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人攻略指南》清水橙

25、跟我回家 “阿衍

　　“阿衍，我——”

　　段无央话音未落，瞥见身后一个可疑的黑影，揽住程衍将他护在怀里，直到人影消失，才虚虚松开了桎梏。

　　“段大哥，怎么了……”程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忽然被拥进怀里，温热的躯体将他包裹住，莫名有些害臊。

　　“没事，我们回去吧。”段无央并未多言，不由分说地揽着程衍离开了。

　　“嗯，好。”

　　回到客栈，天空便下起了连绵小雨，大地仿佛被一层湿漉漉的薄纱笼罩着，随之陷入黑暗。

　　程衍本想早点休息，奈何这幅身体太过羸弱，因为潮湿的春雨，身上愈发寒凉，躺在床上无法安眠。

　　程衍翻来覆去了好一会，便开始骚扰自家系统:“小e，你开个权限让我暖和暖和呗。”

　　“可是小e现在只有屏蔽痛觉的权限，主人如果感觉很冷的话……不如去找段将军？”

　　“找段大哥做什么？”程衍不解道。

　　“习武之人身上应该会很暖和吧，小e觉得主人可以去找段将军一起睡觉！”小e跟着程衍经历了几轮世界，被关了好几次小黑屋，也渐渐没羞没臊起来。

　　“不是，你……”程衍满面通红，本想反驳，但经过了前两个世界和男主们的“亲密接触”，竟觉得小e说的也有道理。男主身上总是暖烘烘的，尤其是每次做完运动，身上都是一层汗。

　　于是程衍口嫌体直地来到了段无央房间门口，轻轻敲响了房门。

　　段无央也没有睡，正伏案擦拭自己的佩剑。寒光闪过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温软的声音。

　　“段大哥，我有点睡不着，能打扰你一下吗？”

　　段无央收起手中的利剑，没有任何犹豫的开了门。

　　程衍披着宽大的外套，站在门前小心翼翼地问询。少年身形瘦削，巴掌大的脸蛋稚嫩白皙，一双水汪汪的鹿眼盛满了期待。如若不是相识，段无央会以为这是与之前一样想要自荐枕席的女子。他刚立功那会，无论是自发还是被达官贵人硬塞，总会有女子无缘无故出现在他所在的营地，当然最后也是无一例外，都被他赶了出去。

　　可如果这人是程衍……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忍得下心将人赶出去。

　　“阿衍怎么了？”

　　“我……”程衍尝试寻找自己深夜来到段无央房间的合理性，想了良久伸出了自己冰凉的双手。

　　段无央屏住呼吸，不敢妄动分毫，等待面前少年进一步的动作。程衍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虚虚将手搭在了他的脖颈间。

　　冰凉的触感并没有让他感到寒冷，反而徒增几分燥热。

　　“实不相瞒，我从小就有体寒的毛病，身上怎么都捂不热，手脚冰凉，尤其是下雨的时候，就更严重了。”程衍心一横，继续说，“今天晚上可以跟段大哥一起睡吗？我很乖的，不会乱动。”

　　段无央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宕机，麦色的皮肤染上了红晕。

　　小e则在空间里手舞足蹈起来:“主人真棒，段无央的好感度嘎嘎上升，已经到85了！”

　　“他好纯情……”程衍感慨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古人都比较保守，段无央和他相处时，总是保持着似有若无的界限，他能感觉到这人对自己的关心与保护，却从不曾听他说起。

　　明明喜欢却不敢承认，在意却有意回避，是个非常可爱的i人。

　　“可以。”

　　躺下的时候，段无央还没有太多实感，直到程衍将外衣脱下叠好，穿着雪色里衣慢慢贴近，才恍过神来。

　　少年无意识地寻找身旁的热源，双手环抱住段无央的腰身，双脚也缠了上来，等到暖和了，呼吸也变得匀称，终于坠入安眠。程衍睡着时确实如他所言般乖巧，并不乱动，眼睫随呼吸起伏微微闪动，水红嘴唇一张一翕露出洁白的齿贝，像晕开水的红色玫瑰里含着颗剔透珍珠。

　　段无央浑身燥热，无法睡着，认命般睁开了双眼，看着怀里小小一团的少年，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栽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身旁的少年。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象过自己竟然会爱上一个男子，成为话本里才有的“断袖之癖”的典型案例。

　　第二天清晨，三人两马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程衍做了两晚噩梦，昨日终于在段无央的加持下睡了个好觉，此时一身轻快，手脚也没那么凉了。

　　刚踏进皇城的时候，程衍心里便升起一阵熟悉的感觉，也许因为这里是原身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竟也连带着一起欢心雀跃起来。

　　“段大哥，谢谢你把我送过来。”

　　阿良在一旁愤愤不平道:“喂，你就谢谢你的段大哥，我天天喂马买饭，你都装作看不见？”

　　程衍笑了:“也谢谢良大哥了，不知道两位的住所在哪，等我找到兄长便上门谢恩！”

　　段无央愣了好一会，本想出言询问程衍是否愿意同他去将军府，可少年言语间对兄长的依恋让他欲言又止。

　　“我们萍水相逢，不必言谢。糯米糕，你带着路上吃。”段无央声音低沉，掏出行囊里尚且冒着热气的甜糕和先前在集市买来的黑兔面具递了过去，“如果以后需要帮助，可以来镇北将军府寻我。”

　　程衍虽然已经从小e那里知道了段无央的身份，但还是展现出惊讶的模样:“段大哥是将军吗？要上阵杀敌的那种？”

　　阿良牵着马匹，爽朗笑道:“那当然啦，我们将军可是在北疆立过功的，那些匈奴听了他的名号都不敢再犯，这次来京城，就是为了面见新皇。”

　　阿良念着马上就要分别也没再呛程衍，把之前隐瞒的一切和盘托出不说，还添油加醋地夸耀了一番自家将军，也许在他心里，已然把程衍当做了朋友。

　　“阿良。”段无央眼神示意阿良住嘴，阿良也自觉地没再多说，看天看地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阿衍，先前没告诉你，是因为公职在身，抱歉。”

　　段无央身高大挺拔，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看向程衍的时候，却莫名温和下来，徒增暖意。

　　程衍见段无央如此真挚，心里很不是滋味。要说骗人，他也骗了段无央和阿良，自己皇子衍王的身份从没向他们提起过，人家段无央却大大方方说要请他去将军府做客。于是程衍摆摆手，满怀歉意地凑近了段无央，他至少要把自己的身份交代清楚。

　　“你不用道歉的，其实我……”

　　“阿衍。”

　　没等话说完，一道阴沉浑厚的男声打乱了程衍的思绪，那声音明明不算很近，却如贴耳般呓语，渐渐分明。

　　程衍回头，见到了一个以斗笠覆面的高大身影。男子一袭白袍，乌发竖起，看不清五官，只能从清晰冷白的下颚看出是名俊美男子。而他光是站在那里，便如水中孤月般清冷高傲。

　　小e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他就是你皇兄，姬长风！”

　　程衍恍然:“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皇帝不是很忙的吗？”

　　“你也知道他是皇帝啊，你到青莲镇以后他就派人跟踪你了，你干了啥去了哪他全都知道呢。”小e不忍心，还是戳穿了自家的笨蛋宿主。

　　“所以又是跟踪？”程衍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难道他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吗！

　　男子见程衍没有反应，朝他伸出了手，那双手宽大厚重，骨节分明，却过于苍白，就像一枚古老的白玉。

　　“阿衍，跟我回家。”

　　“古玉”一开口，程衍的身体不自主地扭转，像是骨骼记忆般走向了姬长风。小了一圈的纤细指节轻轻搭在大掌上，像极了一对亲密的兄弟。

　　姬长风刚握住程衍的手，便发力攥得紧紧的，好似失而复得的珍宝般不愿放手。

　　“段大哥，我先走了！”程衍没忘记回头朝段无央和阿良招了招手。阿良也笑着向他道别:“别忘了来我们这儿玩，好吃好喝给你备着呢！”

　　“好啊。”

　　段无央看着身戴斗笠的男子，一种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想要出言挽留却无从提起，只能看着程衍渐渐消失在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