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人攻略指南》清水橙

43、虚拟现实 在那之

　　在那之后，福利院的一切都回到了正轨，院规背后被隐藏的催眠和心里控制的真相被揭开，孩子们不再战战兢兢地以规则为圣旨。

　　院规终于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普通规则。

　　至于那天程衍在监控里看到鹤远曾出入高一三班寻找韩泰的身影的缘由，也终于水落石出。当初欺负程衍的那批人和韩泰是好友，几个混混集合在一起专找身体弱小或者内敛的孩子取乐，鹤远也并未做什么，只是去警告韩泰不要再来找程衍的麻烦。

　　而祁愿因为故意杀人进了监狱，考虑到他的年龄还不足十八岁，以及被贺厉舟诱导的事实，刑期有所减缓，但终究还是与外界那个喧嚣而又充满阳光的世界隔绝开来。

　　程衍隔着监狱的玻璃门远远看过祁愿一眼，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没有太大问题，只是注视着自己，哑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安慰般的微笑。

　　程衍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结局，祁愿也理应受到惩罚，但是……他归根结底是为了自己才会被贺厉舟催眠和控制，沦为杀人工具的。

　　程衍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帮到了他，治愈过他，但是现在，这一切已经无从改变。

　　而且这一次，完成世界主线后，程衍并没有立即被传送到下一个世界。

　　“小e，你还没有告诉我，我的选择是对的吗？”程衍按耐不住心底的好奇，召唤出了小e。

　　如果他没有被传送是因为选择错误，那么他会一直待在这个虚拟世界吗？

　　小e道:“当时系统没有提示吗？主人应该是选对了，不然就会直接宣判任务失败了！至于没有传送……可能是因为男主的好感度还不够。”

　　程衍恍然大悟，这段时间他一直提心吊胆地忙着查清这个世界的真相，竟然忘了攻略男主这最重要的一环，“那鹤远的好感度，还是查不到吗？”

　　“是的。”小e坦诚道，“但是没关系的，就男主对主人的态度来看，数值只会高不会低，反正也没别的事了，主人不如好好享受生活。”

　　小e说的没错，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大可以一边和鹤远相处，一边吃喝玩乐。

　　这样一想，程衍舒坦多了，难得温柔地揉了揉小e幻化形态毛茸茸的脑袋，背起书包准备去学校上课。

　　当时前桌小玲找来欺负成程衍的那几个混混经过治疗终于从icu转去了普通病房，但小玲却仍因为那几个混混的惨烈下场，连带着忌惮起程衍，没再往他的桌子里塞垃圾，不会在他凳子上乱涂乱画，也没敢再带头排挤他。

　　程衍性格本就大大咧咧，肆意开朗，没了旁人的刻意敌对，很快便和三三两两的同学聊开了，虽不至于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但好歹也给乏味的校园生活添了几分欢声笑语。

　　这仅剩的为数不多的日子终于变得明朗可爱起来。

　　临近放学，班级越来越吵闹，程衍无所事事地看着课本上略显熟悉的例题。

　　“程衍，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啊？”后排邻座的男生挠挠头，开启了一个话题。

　　“大学？我好像还没想过。”

　　程衍有些意外，按道理来说，他原本的身体已经在那场车祸中死亡，就连活下去都成了未知，更不可能有心思去想要考什么大学的事，但如果是在这个世界的仍然存活的作为孤儿的程衍，他应该会渴望考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害，就我俩这个成绩，想考上也难。”男生见程衍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干脆从源头找到了问题所在。

　　他们这些坐在后排的学生，基本上都是成绩极差的一小撮，老师把他们放在后面自生自灭，只专注于前排有机会考上大学的学生。

　　程衍细细思忖片刻，拍了拍男生的背，以示安慰：“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天赋的，只是现在还没爆发出来，说不定就考上了呢。”

　　男生沉默了一秒，然后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哈哈还天赋呢，要是咱有天赋数学就不会只考三十分了！”

　　“什么？三十分？我？”程衍不敢相信这巨大的落差，原身曾被校园霸凌困扰，学习不好也属正常，可已经快升高三了才考这么点分，程衍想不到该怎么扭转局面，为原身实现理想。

　　“阿衍。”

　　身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惊讶中的程衍。

　　程衍扭头向后看去，是背着书包的鹤远，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让原本就狭窄的后排座位更显逼仄。

　　“阿远？你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吓我一跳。”

　　“看你们聊得开心，就没有打扰。”

　　那话里的酸味都快要溢出来了，程衍悻悻地移开搭在男生肩上的手，冲人家打了个招呼便回到了鹤远身边，“我朋友来找我了，那我就先回家了，明天见！”

　　男生点点头，接收到来自鹤远阴沉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座位内侧缩了缩，“明、明天见。”

　　——

　　直到出了校门，鹤远依旧一言不发地跟在程衍身边，像只生闷气的大狗狗。这只狗还是类似杜宾的巨型犬，明明有很强的攻击力，到了程衍身边却总能佯装出一副温顺的模样。

　　“好啦，别生气了，我请你吃夜宵怎么样？”程衍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梧桐街为数不多的小摊贩前，买了两个甜筒和两串烤肠，递给了鹤远。

　　结果鹤远一只大手直接抽走了程衍手心里的两个甜筒，不容置疑地垂眸道，“明明怕冷还吃凉的，生病了怎么办？”

　　“喂，我看你是想把两根都吃掉吧。”程衍可不吃循循善诱这一套，伸手想要夺过甜筒，还是因为身高的劣势被鹤远抢过护在手里。

　　“你！”程衍鼓起腮帮子正准备生气撒泼，却冷不丁被鹤远按住了后背，冰淇淋终于被递回到了自己面前，耳边传来鹤远低沉的声音，“少吃几口。”

　　程衍报复性地舔舐了一大口，浓郁的牛奶和甜腻的巧克力在舌尖融化，冷热交织，寒冷瞬间浸透整个口腔，程衍有些后悔地吞咽下还没来得及融化完的液体，呛了好几口才缓过神来。

　　鹤远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模样看着程衍，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显然已经消气了。

　　“不许笑我。”程衍硬撑着咬了一口烤肠，口腔终于回暖。

　　“嗯，不笑你。”鹤远很快便应下了，继续陪着程衍慢悠悠地走回福利院，“下周生日，你想怎么过？”

　　“生日？”程衍吃得正带劲，满嘴都是油渍，仰头注视着鹤远，鹿眼水汪汪地淌着亮光，让身侧的人不自觉红了半边脸。

　　“你的生日，难道忘了？”

　　程衍恍然大悟:“我的生日啊，随便过过就行，我没那么讲究。”

　　原身的生日在冬天，程衍有些惊讶，毕竟在他出车祸前，仅存的一点点记忆就只剩自己的名字和出生年月了，他记得，他的生日也是在冬天，而且……

　　“阿远，我的生日在下周周几呀？”

　　“下周六，一月十九。”

　　话音刚落，程衍瞪大了双眼，手里只剩半截的烤肠恍然落下，孜然粉与辣椒粉和地面的灰尘融为一体。

　　一月十九。

　　那同样也是他在现实世界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