痛呼,其余人目光不善地转向“乌鸦嘴显灵”的黄连身上,吓得他连忙闭上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不一会儿,章粤给出了测量数据:“杆高两米一,牌高三十六厘米。”
纪理快速作出反应:“黑泽,估算出嫌疑人的身高。”
“是”,黑泽十指在键盘上飞舞着,很快得出结论:“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三之间。”
白板上随即多出一行字:性别不明,身高168~173cm。
黑泽接着汇报:“嫌疑人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是21:29。”
纪理分析道:“考虑案发现场距离街口不远,推测嫌疑人不知出于何种理由在被害人身边逗留过一段时间。”
“我去”,黄连惊呼,“法医不是说死因是失血过多吗,那岂不是嫌疑人眼睁睁看着被害人……太残忍了,这都什么癖好!”
黑泽继续:“我追溯着嫌疑人离去,最后拍到他的路网监控摄像头是理工大学后门旁的城中村口。”
纪理边做记录,边问:“时间是?”
“21:57。”
“黄连,还记得被害人最后一通电话的拨出时间吗?”
黄连手忙脚乱地翻开自己的小本子,“20:58。”
纪理把白板上的时间节点按先后顺序补充完整,回顾和法医的对话,加了一条:身上有手指抓痕。
衣物完整、无财物丢失、嫌疑人逗留……思索片刻,纪理重重写下“仇杀”二字,并圈了起来。
已知的线索被罗列出来,但可用的信息太少了,纪理也无从下手。目前只能考虑从被害人的人际关系网着手,顺带祈祷一下在城中村能找到目击者。
“纪队”,苏芮拿着记录本走过来,“柯景然的证词记录完毕了,人我安排在会客室等候。”
“嗯。”
纪理单手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大拇指和无名指施力,稍微减轻了些许疲倦。
“柯景然,年龄27岁,职业为作家。”
纪理暗叹:染那么招摇的发色,还以为他二十出头呢。
“被害人名叫左筱筠,任职于昆华出版社,是他的责编。”
“死者拨给他的第一通电话,在19:36,是为了通知签售会安排妥当,准备过来告知流程和细节。柯景然声称当时就以暴雨交通不便和安全隐患进行了劝阻。由此看来,应该是死者不顾劝阻执意前往。”
纪理暗地里称赞:雨夜不让女性单独前往住处,挺有风度的……嗯,勉强也能算洁身自好。
“第二通是20:58,确认了通话记录只有7秒,柯景然称对面传来雨声,除此之外,无人应答。他以为是误触,便主动挂断了。”
“柯景然表明,傍晚下雨前和外甥在外结束用餐后,就再没有离开过小区。”
纪理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是凌晨2:33,随即吩咐:“联系章粤,去小区查看监控核实他的不在场证明,确认无疑后就放他离开吧。”
“明白。”
半小时后,苏芮敲响了会客室的门。
“柯先生,感谢您的配合,您现在可以回去了,抱歉耽误了您的休息时间。”
柯景然闻言站起身来:“没事,协助警方调查也是我们公民的义务。”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逆时针旋转脑袋放松,突然回过头来,“不好意思,请问我们家孩子在哪儿?”
“他现在在纪队的办公室,您跟我来。”
纪理正安排着天亮后的调查计划,一抬眼就看到跟随苏芮进来的柯景然。
“等下”,纪理留下一句话,打开自己的办公室门,在众目睽睽之下,连人带衣服蹑手蹑脚地把司楷瑞从桌子上抱了出来。
柯景然见状,赶忙出手接过熟睡的孩子,他用眼睛示意纪理取走披着的上衣。
纪理轻声回答:“无碍,下次再还。”
司楷瑞察觉到换了张“床”,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
柯景然手抚上孩子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抬头对纪理道:“谢了,再见”。
“去吧。”
夜已深,刑警大队里,大伙都在见缝插针地打盹,等待天亮后实地走访调查。
法医从解剖室出来,卸下防护服,清洗消毒一番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办公室。她还不能休息,还有《尸体勘验笔录》等着填。
纪理倚靠在法医办公室门前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后睁开眼,“辛苦了。”
法医累得实在抬不起手,只好放弃,淡淡道:“习惯了。”
二人进到屋内,法医简单叙述:“死者没有被侵害的痕迹,死因和初验时的结果一样,是失血过多。”
她停顿了会,端起不知凉了多久的水喝了一口,继续道:“很可惜,死者指甲缝里没采集到足以用于检测的生物组织。案发现场找到的刀具确实是凶器,附近土壤里只检测出死者的DNA。”
纪理还没回答,门外就传来一道信心满满的声音。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查询那把刀的购买渠道来锁定嫌疑人?”
这个点还能如此有活力的,大概也只剩下刚进职场的愣头青,全警局年龄最小的新人——黄连。
对于黄连的白目行为,法医还是有所耳闻,但在这种状态下听到那么欠儿的语气,实在是恼火。
她吊起一股劲强撑着,鄙视道:“菜鸟,少看点刑侦剧,多接接地气。”
“啊?”
黄连困惑不解,但很快被法医此时没有遮挡的脸转移了注意力,吃惊道:“天哪,包法医,你竟然那么年轻?我看你戴口罩时还以为三十多了呢。”
一席话把法医气得抄起桌面上的牛皮本欲好好教训下新人。
纪理赶忙挡在中间劝架,一个是自己手下还没调教好的菜鸟,一个是工作中经常打交道的专业法医,叫人左右为难。
“丁法医,气大伤身,别跟他一般见识。”
“黄连,还不快跟丁法医道歉!”
黄连深知错在自己,躲在队长身后连连解释:“对不起啊,丁法医,我听章粤他们私底下喊您‘包打听’,就以为您姓‘包’,我不是故意的啊。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
丁霖霖止住了动作,倒不是想原谅他,实在是四肢酸痛无力,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靠着办公桌,冷冷道:“滚!”
纪理连忙提溜着黄连的后领离开法医办公室。
黄连丧气极了,向纪理求证:“纪队,我们真的没办法通过购买渠道锁定嫌疑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