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人攻略指南》清水橙

33、不可违抗 身后的

　　身后的男生穿着跟自己一样的蓝白校服，高大挺拔的身影异常引人注目，脸庞线条立体而清晰，轮廓分明，鼻梁挺拔，薄唇苍白，深邃的眉眼被额前过长的刘海遮盖住，让人分辨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和疏离的气质共同构成了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男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是静默地注视着程衍，像雕塑一样伫立在原地。

　　程衍被人这样盯着，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男生见程衍有躲避的行为，不自觉皱起了眉，向前一步，将程衍困在了走廊边上。

　　正在此时，小e查询到了男生的基本信息，“姓名，鹤远，福利院的同伴，就读于梧桐街中学高二九班。”

　　“……鹤远？”程衍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

　　既然都是福利院的同伴，鹤远又突然在上课时间出现在自己身后，那么极有可能是与自己相熟的朋友。

　　“嗯。”鹤远见程衍认出自己，微微点头，那种莫名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了不少。

　　“你怎么也在走廊，不去上课吗？”程衍将自己手中沉重的书包放下，随意靠在走廊栏杆上。

　　“去办公室拿作业。”鹤远淡淡道，目光落在程衍鼓鼓囊囊的白色书包上，“他们又欺负你了？”

　　“什么……”程衍不知道这人是通过什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不解地仰头看向鹤远。

　　鹤远太高了，程衍感觉自己就算踮起脚都无法同他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对视。明明在同一个福利院，为什么原身瘦得跟麻杆似的，这人能长得又高又壮？

　　鹤远没有说话，单手拎起了程衍的包，拉链拉开了一个角，便能看到里面那把小刀和防狼喷雾。

　　程衍无从辩解，逞强道，“只是防身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很显然，鹤远并没有相信，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眼睛瞥向程衍倚靠着的微微晃动的栏杆，忽然扯住了程衍的手臂。

　　“哐——”

　　一眨眼的功夫，那两截铁栏杆莫名断裂开来，径直从三楼落下，与地面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尖锐的声响。

　　而旁边连接的栏杆则悬在半空晃动着，昭示着刚刚的危险。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剩下一截晃悠着的铁栏杆也跟着掉落，而这一次除了撞击地面的声音，还多了重物撞击到物品的闷响，以及……一个男生吃痛的惊叫和倒地声。

　　程衍迅速收回了站在栏杆旁边的双脚，要不是刚刚被鹤远拉住，那么跟着栏杆一起掉下去的……就是自己了。

　　就算这里只是三楼，但如果就这么后背着地，脑袋撞到地面，就算不傻也会残。

　　可是为什么？是谁在栏杆做了手脚？

　　程衍惊恐地朝地面望去，只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被掉落的栏杆撞击到头部，已然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前额不断渗出，将蓝白的校服染成一片暗红。

　　——

　　程衍再次平静下来，已经是在教导处办公室。

　　被砸到的男生叫张叙，程衍叫来老师和校医院的医生时，他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按道理说，从三楼落下的物品不足以置人于死地，但那铁栏杆正中张叙的后脑，就像是……特地等待着他路过，再砸向他一般。

　　程衍心中的恐惧愈演愈烈。

　　“程衍同学，你当时站在走廊上，有没有看清楚那栏杆是怎么掉下去的？”

　　几名老师将当时目击这起意外的程衍和鹤远留在了办公室，在警察到来之前，进行了一番询问。

　　“那个栏杆……是突然裂开的。”程衍如实交代，手心却不停地冒汗。

　　提问的女老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很明显并不相信这套说辞。程衍是十班公认最差的学生，不仅成绩不好，还经常和同学闹矛盾，这次在程衍的目击下出现意外，自然免不了要被怀疑一番。

　　“鹤远，你来说，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鹤远表情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目光只是停留在受到惊吓的程衍身上，不耐地回答道，“李老师，栏杆的确是自己断开的，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去调取十班门口的监控。”

　　李老师被鹤远的一番话堵住了嘴，只能喊来保卫科的人，调出了监控。

　　没过多久，警察和医护人员陆续赶来，将张叙的遗体处理好后，反复看了几遍监控录像，最终得出了“意外事故”的结论。

　　直到中午，程衍和鹤远做完笔录后，才终于从办公室离开。

　　门外阳光晃眼，冷风吹过，程衍眯起眼睛以适应阳光的强烈照射。这一瞬间，周围的景色似乎变得有些模糊，阳光投下的树影在地面交错晃动。

　　刚刚所目睹的那场意外，就像是个虚幻的梦。

　　“张叙今天迟到了。”

　　鹤远低沉的声音将程衍拉回了现实。

　　“……什么？”程衍难以置信地望向鹤远。

　　“院规第一条。”鹤远目光如炬，只是短短几个字，程衍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小e，帮我查查张叙这个名字，他是福利院的人吗？”

　　小e很快给出了答案:“是的主人，姓名张叙，曙光福利院孤儿，就读于梧桐街中学高一三班。”

　　程衍这才终于明白福利院的规则机制，违规的同伴，会直接死亡。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张叙第一节课打铃后才到学校，违反了不能迟到院规，才遭此横祸。

　　但这是否太残忍了？

　　“你……”鹤远见程衍愈发苍白的面色，想伸手轻抚他的脑袋表示安抚，却被身后快步赶来的人打断抢先了一步。

　　“小衍，你没事吧？”

　　来的人是祁愿，从高三所在的四层下来后，径直迎上去抱住了程衍。鹤远的手便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

　　那拥抱得太紧，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滞。过于紧密的距离让程衍有些透不过气，压迫感顺着祁愿紧紧禁锢住的手臂攀上心头。

　　“唔……我没事的，太紧了祁愿。”程衍尝试着挣脱。

　　“抱歉。”祁愿很快便松开了程衍，见到一旁一脸冷意的鹤远，眸色黯了黯，“听说早上出事了，我很担心你。”

　　程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祁愿和鹤远看对方的眼神不太友善。暗流涌动的对视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火光。

　　“我先走了。”鹤远主动提出了离开。

　　祁愿点头示意，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程衍还想问些什么，有关院规，有关张叙的死，但一想到自己同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存着疑虑，最终还是把话憋了回去，只是轻声说道，“鹤远，今天谢谢你。”

　　“嗯。”

　　中午，程衍同祁愿一起去食堂吃了饭，又被安慰了好一阵子，才回到了教室。祁愿的温柔和细致让程衍从张叙意外死亡事件带来的冲击中缓和了不少，尽管还存在不少困惑，但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

　　其实对于程衍而言，这并未必是件坏事，至少他确认了福利院规则的不可违抗性，以及……违抗的后果。

　　下午，程衍回到自己的位置将书包放下，看到依旧没人清理的满地垃圾，叹了口气，自己动手拿扫帚将座位清理干净。

　　虽然他不知道原身在这个班级里做了什么，才会遭到这样的对待，但这其中的原因大概率和他需要调查的真相有关。

　　程衍在心里默默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毕竟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循序渐进。他并不是个急性子，也有耐心一步步揭开谜底。

　　早上和他发生过冲突的前桌女生小玲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和其他同学悄声讨论着，时不时还偷瞄程衍几眼。

　　程衍对这些幼稚的把戏不感兴趣，安静坐在教室上完了最后一节晚自习，收拾好东西准备回福利院。

　　今早来的匆忙，程衍找了许久，才找到回去的路。福利院规定的睡觉时间是22点，也就是说他晚上并没有太多活动时间。

　　梧桐街并不是特别繁华的街道，没有几家商店，大多是居民住宅，晚上八点，居然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路人还在街道上，程衍不自觉感到一股凉意。

　　他攥紧书包背带，加快脚步，绕过小巷子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无法忽视的脚步声，沉重而又杂乱——那不像是一个人会发出的声音。

　　程衍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背身拉开了书包拉链，将小刀抽了出来。

　　在即将走出巷子的瞬间，被人抓住了手腕，连人带包拖进了巷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