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虎口脱险 他如天神一 ...

  •   晴翠和湘苒把箱笼杂物堵在舱门后,然后死命抵住,杜鹃则手持冷刃候在窗口,以防亡命之徒破窗而入。

      襁褓中的婴孩儿似有感应,撇撇嘴几欲啼哭,温玉容怕哭声引来贼匪,不停的抱着婴孩儿在床边踱步。

      “有姑姑在,宝哥儿别怕。”温玉容将脸贴在婴孩儿小脸边,低声耳语。

      说来奇怪,几个月大的婴孩儿倒真似听懂了人话,努努嘴竟睡着了。

      “姑娘,外面的声音停了。”晴翠轻声说道。

      湘苒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半天,也说道:“好像是停了。”

      候在窗口的杜鹃用短刀轻轻撬开窗扇,打算往外瞧一眼,却没想到一支冷箭穿窗而过,正好射中了杜鹃的脖颈。

      杜鹃双目圆睁,手捂着咽喉处的箭身,直挺挺倒在了船板上,汩汩鲜血立时从白皙的指缝间冒出来,瞬间淌了一地。

      “啊——!”

      湘苒吓的魂不附体,双腿瘫软滑坐在地上。

      温玉容面如白蜡,双臂扣紧襁褓,整身硬生生贴在墙壁之上,似一只惊惧的猫,瞳孔骤然放大。

      倏尔,一个壮硕黑影破窗而入,拎刀便朝温玉容的面门劈来。

      “姑娘!!”

      晴翠大喊一声,飞身朝温玉容扑去,但已为时已晚,眨眼之间,歹人刀刃上的寒光就要落在温玉容的身上。

      ……

      随着一声闷响,黑影重重砸在地上,后背上一支冒着寒光的弩箭深深贯穿了歹人的心脏,鲜血四处溢淌。

      透过夜色向江面望去,只见数十丈外的水域上并行着一艘大船,船舷上迎风立着一个手持弓弩的男子。

      寒光月色下,男子的面容看的并不真切,只见得他衣袂随风烈动,墨发飞骋,如天神一般降临世间。

      晴翠和湘苒见歹人倒地,连忙去瞧温玉容。

      湘苒接过温玉容怀中的襁褓,晴翠则仔仔细细检查着温玉容是否受伤。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万分感激!”温玉容垂首深行一礼,再抬眼时,男子已然不知去向。

      “姑娘,您没事儿吧!”晴翠水眸微蹙,惊惧望向身边的蒙面男尸。

      “我无碍。”温玉容轻抚晴翠手背以示安慰,心中却仍旧提心吊胆,不知外面是何情形。

      又过片刻,船舱外逐渐有了动静,脚步由远及近,渐停门下。

      “四妹妹,是我。”

      温玉容立时辨出那是二嫂邱慈柔的声音,便赶忙起身,亲自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邱慈柔,她衣衫斑驳,锻裙上染着星点鲜红,像极了皑皑白雪间迎风而簇的傲梅。

      “妹妹,你们没事吧?”邱慈柔说着,眼神便在舱内逡巡起来。

      “二夫人,宝哥无恙。”湘苒将襁褓送至邱慈柔面前,轻声说道:“哥儿睡熟了,一点惊吓都没有。”

      瞧宝哥没事,邱慈柔才将放松少许,忽而一阵江风从破窗涌入,混着呕人的血腥气迎面扑来。

      邱慈柔霎时警醒,方才看见了惨死的杜鹃,不禁泪目:“杜鹃……”

      温玉容见邱慈柔如此伤心,便安慰道:“杜鹃姐姐是忠仆。”

      彼时,温玉彦托着受伤的左臂,正在甲板上与人说话。

      “多谢公子仗义相救,若非如此,怕是我这满船性命,恐都要折在这伙贼匪之手。”温玉彦谢不释口:“请恩公受我一拜!”

      韩相宜见状连忙将温玉彦扶起,温声言道:“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客气。”

      温玉彦眉目之间满是感激:“小弟温玉彦,平桥人,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在下姓韩,名相宜,字少之。”韩相宜细语慢字,说话如淙淙流水般悦耳动听。

      “韩兄!”

      韩相宜沉稳从容道:“听闻平桥温氏乃大义之家,先帝在时,曾倾尽半数家财救灾扶弱,被先帝御赐‘帝造粮商’之殊荣,不知温兄与这温氏有何渊源?”

      温玉彦听闻,连忙拱手说道:“正是我温家。”

      韩相宜后趋半步,躬身赞道:“久仰温氏大义,今日有幸遇见,是在下的荣幸。”

      “韩兄谬赞,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平桥受灾,身为平桥人的温氏岂有袖手旁观之理?家父时常教导我们,不可披功自傲,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何况我们只是商贾之流,万不敢担‘大义’二字,恐惹人笑话。”

      韩相宜眼底含笑,缓缓而道:“君子喻于义,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虽为商贾,却是义商,温兄也不必过于自谦”。

      话已至此,再谦虚未免有虚伪之嫌,温玉彦便不再却让,但笑不语。

      话间,张管事疾步回禀:“二爷,老奴检查过了,咱们拢共死伤了六个家丁,还有一个婢女。”

      “婢女?是谁?女眷不是都在船舱,怎么会有死伤?”温玉彦急忙问道。

      “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杜鹃。”

      “什么?”温玉彦立时紧张起来,连忙又问:“那其他人呢?”

      “二爷莫急,其他女眷并无大碍,四姑娘和小公子都安然无恙,只是杜鹃姑娘被利箭贯喉,人已去了。”

      张管事话音方落,温玉容便从船舱内出来,远远望见温玉彦身旁侧身立着一位八尺高的陌生男子,便不敢多看一眼,只低头走了过去。

      “二哥哥,你受伤了?”温玉容细细打量着温玉彦那条受伤的臂膀,眸间满是关切。

      “小伤,不妨事。”温玉彦说罢,转而看向身侧站着的韩相宜,对温玉容说道:“四妹妹,见过恩公。”

      温玉容循声抬起一剪眉目,依身形认出了眼前的男子,正是方才救她于刀下之人。

      现下近看,此男子仪容不俗,眉目清朗,眼神如浩渺烟穹,曜光不绰。

      “见过恩公,方才多谢恩公相救。”温玉容亦秉身后退半步,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

      “姑娘客气了。”

      韩相宜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眉墨如画,面如春桃,唇脂莹润有泽,杏眸含情,转盼多姿。

      只一眼,他便在心中惊叹,世间至美,莫过如此。

      “你们?”温玉彦不明就里。

      “二哥哥,方才有歹人闯进船舱,幸而这位公子出手相救,否则我与宝哥怕已不能生还。”温玉容想起方才的险情,仍心中惊惧难平。

      温玉彦闻言,不顾伤势,双手抱拳,复又拜谢:“韩兄大恩,在下无以为报,来世定结草衔环,尽心图报!”

      “来世之说何其缥缈,在下敬佩温氏大义,又与温兄一见如故,不如喝一杯水酒,结为挚友,如何?”韩相宜星眸微蹙,笑如霁月,一片诚炽跃然于上。

      温玉彦感动不已,遂命人速速备上酒馔,与韩相宜在月下对饮。

      “温兄,你们此去都中所谓何事?”韩相宜举杯畅饮。

      “韩兄怎知我们要去京城?”

      韩相宜笑道:“华凌江虽是贯穿夔京的百丈大江,但却是在京西由数股河流汇聚而成,看温兄行船的规模,想必也只能停在夔京,再往西便过不去了。”

      “韩兄心思细腻,小弟佩服。”温玉彦起身将韩相宜的酒杯满上,然后将此去都中的目的如实相告。

      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韩相宜不禁转而看向了船舱中影影绰绰的烛光。

      “原来是玉容妹妹的亲事,那我在此就先行贺过了。”说罢,韩相宜又饮一杯,“我本是西关人士,早年从军挣了些许微末军功,后来今上召西关军亲卫都中,我便随军留在了夔京,在夔京生活了这许多年,也算得上半个夔京人,温兄往后若在都中有用得着我的时候,便去夔京福康街韩府找我。”

      “原来韩兄是军中义士,难怪有如此身手!”

      “微末之流,不足挂齿。”

      “来!韩兄,我们再饮一杯,小弟祝你扶路青云,加官进禄!”

      船舱内,温玉容睡意全无,定定瞧着在摇曳烛光中熟睡的宝哥出神,邱慈柔安排好了杜鹃的尸身,方才满面疲惫的回到船舱之中。

      “四妹妹,累了就先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邱慈柔轻坐榻边,伸手掖了掖孩子的被角。

      “我没事,倒是嫂嫂你,合该好好睡上一觉。”

      温玉容起身倒了茶,然后将茶钟送至邱慈柔面前。

      邱慈柔接过茶盅抿了一口,却只觉口中茶水酸涩无比,就好似她此刻的心情,糟糕透顶。

      “妹妹,我今日……吓着你了吧?”

      邱慈柔语声萧索,似有难言之隐。

      温玉容不知如何答话,便没开口。

      邱慈柔悠长吐气一口,韶华之年,却好似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眉目愁重。

      “我原是平桥龙虎镖局镖头之女仇芳吟。”

      温玉容听的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龙虎镖局仇家?”

      “正是。”邱慈柔目光逐渐明利。

      “可仇家不是被……”温玉容雷震一惊,“坊间都传,仇家四十八口都被仇家屠戮,无一生还,怎还会……?”

      “我自小便习武,父亲看我尚有几分武学天资,便送我去威麓山明尼师太座下学艺,以期我能更添进益,故而我八岁便离家北上,直至家中出事,我才回到平桥,为觅仇家踪迹,我改名换姓,隐于乡野,身边只有自小服侍的杜鹃明白我的底细。”

      “当年仇家灭门案震惊乡里,官府出了无数的海捕文书,也没查出半个人来,嫂嫂一个人,如何成事?”

      “若非神鬼,怎会无迹可寻?何况仇家的仇人中能屠我满门者,亦寥寥可数。”邱慈柔紧握茶盅,掌心蕴力,指节红白分明,“天不负我,叫我寻得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亲手手刃!”

      温玉容敛声屏气,听的呆住。

      “我虽报了仇,却也险些丢掉性命,幸而被玉彦所救,这才活了下来。”

      温玉容惊色渐缓,问:“如此说来,此中内情,二哥哥俱已知晓?”

      邱慈柔点头应道:“仅他一人知晓而已。”

      温玉容又是满目惊色:“连姨娘也不知?”

      邱慈柔复又摇头,沉吟良久才开口:“我虽报了仇,却也杀了人,双手染血,实非玉彦良配,我多番相拒,可他却始终不肯干休,情深至此,我终是贪恋不舍。身为温家庶子,玉彦本就不受重视,婚姻之事便更容易些,婆母怜惜孩儿,亦是有求必应,如此才成就了这份姻缘。”

      “想不到二哥哥竟是个痴情种。”温玉容不禁惊喜赏赞,心中也不觉羡慕起来:“倘或能觅此般良人,便是一生也无憾了。”

      邱慈柔粉面微红,但笑不语。

      “嫂嫂你也别忧心,天下万事当都有正义可循,有些人便是身不染微尘,却是心狠手辣,毫无半点怜悯善心,可有些人便是手浸鲜血,做的却都是锄强扶弱的义事,世人便都称他们为肝胆侠士。浩渺穹宇,更遑论我等芥豆之微,不过是有仇必报,行忠孝之事罢了,更不必惭愧自责。”温玉容字字铿锵,“依我看,嫂嫂与二哥哥两情相悦,实为佳偶!”

      邱慈柔闻言,眼眶湿润。

      “左右我们离开了平桥,这事便更不会有人知晓,嫂嫂且放宽心吧。”

      原因身份暴露,邱慈柔还有许多担忧,现下见温玉容反过来安慰她,便十分感动,正要说几句感激的话语时,便从甲板上又传来了鼎沸人声。

      众人以为贼匪卷土重来,于是纷纷又抄家伙涌上了甲板,等众人赶来,哪里发现了什么贼匪,只有一个全身湿漉漉的瘦弱身影被张管家拎到了甲板中央。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