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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九天神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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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红鸾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是迫于那无情的威逼,还是出于内心深处原本就有的,对完成九天神衣的向往,真的就将这股精粹的九天水置于织造架上,并将周身精气于汇聚于心间和指下,以气御物,将能量高度精粹的天河水缓缓转化为悬空而起的丝线,有规律的一侧的木架上。
只见点点丝线若莹莹之晶,又如层层细浪,穿梭于其手中,由仙术接引而出,于空中汇聚成线,线聚成面,如此可渐至成衣,浑然天成,如深谷寒梅雪上开。
织造的过程,从旁人看来,是干燥而乏味的。
但红衣女子念其是至宝,决定亲自看护,于落霞峰四面二十里设一结界;又常环山而视,不敢松懈。
从日中如烈,到月亮高悬,又至红日初生。
初日,百鸟感灵来朝,被红衣女子用采得的仙草灵芝兼略微布阵惑至它处。
次日,众鱼腾跃不已,被红衣女子以咒引雷地使水流震动,令鱼受惊归位。
又日,衣尚未成,但料已成形,九天之水被逐一抽出为线,又重聚形体所散的灵气已渐如山岚之气,峰顶四面之云皆受其影响。尽皆汇聚此处。
红衣女子见天像已现,宝衣欲现,于原本所造的落霞峰结界内,又覆一小界,彻底隐藏了此处的气息。
很快,祥云流动的归于自然,周围的动物也活动如常,都不再向此处聚集。
先前种种异像变化,接连不断,但唯有红鸾一切不知,至心专注于制作神衣。
红衣女子一人在旁独坐日久,渐渐收了戾气,在心中默叹,鸾鸟一族不愧为织造之才,连九天水都能转化为衣。
“若此人能于日后跟随于我,必会有助于我。”
她一边想着,一边习惯性的飞至桂树之上,遥望远方已渐熟悉的景致。
几日以来,此地周遭万二百里早已被她巡视多次,天簿十二司的情况,她也从各宫仙人处听了个大概。
兴许连居住于此的不少仙人,都没有她对十二宫各处了解的详尽。
天簿,即天庭中枢下掌管的机构,主管命簿,以十二地支为岁造册,六道众生命运皆记于上。
如出生之岁为壬申、甲申、丙申、戊申、庚申,其命簿则在申宫,余十一宫,以此类推。
每一宫中皆有高阁存放命册,阁外设有结界,并有仙官看护,少有仙人得能入内。
她巡行各山时,常能能偷听到那些仙人对自己的议论,说她是天庭打下来的重犯,定是犯了难恕之罪,才被封印记忆和力量,来修满这千份命册。
只是她虽能看着这天簿十二司一切,却不知该如何寻回自己的记忆,恢复自由。
以她目前的实力,不适合强行破界,如此便无从谈起私查命簿,何况她还不知自己是谁。
这个天庭,是她唯一的突破口,可不知为何,她一到空居天的天庭近处,就会被一股力量弹开,似是结界,却偏偏只针对她。
奇怪的是哪怕对更高的九重天,她都没有遇到这种禁缚。
更奇怪的是她一到空居天附近,就会升起一种莫名的狼狈感,但凡有个仙人路过,她都想要避开,生怕被人见到。
又想知道自己是谁,又害怕被人认出,这种自相矛盾的挣扎,让她不由的自嘲的笑了一声。
然而即使她庄着胆子拉过仙人问询,也只是被告知并不认识。
红衣女子看着头顶清冷的圆月,莫名的升起某种熟悉感。
可回过神来,却只有茫然而立的自己。
理不清的情绪,道不明的过往,伴随着悄然黯淡的月,都在深化她的迷茫与孤独。
正所谓;
一念痴愚,坠入迷途。落霞峰上,执笔记述。
不记前尘,难知行路,但留青石,傲对苍穹。
如此,又是四个日出月落。
终于在第七日晚,早已因灵力大耗的变回本体的鸾鸟的发出一声鸣叫,扑的一声飞至半空,喜极而旋,未过片刻便因体力不支掉落在地。
听到动静的红衣女子于坐中而起,迅疾飞身至于制造处。
出乎红衣女子意料,按理神衣已成,可空中只是悬垂着一弯如青色瀑布般的纱料。
女子本能的伸出手去触碰,那轻纱似有灵魂般,于她身上自动化为了如心意的衣衫,甚是服帖舒适。
但不知为何穿在身上色泽灰暗,自动隐去了气息,看起平平无奇,唯有织造过程中余存的淡淡蓝色荧光,透散着它的不凡。
不愧是九天神衣,竟是能与使用者心意契合的法器。
女子顿觉欣喜,几欲呼声高歌,忽的想起为她辛苦织造的红鸾仙子,赶紧上前查看她情况,确定对方只是消耗过度而至昏厥,便度了些真气补其命门。
为了帮助红鸾尽快恢复,昼时灰衣女子掠过各座仙山采集仙草甘露,夜时回来灌喂于鸾鸟。
红鸾尽日昏昏沉睡,但在每日的补养下,逐渐由鸾鸟的本体恢复仙形。
红鸾仙子终于从沉眠中醒来,独见枕侧摆些散着黄光的红色小果,不由大吃一惊:“长生果?”
与其同时,灰衣女子刚飞到长庚山正殿附近驻留片刻,就被殿内副使空明仙子大声叫住,并直接飞至她面前,厉色询问:“你说红鸾制衣,竟制了七日之久吗?何况你怎能在落霞峰私设结界。”
灰衣女子对此嗤之以鼻,当日红鸾才制衣三日,副使仙子空明便欲找上落霞峰,被她及时挡于峰外,空明仍执意闯入,二人因此争执不下,直至闹到掌教悉昙处。空明受到训斥,不该执意闯入落霞峰。
今日在殿前遇到,空明旧事重提,咄咄逼问。
然而灰衣女子对此毫无兴趣,当即被搅扰了兴致,理也不理对方,径直飞回落霞峰。
空明自知根本追不上对方,加之碍于掌教之令,并没追去,心里虽有不满,也只得暗暗忍耐,转身又回到了主殿中。
无声无息飞落于落霞峰的灰衣女子,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正享用仙果的仙子面前。
红鸾先是一惊,但在看清来着褪去红衣,改穿宝衣的女子后,不由喜笑颜开的叫到:“妙乐!”
“什么妙乐,我肯定不叫这个,我——”灰衣女子很快反驳,可她又说不出自己的名字。
丝毫都想不起过去的她,只能烦躁妥协到;“算了,妙乐就妙乐吧…”
红鸾如小鸡啄食般点头应和,仿佛在表达这个名字很好,突然,四十想起来什么的她大声问到:“妙乐,谢谢你这些天一直照顾我,虽然感觉自己一直迷糊,睡不起来,但我知道是你一直在帮助我恢复精元,还给了我这么多长生果,足足有一捧呐!你是从哪里摘的呀?”
妙乐听后愣了下,不自觉的把头偏向另一侧,摸了摸鼻子说:“卯宫山峰。”
红鸾听后心想,果然和她猜的一样,这么好吃的味道,多半是报春山的仙果,但她还是有点惊讶的说:“长生果是很珍贵的,百年才得成熟,只有报春山长得才好,别的山很难长,即便长了也是苦涩的。你是如何避开卯宫山峰那么多的守卫的?”
“我飞的快,那些守卫根本感觉不到有人来,我便摘回来了。”妙乐看似不经意的答到,心里却想:原来那山就是抱春山,这长生果看起就颇有灵气,想来可补养精元,而这仙山的名字,更是颇有意思,故而她追问:“那寅宫所在之山,又叫什么?”
“迎春山呐。”
“嗯。”
妙乐自顾自的笑了笑,心里明白了些什么,同时就手将一包用花织布包裹的物件从地上捡起,扔给了红鸾。
接过的红鸾心想这是何物,充满好奇的打开一看——蓬蓬松松竟都是她脱落的羽毛。
刹时满面通红的她,忙将东西赶忙藏于怀中略带羞涩的解释:“我们鸟族似乎在劳累时容易脱落一些羽毛……”
妙乐并未再去接话,而是开始思考自己的事情,毕竟她还有重要的几件事需去做。
首先,她需要弄到一身差不多的法器,毕竟她如今能量大半被封印,再无一物护身,但凡遇到一个实力稍强的,吃亏事小,万一丢了性命可是不行。
其次,她必须尽快了解命簿如何使用和修册,毕竟学习如何知道并改变命运这件事,必然是很有益处的。
现下她唯一有的就是九天神衣,在去整理命簿前,再弄一双不错的靴子,如此一来,应该是能应付一般的场面。
于是她问红鸾:“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龙吗?”
又是同样的味道,类似的问题,这次红鸾学聪明了,认真的问到:“妙乐,你不会又要拿来做什么吧?”
二人不知不觉间关系近了,妙乐向来不喜遮掩,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意图:“我要取龙鳞,让你为我做个战靴。”
红鸾有点庆幸自己问了,对方也直接回答了,她抱起自己脱落的羽毛,带着撒娇的语气说:“妙乐,用我的羽毛给你做个战靴好吗?”
仙子松散的发髻自脖颈垂散而下,清澈的眼眸中透着点点光亮如盈盈秋水,一抹笑颜如初桃绽放般夺人心神,在阳光的照射下散着暖暖光晕。
此情此景,令妙乐登时心中一软,默默点头答应。
“太好了,我的羽毛本与我能量一体,你放心,不出片刻,我便能与你做出。”
红鸾说着,兴致冲冲的聚其灵力,将鸾羽制成靴。
倒是妙乐似乎想说些什么,见对方已经施术制作,便又将话咽了回去,独自来到池边有感而发的写了些字。
“何时桃花今盛开,当年又因何事谢,”
方才写完,深吸了口气的她又欲将写的内容擦的干干净净,却被红鸾叫了回去。
原来鸾羽靴已被做好,妙乐一试,大小正合适,瞬间将刚才写字的事忘了的他好奇的问到:“你怎么做个靴子也大小刚好?”
红鸾有点小小得意地说:“当然是因为我技艺精湛。”
妙乐显然是不信的,只是她懒得多问,不过红鸾自己解释起来:“是因为我这种制法,是用心神同材料感应沟通,造出的物件自然与其持有者紧密联系的,因此你用起来,必然是恰到合适。”
“这样啊。”
妙乐颔首,似有所悟,其内心对红鸾技艺的赞叹,又增加了许多。
只是她心中始终惦记着自己的“正事”,话锋一转说到:
“等你再恢复一下,我们便去修命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