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神恩与龙灵 无尽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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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虚空，陈简失去了对时空的感知，好像飘荡在无形的大洋。她没有形体，没有边界，似乎一切皆是虚妄。
一根细细的丝线落到她身上，看不见却坚韧无比，如同脐带将她连接到温暖的母体，如同随波逐流的船只放下稳固的锚。她明悟，这是神灵的标记，也是超凡力量的传递途径。
无形的丝线迅速变粗变壮，玄奥的力量在虚空中涨涨落落，她身边瞬息之间发生万千次泯灭与创生。神秘的力量沿着丝线传递到她体内，越来越快，随着丝线变粗壮，越来越磅礴。
那是黑夜灵力。
超凡信息洪流般涌入，烙印在意识中。躯体依然在闭目神游，灵魂却突然睁开了另一双眼。
那双眼目光穿越重重障碍，看见下方十三个灵体围在自己□□旁边。那些灵体颜色各异，深浅不一，都是人的形状。目光转向四周，世界变得愈发鲜活丰富。
她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远远的连广场上小女孩额角的细软发丝都能“看”得根根分明。
她“看”到无数丝线缠绕在紫晶洞里肉身的四肢、躯干上，一点点隐没，在体内汇聚。她的身体发生无声的改变，就如其她人一样，成为灵力的容器。
超凡世界的大门彻底洞开。
那双眼高于凡胎肉眼，她看见自己体内还有一个沉睡的灵。那个灵与她不分彼此，如连体婴儿，又相对独立。
她的灵，竟是一个奇异的双子灵。
仔细“看”去，她感知到了……
还有另一个标记、另一根“线”！
敏锐的灵感集中于目标，反馈愈发清晰。
那是另一位神灵的赐予，陌生又似曾相识。无形丝线牢牢连在沉睡之灵上，在灵视中粗壮如擎天之柱，苍青色力量奔涌倾泻如瀑布。
此时此刻，她竟是处于一种奇异的叠加态。
两道链接连着两门信仰，将两种力量通过两处锚点，倾泻向一对量子纠缠的双子灵。
这就是神灵的恩赐。
唯有信徒，可得神灵垂爱，赐予其超凡力量。
可她……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双子灵……好像得到了不同的力量？甚至拥有不同的信仰？
那苍青色力量绝不是黑夜的赐予。
一次仪式，双倍启灵？
黑夜灵力幽暗寂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从中感觉到了一种郁气，像被人踹开大门在家里拉屎，又无可奈何拿人没办法。
苍青色灵力厚重霸道，带着时间的沧桑，还有种诡异的……自来熟。
这不像已知正神的感觉。首先排除灵知教会三女神，排除大地，排除月亮，排除元素。
她心中一紧。
该不会是邪神吧……她的启灵仪式到底出了什么岔子？以教会的理念，她要是在启灵仪式上被发现是邪神信徒，会不会喜提现场人道毁灭？
她赶紧在获取的信息中检索，试图找到那苍青色力量来源的蛛丝马迹。
很奇怪，意识中的超凡知识只有黑夜侧相关，并不包含苍青色灵力的信息。
根本找不到！
好吧，凡人就不要妄图揣测神灵的深意了，启灵的奥秘也不是她能窥破的。陈简只希望自己能平安结束仪式，千万不要刚启灵就被抓走。
而且她根本就没信别的神！怎么会多出来一个信仰？？？
她甚至不知道是哪个神。
是谁在强买强卖啊啊啊！
苍青色力量就好像灌进了神秘的黑洞，她用灵视看自己的身体，只能看到黑里透紫的黑夜灵力在增长，根本找不到另一股力量存在的痕迹。
会不会是灵视的错觉？她侥幸地想。
陈简决定走好眼前的每一步，弄不明白的以后再说，不能自己吓自己！
黑夜赐予的超凡信息深深刻在脑海中，陈简开始整理自己的收获。
通过九重幻梦之境，她得到了黑夜的奖赏。
众所周知，黑夜女神倪克斯执掌夜晚、梦境、阴影、睡眠，祂赐予信徒的力量也无外乎这几种权柄的应用。
一阶黑暗骑士的能力很基础，所涉及的梦境、暗影、封禁类技能都很初级。简单的催眠、暗示，身体阴影化带来的影遁、隐身，短暂制造无光环境，对敌人形成封闭视觉的效果……
都很适合逃命。
或者鬼鬼祟祟偷袭。
很显然，一阶黑暗骑士不擅长正面对敌，但很容易从强敌手下溜走。如果不能形成碾压性的优势、完全封闭战斗空间，任何人都别想轻轻松松留下一位能从任何犄角旮旯缝隙遁走的黑夜信徒。
啊，这样的能力真是让她的安全系数大大提高了呢。
攻击可以另想办法，保命第一！
她很快被另一道信息吸引了注意。
【灾厄主祭：黑夜眷者的独有称号。黑夜的代行者，不详的象征。将厄运、灾祸带给敌人，在黑暗中散播恐惧。】
黑夜眷者？
厄运与灾祸？恐惧？
这也是黑夜的权柄吗？
无形存在缓缓关闭力量的闸门，湍急的瀑布变成涓涓细流，最终停止。
神恩结束了。
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无形的“线”，从灵魂深处一直通向无尽虚空。
“线”只是一种联想。事实上，那道联结并没有方向。一头是她的灵，然后延伸出来，分化成万千无数，通向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她感觉神灵也是——也许在另一个维度，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存在着——无处不在。
“伟大的倪克斯。
“我们在夜里的母。
“祢在天上立定神座。
“祢的国统管黑夜。
“愿祢的荣耀存到永远。
“愿祢喜悦自己所诞生的。”
虚缈的颂唱声仿佛从无尽远处，以肉身为导体，传入她耳中。
她飘飘荡荡下坠。
她“看见”了城主府，“看见”了子夜礼堂，“看见”了乌黑的夜空模糊的月亮，“看见”广场上孤零零打伞的母女。
她围着子夜礼堂顶上的钟楼飘荡、盘旋，听着人们的歌颂。
“伟大的夜。
“祢把天遮蔽，
“使众星昏暗。
“以密云遮盖太阳，
“月亮也不放光。”
她从礼堂窗外飘过，好奇地看见那群黑夜紫领的女人念念有词，围着中央紫晶洞里她的躯壳。
她朝上“看”去，发觉今夜的天空正如所唱的那样，众星昏暗，月亮时隐时现，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是个坏天气啊。
她往上飘去，向那一大片厚厚云层。
她想起了自己在家里尝试龙语魔法失败那次。正是这种感觉。
启灵后，她的灵感强烈很多，那种模模糊糊的感应、呼唤顿时清晰起来。
云。
云在吸引她。
她在云中穿梭，如同鱼入大海，心中雀跃、自由。
沉睡的本能渐渐复苏。
陈简玩性大发，在云层中横冲直撞，忽快忽慢，一会儿直线，一会儿转圈，一会儿挽个大弧，一会儿画个“8”。
自由带来的畅快让她雀跃无比，简直是童年的梦想成真。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她愿意，就可以让这厚重的云层为她散开。
市民广场。
“妈妈，天上有东西！”维多利加揉了揉眼睛，喊道。
年轻的母亲疑惑地看过去。
乌云密布的黑夜，什么也看不见。
“哪有啊？”
“在云里面！你看！有个大怪兽躲在云里！”维多利加指着云层，兴奋地叫着。
年轻的母亲看了又看，依然一无所获：“没有啊？我的小维多利加，这可是被骑士大人们守护的城邦里，怎么可能有大怪兽呢？”
“你看不见吗？妈妈，一个超级超级大的怪兽！在云层中间，扭来扭去，有时候会露出来——哇，青黑色、带鳞片的大爪子！”维多利加信誓旦旦。
“？”年轻的母亲看了眼天空，又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她嘀嘀咕咕：“这也没发烧啊……”
小维多利加叹了口气。
“妈妈，我明白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瞎的？”
“？？？我的小维多利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年轻的母亲想要狠狠拍下女儿的脑袋，却被小女孩灵活地躲开。
“拜托！不可以打头！”
“……好好好！”
外三区，伊莱希雅庄园。
雨小了一些。
花田里，一堆骨山中央被清空了一块空地，一块块白骨被挑拣出来，按照特殊的顺序摆放、连接。
在雨水冲洗、浸泡下，那些形状各异的骨骼散发森白冷光。巨大的狰狞头骨，黑漆漆的空洞眼眶，数百块椎骨构成长长的脊柱，从上部被一分为二，切口平整。数百对肋骨尖利无比，密集地连接在脊椎上，远看竟像是一条白色千足长虫，令人毛骨悚然。
黑袍少女站起身来，小心翼翼跨过摆好的白骨造型。她看着面前的白骨巨蛇，疲惫一扫而空，露出兴奋之色。
“啊哈！本大人真是太优秀了！活该成为史上最强大最杰出的亡灵法师！哎！在晋升二级的时候就能拥有这样威风的亡灵手下，很难说不是天命在身！”
莫琳从黑袍里拔出一根细细的白色魔杖，气势如同剑客拔剑一样凛冽。
“我，莫琳·侯赛因，以亡灵圣法师的名义，召唤死生之门。”
这是她重置的开启口令，用于打开魔杖，更改内部结构。正常情况下，只有替换杖芯时才能用上。出于安全考虑，她设置的口令略微复杂。
这位菜鸟亡灵魔法师不知从垃圾堆里挖到了什么材料——也许是一根鸡毛——当成杖芯塞进了仿古魔杖。
莫琳右手平握杖柄，左手虚捏着从白色魔杖上抚过，神情珍重地喃喃自语：“要珍惜啊！我的新伙伴，这可是你的第一次表现喔！一定要努力呀！”
白色魔杖亮起九圈金纹，荧光闪烁。
“开门！”莫琳字正腔圆地喝道。
验证通过。
一扇虚幻的死绿色大门在她背后浮现，古老的对开门缓缓打开，寂静死意在门后奔涌流淌。
“啊哈！本大人果然进步了！能让死生之门显化出来，真是天赋异禀啊。”
魔力灌注，魔杖顶端散发苍白微光，指向白骨长虫。
“伟大的卡普格拉，至高的亡者主宰，我祈求祢的力量……”
无形的气流将雨滴吹散，白骨地上获得短暂的寂静。
一阵风吹过白骨长蛇，从眼眶、从齿骨间吹过，从骨骼的孔洞、间隙里吹过，沿着长长的扭曲的脊椎，穿过数百对森森肋骨，在无数个空腔里呼号。
漆黑的眼眶里，两朵森冷的火焰出现、颤抖。
轻微的咔咔声在无数个地方同时响起，如同无数个机械齿轮重新转动，发出密密麻麻的共鸣。被切开的断面长出细密的骨刺，重新固定在一起。
那是一处处关节的重连、活动。
无边的花田中央，白骨长虫……活了。
“嗬呜——”
白骨大蛇尾部支撑大地，前半身直立而起，颌骨撕裂成恐怖的角度，仰天嘶吼。
“哈哈哈！这才是本大人想象中的样子！这才是亡灵圣法师该有的威风！骨蛇已经有了，骨龙还会远吗？”莫琳眉开眼笑，乐观极了。
“呜呜呜呜！”
白骨大蛇以更快的速度轰然坠地，将自己盘成一个圈，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在……瑟瑟发抖？
“？？？喂！本大人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这没出息的……”
莫琳刚准备好好教训新手下一番，话音未落，她察觉到了不对，猛地抬头。
厚厚云层中，有庞然大物在动。
再看白骨大蛇，埋首匍匐，跟又死了似的。
康纳克城邦，叶兰德府邸。
“放我出去！”
透明的束缚装置中，黑发蓝瞳的男人面目狰狞，大声嘶吼。他神态癫狂，眼白上翻，露出数不清的血丝，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暗红的血痂崩裂。
“放我出去！爱德华！爱德华！我没疯！我没疯！”
另一个与他相貌有八分相似，但看起来理智正常的男人目露怜悯、无奈。
“弗雷德里克，你真该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在你恢复理智之前，我是不会让你自由活动的。”
弗雷德里克狂笑着，撕扯着自己的衣物，撕成一片片破布条，用力拍打着束缚装置的透明表面，将扭曲变形的脸紧紧贴上去，血红的眼白包围了蓝色的瞳孔，瞪得极大。
“爱德华！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突然间，爱德华心有所感，快步走到窗边，向天空中看去。
“怎么可能……”爱德华失神地凝望着不知名方向。
“龙族不是早灭绝了吗？这是谁的英灵……”
诺斯底某处。
黑发黑瞳的东方女人凝视着对面长疤贯穿额头、颧骨的年轻人。
“狼人很快就会杀死那位二队长。新的名单已经准备好了。”
阿尼特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是只有小孩、神眷者、龙裔能看见的异象。
“很好，‘清洁’行动诺斯底试点计划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合作愉快，莱尔小姐，你的契约精神令我惊讶。”
“没有人想成为‘背信者’。”
阿尼特手腕上金线悄然浮现，无声断裂。她暗暗松了口气。
“狼人是一把好用的刀。她们会相信吗？”
“会的。小白狼还欠我一次‘相信’。”
“今天是个好日子。敬女人，敬明天。”面带长疤的俊秀男人说出这话有些违和。但阿尼特早就猜测这副面孔只是对方的一具躯壳，并不奇怪。
“你该把祖物还给我了，威廉姆斯。能从莱尔手上赢走东西的人不多，你应该感到荣幸，”阿尼特不慌不忙，看着对面年轻人手腕上浮现同样的金线，幸灾乐祸道，“当然，你若是选择背信弃义，我也没意见。就怕兰斯洛特们饶不了你。”
“先别急，莱尔小姐，我这就告诉你祖物的位置。另外，我还会附送你一个消息，”赫尔克琳顶着一张疤面男人脸说，“但我想，你拿不回莱尔的祖物。怎么样？要不要再赌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神恩与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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