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106画 祭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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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宁婉观察着舒亭远的颜色，心中满是担忧。
“过去的就算过去了，现在，不还有现在吗？”舒亭远浅浅的笑了笑。
虽不比从前年少那般灿烂，但萧宁婉却从中看到的曾经难以忘怀的味道。
那个少年，真当是一点不变。
“你可不是能将过去轻易翻过的人，怎么？仇也不报了？现在却想着要帮仇人度过难关，你的长辈家人们在黄泉下能心安吗？”萧宁婉道。
“师尊还说我呢？你不也是吗？甚至比我还早，在奇峦当峰主的日子潇洒多了吧。现在说还在自我内耗的人，怕只有秦岑了。”
插在桌前的红杏突然倾倒，粉红色的花瓣随之散落满地，强烈的杏花香灵力与冷冽的寒气碰撞之后纠葛在一起，小蛇的信子企图打开青鸟的喙……
“……你是怎么知道秦岑的？”萧宁婉想推开他，却又放任他紧紧搂住他的月要。
“师尊怎么知道的还不清楚吗？我知道你去寻我，但导致你身子虚成这样的可不止地狱的裂口，还有秦岑和赤沫。”
“他们自有他们的归途，师尊如此自责又是何必？你不也如我一般，执念不放一样东西直到现在也未曾挣脱过。”
秦岑满手血腥已无从再洗，被他亲手检举终身禁闭。他的师弟赤沫因悲徒之痛，萎靡不振，怕是疯到无可救药。眼下地狱裂口的灾难近在咫尺，刚回来的小徒儿又对自己这样依赖……
舒亭远整个身子压在萧宁婉上，他如今长大了，稍稍挪动下身子就能将萧宁婉整个人纳入怀里。
他紧闭双眼，整个头埋进眼前人的腹部，似乎带着哭腔：“……就这样待一会儿，不要动，我觉得好累，活着真累啊。”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跌落谷底差点未遂是因为秦岑，秦岑的那场变故使鹿邑不幸亡故是赤沫如今变成这样的药引。”
“……我不能再坚持最开始的意愿，那样意味着我就要与你对立，你不想看到第二个秦岑了吧，姐姐。”
“我不知道我所作所为是对是错，可能这些本就没有明确的对错之分，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说是是就是，是错就错吧。”
舒亭远闭紧双眼，感受那人近在咫尺的气息。
那里有一种清淡的温热，是夹在冷流里的。
他感觉得到，那是那个人的呼吸。
萧宁婉推开他，让他的身躯与自己交错开，相拥的地方是窗前的木桌，这里的位置很不舒服。
不知道如何开口他道：“那……这就是你改变主意的缘由吗？我的话足以使你放开一切。”
舒亭远噗然睁开眼：“还记得苏如凤的那个预言吗？我们都不得好死。有一种淡化执念的方法，叫做转移，你知道我把执念转移到哪里了吗？”
萧宁婉察觉到他的失常，“执念可不是容易消散淡化的。转移又能转移到哪里去呢？”
两个人分开，是舒亭远突然感觉出身下寒气逼人而被迫站起，他伸手将萧宁婉拉起，并耐心帮他打理衣摆沾上的土渍。
他们相拥的时间很短暂，是舒亭远想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向这熟悉亲切的人寻求心理安慰。
目的已成，他也不再遮掩。
“我有办法使神明付出惨痛代价，但前提是，我们要先付出代价。”
他淡淡一笑，仿佛在遮盖他心灵深处最脆弱的灵魂。“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什么是我必须做。”
“见到你的反应我不意外，我在你面前从来都没藏干净什么东西过。只言片语被你猜到，我们从来都这样默契。恨我吗，像秦岑那样，还是……”
弥漫的寒气以不可逆转之势压来，水鞭在苍白的手指间凝聚逐渐成型。
舒亭远目视着电闪雷鸣的灵力击碎了门扉，那双秀气而又戾气横生的桃花瞳注视着他。
“我不准许你去，也不希望你去。”他道。
舒亭远勉强挤出一个牵强的微笑。相隔很远却依旧出现他脸上。即便此刻粒于眼前的水鞭还在滋滋作响，面前人的温柔被不可抗拒的厉狠包裹的所剩无几。
“不论怎样选择，都是宿命。”
“我不想你难过。”
红色的血渍从他眼角浮现，顺着高挺的鼻梁流淌到下巴。
萧宁婉显然惊了一跳，随后早已聚型飞舞的水鞭被那只手从中掐断。
舒亭远的手沾满鲜血，甚至那赤眼的红已经将他湛蓝的灵流染上触目惊心的颜色。
“你……怎么了。”萧宁婉从喉咙里询问了这样一句话，甚至他自己都从中察觉出微微的颤动。
水鞭一断即散，断裂的半截水鞭陨化的水珠停留在他的掌心，与那些血管崩裂止不住踊跃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舒亭远的目光弥留在掌心上许久，直到那些水珠在自己掌心风化。
他盯着他自己的指尖，弯眼笑了笑。
无他，那断裂的水鞭残留的灵力化成水珠，正吸吮他的血，为他疗愈伤口。
不是萧宁婉事先料到。
而是萧宁婉怕灵力伤他太过严重，从小时就养成的教育他的习惯。
这点对于满手撕裂的伤口显然是微不足道的，等到残留的灵气完全干枯，他回神将手背过身去。
心里有很多质问的话始终吐不出口，但在此时此刻早已无关紧要。
“我也想，但晚了。”
他微眯着眼，似乎在自顾自回味方才弥留的温暖气息。他原本秀气的脸因为失血过多和恐惧已经变得惨白，睫毛落下的细微嗡动扫过他毫无血色的眼眶，已经感觉不到生物生命的活力了。
鸣尘的剑尖已经指向他的喉咙，想要锁住他的呼吸。
“你答应苏如凤什么了？！”萧宁婉猛然想起，关于舒亭远气息变化定与苏如凤的预言脱不了干系。
剑光一寸一寸的靠近。
舒亭远低头垂下眼帘。
半晌，他吐息道：“不是他。那位大人来寻我了。”
那位大人？！萧宁婉脑海里嗡的一声。
欲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赤红的灵流撕碎剑光编制起来的屏障，挡住劈下来的剑刃。
舒亭远的手握住悬在喉咙间的剑尖，任由自己的血染满全部剑身。突然，手握的剑刃发生皲裂，黑色的裂痕从他的掌心爬上剑柄。
剑在慌乱中脱手，舒亭远顺势抄过剑柄，将他钉在墙上。
刺穿了他的心脏。
贯穿心脏的冰凉和痛感随之而来，他注视着他的侧脸和脖颈浮现与剑身皲裂无二之别的纹路，随后离去。
黑红的血口还在渗透着血，萧宁婉顿时感觉天昏地转。再次睁眼，被血染透的冷色地板光洁如镜，原本穿透心脏的灵剑安静的躺在自己手边，连剑鞘都被完整的安插回去。
心脏的剧痛瞬时消失，他摸着心口，那里跳动起伏着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想着被徒弟一剑贯穿心脏钉在墙上的清晰经历。
“他现在都已经这么强了吗？强到可以悄无声息的把我拉进他的灵力范围里，像做梦一样拉去过去这间房里二人都不在的时空，在那里解决我。”
“回溯”法是能切身感受到当时状况下所发生的一切的，除了身体损伤被算作无法计算的谬论外，心理作用与身体反应都能被带回，在还未适应的一段时间内影响着被回溯者。
舒亭远的资质和能力是无法与萧宁婉硬碰硬的，即便能，以萧宁婉的性格也定要与他斗个鱼死网破才愿放行，他的战力要留在重要的事情上，而萧宁婉，本就不想使他受伤。
所以，这也是种方式的战胜。
萧宁婉的手轻轻的探到剑鞘，但又因为方才心脏撕裂的真实感触而又将它遗落在地上。
他必须要阻止他。即便现在已经拿不起刀柄。
舒亭远想要强行撕开地狱裂口，利用时间与预言推算的时间差，更改结果。
魔头子时才出，若能早上两时，就能因魔头还未赶到而大几率更改预言的前因后果，使事件向别处方向发展。
这是舒亭远唯一的办法了。
法术不会困锢那位师尊多久，他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走出去多远。
舒亭远回眸，浅浅的看着气势汹汹的萧宁婉狂奔跟上，一鞭子要抽他脸上。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呢？师尊？”他侧身躲开，却还是剐蹭上了点边，瞬间皮肉绽开，血肉模糊。
“意想不到吧！！我在你无心理防备的时候开了灵力，你真的很在乎我，不然也不会有我得逞的机会，你的小可爱学会障眼法了咯，被我骗心里不是滋味吧！”
“末鞘”拨开飞过来的水鞭，在空气里划开一道暗红色的口子，像是撕裂了空间。
“非常不好意思，亲爱的，刚才骗你我心里确实有所愧疚，但，那还只是个开始！！”
他的身子微微向后倾倒，直至陷进红色的缝隙之中，水鞭轻柔的缠上他的小臂，连同着他一起进入黑暗的世界。
那里有数不清可以探查的真相。
每个真相都能颠覆这世间的伦理道德。
而我们只是世间的祭品。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106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