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龙的言灵术[西幻]》楼下炸串真好吃

84、厨房大战 “唔唔

　　“唔唔唔——”

　　“嗝～～”

　　莫琳打出一连串响亮的酒嗝，悠悠醒转。

　　“哎呦！头怎么这么疼……是不是起猛了……

　　“我也没喝多呀？”

　　莫琳抬爪摸摸头，只感觉浑身疼痛，尤其是后脑勺，痛得厉害。

　　“这是哪里？”

　　她睁开眼睛，入眼却是一片漆黑。

　　“我瞎了？？？”

　　惊疑不定的声音在逼仄的狭小空间回荡。

　　她用力揉揉眼睛，视线渐渐清晰，这才松了口气。变成白鼠后，莫琳的夜视能力有了极大提升，能很快适应黑暗的环境。

　　“这里是地下？”

　　她立刻察觉自己身处地道。

　　身下是硌人的土石，潮湿冰冷。

　　她怎么在这种地方？

　　莫琳怀疑自己在梦里还没醒。

　　“再睡一觉。”她咂咂嘴，正准备闭上眼睛，却看见不远处两只黑豆眼动了动。

　　那双黑豆眼极小，说是黑豆都是夸大了它，目光呆愣愣的一看就不太聪明，甚至有点斗鸡眼。

　　“呀！你是谁？”

　　黑豆眼的主人站起来走了几步，莫琳这才能看清其全貌。

　　那是一只浑身黑羽的……鸡？

　　“这世界终于疯了，我可算知道了，”莫琳喃喃自语，“竟然在地下看见了鸡！

　　“到底是谁疯了？”

　　那黑羽鸡有着长长尖尖的喙，喙壳看起来很坚硬，配上那呆滞、冷漠的眼神，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

　　黑羽鸡体型比莫琳要大不少，它拢拢翅膀，气势汹汹地靠近。

　　莫琳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不要过来！停下你的脚步！我警告你！再靠近就把你变成亡灵鸡！”

　　事实上，她现在临近二级魔法师的关隘，虽然能勉强再契约第二个亡灵生物，但——她并不想浪费在这个鸡身上。

　　第一个弱就弱一点……

　　第二个总能争口气吧！

　　狭隘的地道里，莫琳退无可退，感觉后背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触感柔软的东西。

　　“笃！”

　　一声响亮的脆响。

　　“哎哟！”“嘭！”“啊啊啊！”

　　莫琳抱着脑袋跳了起来，一头撞上了头顶的坚硬泥土。

　　她这才发现背后还有一只黑羽鸡。

　　“好你个黑毛畜生！竟然是你啄的我！”她愤怒地大叫，碧绿的眼睛硬是把生理性泪水挤了回去。

　　在狭窄的地道里被前后夹击，莫琳进退两难。

　　“我记得鸡不吃肉。嗯，至少不吃鼠，”她转起小脑瓜，下意识念叨着，“我应该是安全的。”

　　所以这是在干什么？

　　“拨拨——”

　　面前的黑鸡发出响亮的鸣叫。

　　莫琳全身一抖，瞪大了鼠眼：“哈哈哈哈哈哈！拨拨！拨拨！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叫你拨拨鸡好了！”

　　愿伟大的卡普格拉宽恕她这狗屎一样的笑点。

　　莫琳笑得前仰后合，一下子头也不疼了，还聪明地为黑鸡取了正确的名字。

　　她背后那只拨拨鸡低下头，啄住她的鼠皮，一甩头就抛了出去。

　　“哎哟！”

　　另一只拨拨鸡灵活地在地道里移动，轻松地恰巧用喙接住了白色鼠球。它用力一甩头，又骨碌碌扔了回去。

　　“哎哟！混蛋！你们这群蠢鸡！竟敢……拿伟大的亡……灵法师踢球！真是……有眼无珠！”

　　地道狭小，莫琳没有足够的空间变回人形，只能在里头骨碌碌滚动，被粗砺的土石硌得到处都疼。

　　她总算知道了自己一醒来就浑身疼痛的原因。

　　“波波——娃——”

　　“波波——娃——”

　　地道的四面八方涌入一群白色毛球，像是被拨拨鸡召唤而来。

　　莫琳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

　　“我掉进地下鸡世界了？？”

　　莫琳被潮水般的白色小鸡崽淹没，碧绿鼠眼中满是迷茫、无助。

　　“吱吱！不要挤我啦！呸呸呸！”

　　莫琳呸呸吐着口水，嘴角粘着几根鸡毛。

　　“拨拨——”

　　“拨拨——”

　　身披黑羽的掘土拨拨鸡赶着白色的羽毛球们往一个方向走去，莫琳被裹挟其中，动弹不得，只好也跟了过去。

　　“可恶啊！这些小鸡崽乍一看竟跟本亡灵圣法师的第一具亡灵身躯如此相像！幸好本大人气质卓尔不凡，才能鹤立鸡群、出类拔萃。

　　“这些平凡的小鸡怎么能比得上本大人的智慧呢！那呆滞的小斗鸡眼，一看就没什么灵智。”

　　莫琳看着前后的白色羽毛球，再看看自己，产生了一种自己分成了无数个体的错觉。

　　当然，她相信自己的智慧带来的独特气质在鸡群中是独一份的，在外人看来一定像夜晚的红灯笼那样显眼。

　　“它们要去哪儿？”

　　莫琳一肚子问号。

　　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

　　莫琳茫然地跟着一大队鸡在地道里乱窜，最终竟是来到了一处地下空间。

　　那处空间里挤满了黑白二色的鸡，安安静静，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

　　莫琳傻眼了。

　　这是什么地下养鸡场吗？鸡的地下王国？

　　还是什么鸡的社交集会？

　　一只羽毛格外黑亮顺滑、喙格外长的鸡所蹲的位置比其它的鸡都要高些。

　　莫琳心中有了奇怪的猜测。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鸡王吧？

　　“拨拨——”

　　鸡王一叫，众鸡安静下来。鸡王的啼叫声听上去确实比别的鸡更加响亮有气势。

　　“拨拨——”

　　“波波——娃——”

　　“拨拨——拨拨——”

　　“波波——娃——波波——娃——”

　　众鸡群情激奋地鸣叫，个个张开双翼使劲鼓动，翅膀相击，发出阵阵闷响。

　　“砰砰砰！砰砰砰！”

　　莫琳挤在其中，神色茫然，与周围格格不入。

　　她该做什么？模仿周围的鸡吗？

　　可她没长鸡翅，爪子也拍不出那种声音。

　　几道同情的目光投向她。

　　莫琳若有所感，扭头看向身边那几个白色小鸡崽。它们翅膀伸得格外高大，鼓翅格外用力，还时不时偷偷瞥她。

　　见她看过去，小鸡崽高傲地挺起胸脯，把那对白色小鸡翅拍得邦邦响。

　　它好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这是在炫耀吗？”

　　莫琳抬起两只细细的前爪，感到不可思议。再看向周围时，她竟从那一对对黑色斗鸡眼中看出了怜悯、鄙视的意味。

　　生活索然无味，鸡群嘲笑同类？

　　……她真被小鸡崽当成残疾同类了？

　　鸡王激情地乱叫一通，众鸡忽而悲伤，忽而愤怒，忽而亢奋得像打了鸡血——也许是把自己的血抽出来又往回打。

　　莫琳看着周围疯狂的鸡群，感受到深深的孤独，好像被全世界隔离在外，而她在看草台班子唱戏。

　　从表现来看，这似乎是一场演讲。

　　当然，内容她是半点也听不明白。

　　莫琳捂住了饱受摧残的耳朵，碧绿鼠眼目光渐渐呆滞。

　　从众鸡的反应看，鸡王演讲的效果很成功。

　　悲愤凝重的气氛弥漫在地下空间，每一只鸡都躁动地鼓翅大叫，滚来滚去。

　　一对对鸡眼变得血红。

　　莫琳不得不把自己缩成一团，尽可能低调，小心翼翼避开身周滚动的黑保龄球、白羽毛球。

　　这世界大概疯了吧。她想。

　　莫琳只想赶紧逃跑，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

　　“拨拨拨拨——”

　　鸡王突然发出一声极其高亢急促的啼叫，声音振奋，鼓舞人心。

　　众鸡纷纷回应。

　　黑色的拨拨鸡们随口从身边叼起白色毛球，兴奋地抛了起来。

　　“拨拨——”

　　“波波——娃——”

　　白色的小鸡崽们欢喜地大声鸣叫，在地底翻滚、碰撞，谁也分不清它们。

　　一时之间这地下空间仿佛在举行什么大型庆典，热闹非凡。

　　莫琳也没能逃过。

　　她只感觉身子一轻，眼中的世界就颠倒了。

　　而后开始不停旋转，头晕目眩。

　　“哎哟！哎哟！”

　　莫琳抱着脑袋护住身体，被鸡们抛来抛去，感觉全身上下都在遭受雨点般的攻击。

　　“我的脑壳！我的腰！我的尾巴！”

　　莫琳狼狈地翻滚躲闪。

　　为什么这群黑毛畜生会有这种该死的习惯！

　　“疯了……都疯了……”

　　经过鸡王的激情动员，这些鸡全都变成了战斗鸡。

　　莫琳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还没缓口气，就茫然地看着鸡王身先士卒，带着众鸡往一处通道钻去。

　　“哎哟！谁！谁绊我！”

　　莫琳跌跌撞撞再次被裹挟到了鸡的地下大军中。

　　这次又要去往何方？

　　莫琳一头雾水，心情崩溃。

　　她感觉自打自己喝完酒柜里的藏酒后就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

　　先是梦见被猫抓了，那猫用牙齿拎着她的后颈皮，湿热的舌头带着根根倒刺，从她鼠身上一寸寸刮过，令她毛骨悚然。那触感真实到简直不像做梦；然后是被莫名其妙扔到了黑暗的地底，摔得她浑身骨头架子生疼；接着又被这帮该死的黑毛畜生当成球踢来踢去，还被迫来参与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鸡王动员大会。

　　莫琳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

　　她几分钟前明明还在陈简家里啊？

　　难道是喝大了开始做噩梦了？

　　如果是梦，那么这毫无逻辑的离谱场景都不奇怪了。

　　莫琳狠狠掐了一把自己。

　　“哎唷！”

　　这噩梦是不是太真实了？

　　鸡嘴啄在身上也是真的疼痛。

　　莫琳神情恍惚地跟着黑白相间的地下队伍前行，直到一股隐隐约约的香气钻入鼻孔。

　　那是一种极其诱人的焦香，像是某种肉食撒上香料被烤出来的香气。

　　太馋人了……

　　莫琳食指大动，连吞口水。

　　绿莹莹的鼠眼终于有了神采，她一下子辨认出了味道来源——是烤鸡！

　　视野尽头终于有了光亮。

　　是出口！

　　越靠近出口，香味越浓郁。

　　莫琳迫不及待地前行。

　　她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但快轮到她出去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的叫喊、鸡的啼鸣、锅碗瓢盆打翻的声音。

　　莫琳迟疑着停下了脚步。

　　等等……

　　好像有些不妙。

　　也许还是先观望一下为好。

　　“拨拨！”

　　莫琳身后的“同伴们”急不可耐地把她往前顶，大声催促着。

　　“唔唔唔！”

　　白鼠猝不及防，被一下子推了出去，身后跟着一长串滚地鸡鸡崽，还有掘土拨拨鸡。

　　“快来人！露易丝！西蒙娜！这些鸡真是造反了！快抓起来，别让它们碰到做好的菜！”

　　莫琳一出去就下意识往角落里滚去。

　　她迅速意识到这是一个厨房。那些香气四溢的食物和琳琅满目的厨具告诉了她这一点。

　　众鸡发了疯似的到处攻击，扑腾着上蹿下跳，毫不客气地狠狠啄人，用翅膀将餐具扫到地面，厨房里叮铃哐啷一片狼藉。

　　“啊啊啊啊啊！快阻止它们！”

　　女佣心疼地大叫。

　　而此刻，那身披油亮黑羽的鸡王站在一排香气四溢的烤鸡跟前，翅膀连连锤击胸脯，发出痛苦的长鸣，似是吊唁。

　　厨房女佣们被众鸡围攻，手忙脚乱，根本抽不开身。

　　“快去叫人来！人手不够！快！叫人来把这些鸡全都抓起来！”一名女佣高喊。

　　“西蒙娜，去找菲奥娜借点帮手！烤鸡原料还差一些，它们自己送上门来倒是刚好。”另一名女佣挥舞着手臂，恶狠狠道。

　　“本来只打算烤滚地鸡，但这些拨拨鸡可是自己跑进厨房里的！那可就莫怪我拿你们开刀了！”

　　莫琳小心翼翼地在厨房四处躲闪，借着鸡群掩护一点点往出口退去。

　　但还是有一个眼尖的女佣看见了她。

　　“有老鼠！”女佣爆发出今天第一声刺耳的尖叫。

　　“露易丝！厨房竟然有老鼠！”

　　“什么？怎么可能？你一定是看错了！”

　　“不，我没有，我看得分明，是一只大白老鼠！完了！快抓住她！否则菲奥娜一定会问责的！绝不能让伊莱希雅大人知道！”

　　莫琳一惊，赶紧在厨房里到处寻找隐蔽的地方躲藏。

　　呲溜一声，她一个冲刺，差点滑倒。

　　……这破地板！

　　不知是哪只鸡打翻了油瓶，留下一地滑腻腻的油污。

　　莫琳四爪并上，挣扎着出了油污沼泽，在厨房里钻来钻去。她很震惊地发现——这厨房就好像经常被打扫各个角落，虽然此刻一片狼藉，却根本没有积灰的地方。

　　这说明没有安全的死角。

　　来的入口已经被鸡堵住了，她想要出去只能等待时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女佣们都忙于与鸡搏斗，暂时没有人能腾出手来抓她。

　　去找帮手的小女佣动作很快，莫琳听见了厨房外越来越近的急促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

　　莫琳来不及再犹豫，仗着女佣的视角盲区，用她此生最快的速度钻进了一只烤鸡肚子里藏了起来。

　　这就是赌！

　　伟大的卡普格拉，神圣的科塔尔！请保佑未来的亡灵圣法师逃过此劫吧！

　　莫琳在心中祈祷。

　　向两个邪神祈求庇佑后，莫琳心下安定了不少。

　　但她根本无暇多想。

　　喷香的气味几乎瞬间蒙蔽了她除了嗅觉以外的其它感官，连大脑都晕乎乎的。

　　好家伙！这是真的香啊！

　　莫琳感觉唾液腺失控了，就跟开闸似的不停涌出没出息的液体。

　　她不敢张嘴，只能一口一口咽回去。

　　那烤鸡做好之后已经放了有一会儿，躲在里面暖和得很，也不烫，倒是刚刚好。

　　莫琳不用看，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皮毛沾满了油，黏糊糊的难受。

　　鲜香的调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莫琳可耻地吞了一大口唾沫。

　　她从烤鸡肚缝里能看见横截面上一层金黄色的脆皮……真是诱人啊……

　　就在她嘴边。她伸伸舌头就能舔着。

　　可她不敢。

　　吃东西的动静一定会惊动外面的佣人。

　　不能吃不如别舔。

　　莫琳口腔里口水泛滥成灾，恨不得鼻子失灵才好。

　　她心中暗恨，天杀的，这是在办什么宴席吗？

　　这些美味诱人的烤鸡，最终会落进谁的肚里？那些人会不会被鸡骨头噎到？

　　莫琳幻想着不知名客人撕扯着大块鸡肉吃得满嘴流油笑容满面，而她只能跟烤鸡零距离贴在一起，一口也不敢吃。

　　这太残忍了。

　　一定是神灵的考验吧！

　　“吱呀——”

　　厨房大门被推开了。

　　希望来人不会检查她的藏身之处。莫琳紧张地暗暗祈祷。

　　神啊！如果她能逃过此劫，愿意接下来三个月不吃一口芝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