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龙的言灵术[西幻]》楼下炸串真好吃

82、失态 雷蒙德

　　雷蒙德·道格拉斯神情僵硬地迈着糟糕的舞步。

　　他面前同跳的正是他看不顺眼的虚伪同僚亨利·威兹曼。

　　雷蒙德早就知道威兹曼议员是个虚伪的人。

　　但他想不到威兹曼议员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刚刚，一身白衣的亨利·威兹曼突然带着笑容过来邀请他共跳一段日祭舞。二人刚好都穿着太阳舞者的服装。

　　雷蒙德惊诧地说不出话。

　　亨利·威兹曼这又是演得哪一出？在玩什么鬼把戏？

　　威兹曼的目光令雷蒙德极度不适，只觉得恶心。

　　这里有部分原因是雷蒙德对类似情况有心理阴影，因此威兹曼的举动让他下意识就多想了，差点吐出来。

　　但理智和经验告诉他，威兹曼议员绝不可能是他想的那种男人。人家有妻有子，这么多年也没听说有什么特殊癖好。

　　可能是最近被自家那个不孝子弄得快疯了吧。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们。其中不乏看好戏的眼神。

　　这两位男议员从来没跟男人跳过舞，今天真是破天荒头一回。特别是大家对他二人关系不和心知肚明。

　　简直是诺斯底奇景——足够在《西区头条》占有一个单独大版块的那种。

　　“走吧，道格拉斯。”亨利·威兹曼带着笑容拉着雷蒙德跌跌撞撞往舞池走去。

　　这邀请很正当，正好又是日祭舞的环节，雷蒙德又因惊诧过度没在第一时间拒绝。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舞池当中了。这时候要是再走就很失体面了，还会让大家看笑话——让所有人围观诺斯底议员关系破裂会是一个大丑闻，且绝对会让梅森城主大发雷霆。

　　音乐响起，雷蒙德不得不像个哑巴一样，闭上嘴，跳起日步来。由于心不在焉，开头第一步就错了，好在他是议员，不会有人当面嘲笑他。哪怕是梅森城主，也会给属下留些面子。

　　“哈哈哈哈，道格拉斯你的腿脚真是僵硬，是不是老了不行了？你真是个蠢驴。”

　　亨利·威兹曼面带和善的笑容，好像说出这番话的人不是他。

　　威兹曼议员的声音不大，只够让附近几对舞者听见一些。

　　“噗。”

　　有人轻笑。

　　雷蒙德只觉得身周人影绰绰，根本不知道是谁发出笑声。

　　“混蛋！你这老狗！瘦弱得像要饿死一样！”雷蒙德气红了脸骂道。他刻意压低了音量。

　　“老土豆。”亨利·威兹曼依然面带微笑。不得不说，雷蒙德议员圆润的身材，略秃的头顶，和土豆确实有几分相像。

　　“？”

　　雷蒙德本想怒问对方是不是吃错药了，却强行控制了自己的冲动。

　　威兹曼议员的表现太反常了。

　　雷蒙德突然感到不安，甚至有些心惊胆战。

　　他怎么看不懂威兹曼议员的路数了？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能看见这样令人欣慰的一幕！”梅森城主感动极了，“女神啊，诺斯底果然是一个充满爱与和平的地方！

　　“如果连小威兹曼和小道格拉斯都能友好相处，还有什么不能和解的？”

　　伊莱希雅议员附和着点头，即使她心中并不那么乐观——虽然不知道那两个男议员在整什么幺蛾子，总之绝不可能是和谐共处。

　　“这可真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伊莱希雅议员难以置信地感叹。

　　接下来，威兹曼议员在舞蹈过程中不停用各种花样百出的语言羞辱雷蒙德·道格拉斯，还一直面带微笑。

　　而雷蒙德出于一种直觉选择保持沉默，没有回嘴，就当自己遇上了疯子。

　　作为议员，脸皮也是一项需要锻炼的能力。大人物可不能轻易破防！

　　舞池里其他舞者一开始还在偷偷笑，后来就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因为威兹曼议员骂得越来越狠了，令他们害怕。谁也不想被卷入两名议员的矛盾中去。舞者们沉默着，不再交谈，个个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而是沉浸在舞蹈中。

　　“雷蒙德，你儿子真是丢人现眼，也不知道你怎么当的父亲，养出来这种烂皮炎的玩意儿，哈哈。”亨利·威兹曼议员慢吞吞说。

　　雷蒙德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紫红，目光几乎能杀人。

　　“你说什么？”他一字一顿威胁般地追问，眼神凶狠地凑近过去，恨不得把威兹曼议员碎尸万段。

　　说到阿明，雷蒙德心里立刻重新闪现了那噩梦般的场景，痛苦地咬住牙。

　　他根本不愿意回忆。

　　没错，他一直知道阿明的荒唐行径，但他只觉得那是儿子爱玩，只要不太出格，他都不闻不问。

　　爱玩男人倒也没什么，雷蒙德甚至觉得阿明那套关于玩男人和阳刚之气的关系论调不无道理。

　　但他的默许是有前提的。他的宽容是有限的。

　　每次想到那件事，雷蒙德就恨不能亲手掐死那个不孝子。

　　可阿明是他唯一的儿子。

　　雷蒙德自知年纪大了，自己身体有问题，就算再找几个女人也依然无济于事。

　　他只恨阿明那样没出息。

　　“哈哈哈哈哈哈……”

　　威兹曼议员眼睛突然瞪大，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停下脚步，捧腹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出来了。他笑得实在太大声，一下子打乱了所有人的舞步。

　　大厅角落，赫尔克琳突然全身颤抖，好半天才停下来。

　　“太有趣了……哈哈哈。《西区头条》明天的大新闻有着落了，哈哈哈哈……光鲜亮丽的议员……哈哈哈哈……”

　　雷蒙德又疑惑又恐慌地看着笑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威兹曼议员，越来越觉得对方失心疯。

　　但是，威兹曼议员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惊诧、同情、了然，好像在看跳梁小丑。

　　这眼神让雷蒙德没来由心里一紧。这是他噩梦中的眼神，最害怕发生的事。

　　可是他明明都忍住了什么也没说呀？

　　雷蒙德再三回忆，依然觉得威兹曼议员不可能知道那件事。

　　“威兹曼，你笑什么？”梅森城主有些不满，但她更好奇威兹曼为什么笑。

　　事实上，大家都一样好奇。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威兹曼议员笑成那副不体面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我没事，大家。我只是刚刚突然想到阿明的事。”威兹曼议员大口喘着粗气，抹着眼泪，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雷蒙德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了不好的预感，只觉得那笑容刺眼极了。

　　“阿明？”梅森城主立刻想起来了是谁，好奇地问，“雷蒙德跟你聊儿子了？”

　　“我没有！”雷蒙德矢口否认，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威兹曼真能说出点什么……

　　他攥紧了拳头。

　　“哈哈，道格拉斯，别太害羞嘛。不就是阿明像你嘛！”威兹曼议员戏谑道。

　　雷蒙德不明所以。

　　梅森城主疑惑地问：“雷蒙德的儿子像父亲，这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亨利，这有什么好笑的呢？”

　　众人同样疑惑，是啊，这有什么好笑的呢？难道威兹曼议员的笑点就是那样低？

　　亨利·威兹曼按住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然后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拿过一杯蒲公英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他忍着笑意说：“是啊，我们都知道阿明·道格拉斯很像他的父亲。年轻时一样荒唐的作风。但我刚刚笑是因为突然想起了一些传闻，进而想，道格拉斯议员会不会现在依然……”

　　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传闻。在威兹曼议员的引导下，所有人都想到了一种可能。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嘭——”

　　“哎哟！”

　　雷蒙德一拳狠狠击中威兹曼议员的下巴，几颗牙齿混着血沫从威兹曼议员嘴里飞出。

　　剧烈的疼痛让威兹曼议员瞬间休克，昏倒的时候甚至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不过因为下颌骨错位看起来很扭曲。

　　这一切太突然了，谁也没想到雷蒙德议员竟会突然失控动手。

　　好在他二人没什么超凡天赋，实力低微，破坏力也并不高。

　　因此梅森城主没想着自己出手制止，而是由下人扑上去拉开二人。

　　“道格拉斯阁下！”

　　“别打了！住手！”

　　“威兹曼阁下已经失去意识了！”

　　宾客们惊慌失措。

　　就这短短几秒，雷蒙德议员已经骑在昏倒的威兹曼议员身上狠狠挥了好几拳，直打得威兹曼议员下半脸满是鲜血。

　　“父亲！”

　　山姆·威兹曼见此惨象，差点晕过去。他飞扑到威兹曼议员身上，用力摇晃着：“父亲！你快醒醒啊！父亲！我的父亲！”

　　可威兹曼议员昏迷得很彻底。

　　山姆悲恸地哀嚎着：“啊！我的父亲！您是黑夜中为我指路的明灯，而现在我的灯熄了！您是风雨里为我撑起的大伞，而现在我的伞折了！您是大海上承载我的船，而现在我的船漏了！啊！父亲！我的父亲！没了你，我要怎么活下去！”

　　山姆哭喊着，声嘶力竭，终于一口气没上来晕倒在威兹曼议员的身上。

　　雷蒙德被几个人制住后，大喘着粗气，眼睛终于渐渐从红色变回了正常。

　　“混账！他在胡说八道！造谣！居心叵测的谣言！”他愤怒地大吼。

　　角落里，赫尔克琳哼了一声。

　　为了保证明天《西区头条》的独家新闻足够爆炸，她已经很给他留面子了好吧？

　　道格拉斯家的丑闻可远远不止威兹曼暗示大家的那些。

　　梅森城主得知威兹曼议员父子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暂时昏迷后松了口气。

　　伊莱希雅议员也是一样。

　　在今天这种好日子，她的小瓦莱丽的成年礼上，要是闹出了人命可不好听啊。

　　她可不想蒲公英庄园背上凶名。

　　对于道格拉斯家的丑闻，伊莱希雅议员有了些想法。但她宁愿自己没有过。

　　女神啊，还她一个干净的记忆吧！那两个男人真是哪怕看上一眼都脏了眼睛。

　　伊莱希雅议员叫来菲奥娜，安排了人对现场进行简单处理。

　　威兹曼议员父子已经被联系家里人抬走了。

　　见雷蒙德议员情绪依然不太稳定，梅森城主勒令他不得参加接下来的活动，好好休息。

　　宾客们目睹了这场闹剧议论纷纷，吵得梅森城主头疼。

　　就想办一场喜事怎么总有人给她找不痛快呢？

　　还是议员打架。

　　她已经能够预料到明天的报纸头条，当然，也会是接下来这段时间诺斯底居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对于男属下私生活的问题，她早就心累了，只希望他们别闹得太难看。

　　梅森城主挥挥手，疲惫地说：“赶紧下一个流程吧，卡门，叫瓦莱丽过来，开始仪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