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女向】湖酒温月》梨花淡淡月

4、第 4 章 渺

　　渺渺笛音自湖上而来，清透澈朗，在人心尖上打转又毫不留情离去。
　　三人只见一青衣男子立于小舟之上，俊朗清秀，衣袂飘飘，飘然若仙。他把玉笛反手一收，换出一把名为红叶的折扇，足间轻点来到岸上。
　　“少侠，赵姑娘，还有……这位小友。”男子神态自若，面上含笑。
　　“唐盟主。”
　　“唐盟主好。”胡小宝跟在赵莞儿后有模有样地道好，但他实在不习惯跟这些大人物打交道，便站至两人身后听他们交谈了。
　　“唐师兄，果然是你。”尹淡月难得带了几分开心。她自幼随大师兄长大，而大师兄又与唐青枫私交甚好，这位唐师兄没少偷偷带她吃红锅。
　　等把她辣得嗷嗷哭的时候再偷偷把人送回丐帮，然后被大师兄好一番谈心，只能把唐三再带过来陪她玩。
　　再之，在丐帮一堆加入青龙会的弟子中，她一个天峰盟的清流也属实难得——虽然还是有不少弟子加入了青龙会，但她和大师兄在唐青枫这里还是不一样的。
　　虽然尹淡月一直怀疑唐师兄眼中自始至终只有她的大师兄。
　　“看来，你也交到了好朋友啊，这位小友也是丐帮弟子吧。”唐青枫意有所指地看向站在后面看戏的胡小宝，扇子在手上轻轻一敲，在看清胡小宝长相时瞬间恍然大悟，心中觉得好笑。
　　这丐帮弟子，长得确实符合这丫头的胃口。
　　“嗯，他叫胡小宝，丐帮记名弟子。唐师兄，他长得好看。”
　　胡小宝不可置信，一双眼顿时瞪大，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再一看旁边同样迷惑的赵莞儿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尹淡月确实是在……夸自己长得好看？
　　假的吧……
　　但他还是装作坦荡的样子，自信满满开口：“那，那当然。”然而等说出口，却又是底气不足的感觉，他漏洞百出的伪装在唐青枫笑盈盈的目光下一览无余。
　　胡小宝嘀嘀咕咕着，还是站在后面等他们说话，说完话他好赶紧带着着两个人在附近闲逛，然后回客栈休息。
　　毕竟一天好几两银子，不多待待可惜了。

　　尹淡月从怀中掏出一封未拆的信递给唐青枫。这是在离开侠客岛时大师兄交给她，千叮万嘱让她亲手交到唐盟主手中的信。“唐师兄，这是大师兄让我给你的信。”
　　“嗯，他的亲笔手书，我自然要收好。他最心爱的小师妹，我自然也要仔细看看。”
　　唐青枫接过信，一双含笑的桃花眼也打量着她。极其自然的一段话却让尹淡月不禁在心里想着，这要是不知道的人听了指定以为这两人有染。
　　可幸好他们只是普通的战友和师兄弟感情。
　　“哈哈，今夜聆音楼，不见不散。”
　　唐青枫折扇轻轻敲一下尹淡月的额头，包含着长辈对晚辈的欣慰和关切，随后收袖款款离去。
　　尹淡月在唐青枫走远后抬头问一直在后面看戏的胡小宝：“你觉得天下双璧之一，天峰盟盟主唐青枫如何？”
　　“问我？”胡小宝指着自己。
　　“嗯。”尹淡月点头。
　　“哦……唐盟主啊，不知道，我从没和这种地位的人打过交道。你们几个可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地位最高的人了。”他总是忍不住从身份地位上看人，说着又忍不住咂舌。“光是认识你们我就感觉我这辈子的福气都用完了。”
　　尹淡月表示了解，接着问：“那你觉得加入天峰盟怎么样？唐师兄人很好，天峰盟也很好。”
　　胡小宝从没见过如此朴素的拉人话术：“为什么，加入天峰盟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要说的话……更刺激了？”
　　他福灵心至，似乎顿悟：“你不会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准备拉我入伙吧？”
　　“对。”尹淡月眼睛一亮，看向他，“你长得好看，我喜欢。”
　　“嘿……小爷这辈子收到的第一句喜欢还是你说的。”胡小宝小声嘟囔，倒是没再跟尹淡月呛声，也没说加不加入，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像是被她说害羞了。
　　尹淡月盯着胡小宝，似乎想等他同意，但对方就一直在那站着。最后赵莞儿出来打破僵持不下的局面：“距琴会还有几个时辰。少侠不如四处逛逛，稍后我们在聆音楼汇合吧。”
　　胡小宝也口不择言疯狂点头：“对对对，尹淡月，我不是还要带你在周围吃喝玩乐吗，不如现在就去？”
　　她无奈，也只好顺着台阶下：“嗯……好，那有劳你了。”

　　赵莞儿婉拒了三人同行的建议，只言自己有事要处理。尹淡月只当是朝堂之事，遗憾与她分别。莞儿没说的是，她隐约品出小少侠对胡小宝态度的不一般，心中放不下，想要回去的时候暗中调查多一番保障，虽然对那位丐帮弟子不太好……但果然还是不放心啊。
　　尹淡月和胡小宝沿街慢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知不觉已近夜晚。行至聆音楼附近时突然胡小宝在空气中轻嗅一番，欢喜道：“这边好吃的比较多，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只是这钱嘛……”
　　“桂花米糕有吗？”尹淡月歪头想想，给了他一把碎银，“没有的话随便买点就好，钱不够的话你先垫上，回头我补给你。”
　　“好嘞！”胡小宝有一点好就是拿钱办事爽快，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一番：“你就在这站着好好等我，可别乱走啊。”
　　“我知道……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在踱步慢等时，一只信鸽突然落到她身边。她取出信，上面是陌生人的陌生字迹，写到：
　　「少侠
　　时也如何？运也如何？命也如何？
　　山人夜观星象，江湖风波将起。遇尔师兄，得其请求，愿当面为尔卜上一卦。
　　天机本不可泄露，但若是你，则万事并无不可。若少侠有意，聆音楼相见。
　　切记，只你一人。
　　—— 司空央」
　　“既然是师兄所托……聆音楼离这也近，去看看也没事。”尹淡月抬头看向附近街巷，并无胡小宝的踪迹，想来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她找到附近玩耍的孩童，给了他一些碎银，托他给胡小宝带话，告诉他自己有事要去办过一会才能回来。接着准备过桥，到对面的聆音楼赴约。
　　却不料异变此刻突生，一阵骇人的杀意扑面而来。枫树之上，黑衣人与夜色融为一体，在尹淡月目光投向他时一跃而下，手握双刀，言语冰冷：“少侠，又见面了。”
　　“谁！”
　　“取你性命之人。”
　　尹淡月不屑冷笑：“取我性命，好大的口气。”
　　又有几名黑衣人从暗处出现，合力围攻她，却在骤击连打之下明显处于下风，几人使出全力也没能伤尹淡月分毫。
　　在最后一人被击飞后，他们甚至连逃跑都余力都没有。尹淡月走到黑衣人头目身前逼问：“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闭口不答。
　　她垂下眼帘，想起师兄曾教她：要是敌人不肯开口，杀掉便是，不要给他们留下可乘之机。
　　师兄说得对。尹淡月摸上对方脖颈想要了解对方，结果一声“手下留人！”让她下手一顿，黑衣人见机用尽最后气力召唤手下逃离，等尹淡月再一抬头人全都没了。
　　她也不恼，只是疑问：“你是何人？”
　　眼前中年男子一副道士打扮，头戴方巾，留着小山羊须，像是君山下行骗的骗子，被师兄师姐捉到可要挨一顿揍的程度。
　　那人端着语气神神叨叨：“拦你的不是山人，乃是天命。”
　　尹淡月一听这话就头大：“什么天命不天命，你和刚刚那群人是一伙的？”
　　“我不认识那些凶徒。不过江湖路上，恩仇无数。少侠行侠仗义，自然难以避免寻仇之人。山人乃受尔师兄所托，前来为尔卜上一卦。”

作者有话说

　　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