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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病弱皇子 宏历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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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历六年,先皇驾崩,新皇登基,时局动荡,加之北域边疆频发战乱,一时间民心惶惶。
坊间传闻这位新皇姬长风是先皇的第七子,心狠手辣惯了,年纪轻轻便老成干练,他刚继位,先皇曾属意的太子人选三殿下便遭到软禁,就连曾经因被先皇厌恶被打发去淮南封地的那个病秧子小皇子姬程衍也忽然被诏回。
在这乌压压的皇城看似风平浪静,却是一片汹涌暗潮。
在杨花将要落尽之时,程衍收到了那份宣他回京的诏书。
姬程衍,他的新身份,先皇的第十四子,从小体弱多病,因为生母出身卑微因而遭到父皇厌恶,虚虚十七岁时被赐了封号衍王,打发来到了淮南。
而这一离开,便是三年。
程衍正是在先皇驾崩当天来到了这个世界。刚来的时候,他百般不习惯。在现代社会吃香喝辣惯了,忽然来到这个没有任何娱乐设备的时代,无聊的很。最奇怪的是,小e刚刚把世界信息传输给他,便说系统要离开维修一段时间,到目前为止,便一直没有出现,程衍连需要攻略的对象都不知道是谁。
而这封诏书打开了这个世界的故事。
程衍忐忑地坐上前往京城的马车。
行进到中原一片荒林时,他们的车队忽遇匪徒,人仰马翻,别说财物干粮全部被洗劫一空,要不是程衍跑得快,早被土匪抓走了。
程衍独自一人走在人烟稀少的林子里,外衫在逃跑时被勾破了,脸上身上也全是泥点和草叶,好不狼狈。委屈涌上心头,程衍双眼瞬间盛满了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难过归难过,程衍没太多时间停滞不前,随意用手擦去眼泪之后,决定先找到路走到闹市,再想想办法。
古时的道路阡陌纵横,并不像现代的石板路那么好走,程衍寻了好一会,才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人群密集的地方。
忽地,身后一只大手禁锢住了他的肩膀,程衍整个人几乎被掀翻在地,原本因为赶路而发酸的双腿一软,动弹不得。
“喂,你——”
粗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将军,应该不是他。”
程衍没了系统的提示,生怕是跟刚刚一样的恶匪,让他小命不保,拔腿准备逃跑时,瞥见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乌发被头冠□□地束在头顶,鼻梁高挺,唯有一双杏眼明亮清澈。
让程衍无端想起了一个人。
那人的眼睛也是如此明亮,可他却连姓名都不记得了。
“抱歉,你有没有伤到?”被称作将军的男人斥责了身旁的侍从。
小侍从立刻行礼道歉:“对不起啊小兄弟,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你一个人形迹可疑地走在路中间,不免让人怀疑。”
程衍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看着把自己推倒在地的侍卫和一旁被称作将军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哪有你们这样无缘无故抓人的,我不管,你要给我赔偿!”
英武高大的男人定睛看清了程衍的面孔,停顿了几秒才有所反应。
面前的少年比自己矮了不止一个脑袋,肤若凝脂,身量纤细,原本月白色的常服被染上了污渍,衣袖处破损不堪,露出了半截白生生的手臂,而那双鹿眼因为生气微微发红,像一只原本弱小无助的兔子,张牙舞爪地强装凶相。
“你想要什么?”男人也不恼,耐心地俯下身,询问程衍。
直到话已经说出了口,他才感到诧异,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少年如此耐心。
“喂,将……公子,我可没用多少力气,他这是故意赖我们头上!”
侍卫并不买账,本想脱口而出的将军也改成了公子,却并没有将身份隐藏的太好。
程衍看得出谁是主事的人,毫不客气地冲高大男人说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要……晚饭,住宿,还有沐浴。”
“可以。我是段无央,这是我的随从,阿良。”
阿良似乎是不理解为什么自家主子要帮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想要出言制止,却被段无央锐利的眼神堵住了话茬。
“我叫程衍,此行是去京城投奔我父兄的,路上遇到匪徒,抢走了我身上的钱财。”
程衍特地隐去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皇家姓氏,只当自己姓程名衍,至于投奔父兄那一套说辞也不算骗人,本就是因父皇病逝,新登基的皇兄急着宣他回京,他才会来到这里。
阿良点点头,愤慨道:“这儿是洛城,离京城不远了,途径的商队多,强盗悍匪也多了起来,除都除不干净。”
段无央亮堂的目光落在程衍被抓破的衣袖上,若有所思道:“正好我们明天也准备启程去京城,如果程小弟不介意,就来我们下榻的客栈歇息一晚吧,也可以换洗一番。”
程衍没想到自己刚进城便逮到了一个可以护送自己去皇城完成主线任务的大好人,连忙应答下来,跟着段无央和他的随从离开了。
——
偌大的皇城寂静无声,斑驳的树影随风摇曳,宛若一片死寂。
新皇处理完奏章,已接近亥时,贴身侍卫禀了守夜太监,急匆匆地上前禀报:
“皇上,护送衍王的车队在中原遭遇劫匪,现下下落不明……”
下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是害怕新皇降罪,连膝盖都跪软了。
男人身形修长,虚虚靠在椅背上,从烛火中抬头,映出一张俊美的面孔,一头乌发随意地披在身后,脸庞棱角分明,剑眉微微蹙起,深邃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废物。”
皇帝的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
侍卫吓破了胆,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派夜府的人去寻,务必要找到衍王。”
“是。”
——
程衍是第一次在古代的客栈住,怎么看怎么新奇,从门廊跑到房间,又跑回段无央身边。
“在做什么?”段无央按住蠢蠢欲动的某人,疑惑地问道。
“我就是没来过这种地方,想到处走走。”程衍说话的时候磕磕绊绊的,生怕露馅,在段无央眼中看起来,像极了从未来过主城的小孩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心中的戒备消散不少,只剩下心疼。
一个小孩,从没进过京城,路上又遭遇土匪,实在是可怜。
“去沐浴吧。”
段无央看着程衍破损不堪的衣物,指了指屏风后方的木桶,示意他去沐浴。
程衍一时间有些窘迫:“就在这儿洗吗?”
“有何不可?”段无央在军营待惯了,风餐露宿,和将士们同饮同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程衍只得乖乖地褪去衣服,钻进了木桶,热水已经盛好,刚下水,他感觉皮肉都舒展了,也管不了还在身后的段无央。
少年骨架纤细,肤白胜雪,和军营里其他男人完全不一样,泡过水的关节白里透粉,嘴唇被热气熏得水红,黑发披散开,挂着水珠,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段无央莫名感到一阵燥热,转身离开了厢房。
阿良刚安顿好准备睡下,却见段无央走了进来。
“将军,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程小弟在隔壁沐浴,我不便打扰。”段无央解释道。
阿良点点头,却依旧存了个疑虑,低声道:“将军,我们此行是为了替新皇扫清障碍,带着个小孩……不妥吧?这可是您将来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好不容易从北疆那个破地方出来了,我可不想在有什么闪失。”
“我知道。等到了京城,程衍找到了他的父兄,我们便离开。”段无央知晓阿良的顾虑,只是不知为何,想起程衍那张面孔,竟然有些不舍。
如何他能找到他的家人,段无央会放他离开,若是找不到了,段无央觉得把程衍留在身边当个寻常小厮也不错,至少他不会再流落在外,被匪徒欺负。
“行,那孩子看着也怪惨的,刚刚吃饭的时候还问我糯米糕是什么,这么寻常的甜食都没吃过,真是可怜。”
“当真?”
“可不是嘛,刚刚您去马厩的时候,那小傻子一口气把一整盘都吃了,吓坏我了。”阿良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狼吞虎咽的程衍。
段无央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估摸着程衍应当洗完了,回到了厢房。
刚打开房门,房内便传来了程衍的叫喊声:“别进来!我……我没穿衣服呢。”
段无央虚虚开了个门缝,只瞥见内里白花花的一片,便移去了目光,不自在地说道:“你的衣物破损了,如果不介意可以穿我的。”
“嗯,好……”
过了片刻,程衍缴械投降。
“你能不能进来帮我一下?”
这真的不怪他,没有系统的提示,程衍根本穿不好古代这种复杂的衣服,一层一层地绕得他眼花缭乱。
段无央得了准许,开门进了屋。
程衍翻乱了装着细软的行囊,此时正坐在衣服堆里,露着半个肩头系腰带。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帮你。”段无央声音有些暗哑,并未多言,只是绕道程衍身后,耐心帮他理好了里衣,又套上青色外衫,系好腰带。
面前的少年丝毫没有戒备心,白皙的脖颈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裸露在他面前,那纤细的腰肢仿若一只手便能握住。
衣服明显大了很多,程衍穿着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莫名显得可爱。
段无央强忍住身上的燥热,整理好被弄乱的行囊,道:“早点休息。”
“好,段大哥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