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105画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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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站在壁画前的少年应该就是桃渊。
他是他的信徒，所以有太多理由证明就是他。
而那样小的少年。应该就是那时候的桃渊吧。
桃渊敬仰那位神明，将神明的画像画在雪居罗塔的石壁上，与那千万画像一起，共同经历这数百年的时光。
像它还在一般，被那些已经遗忘它的铭记。
舒亭远突然想起了，桃渊像一个曾见过面的小孩，桃琴。
“凤凰回巢，冬归春始，含露薄霜。”
“只可惜，我只看过一次凤凰归巢。为什么只有一次？明明说的是十年归巢，含露甘将，万物归宗。我明明可以再看到一次的，为什么这回凤凰没有回来？”
少年人声音在耳边响起。舒亭远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温柔的男人在自己身旁坐下，如同看不见自己般仔细的翻着书。
密室口那处本该熄灭的蜡烛不知何时点燃，男人抽走他眼前的油灯，已更方便看清书上的字。
前赤童峰峰主桃渊就坐在他眼前！！
他起身辨认书上所写的内容，发现那是一本禁书，能够辨析的是上面“唤灵”二字。
他身着裘衣，一看就是在这阴冷的密室待了许久，此时眉头紧皱，面露难色。
他抄起笔在书旁的空白处写下，正是讲给萧宁婉的那篇故事。
看罢，舒亭远也从书摊里翻出那本书，与他所写一一对照起来。
他是很了解苏如凤的。难道真不知阻断预言的方法吗？
男人平淡的写下，又似想起什么停笔，他静静的合上书页，又将他放到一边。
眼前的男人消失了，舒亭远抬头，发现密室外响起奇怪的巨大声响。
“你总算愿意出来了。”赤沫喝醉了，手里的酒坛咣当摔落在地就是舒亭远所听到的怪声。
“萧宁婉已经回去了。他告诉我让你在下面好好找，不去打扰你。但现在来看，呃，我还是打扰到你了。”
“我已经找完了，赤峰主还有别的事吗？”舒亭远捡起地上零落的酒坛。
他走的日子不短，为什么赤沫还是这幅死样子。而且总觉得少些什么。
“鹿邑呢？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弟子呢？”舒亭远道。
“你才想起来啊！哦，我忘了，你之前失踪来着。”赤沫含含糊糊的回答他。“我让他们都离我远点。”
“你终于回来，你师尊天天惦记你。而我想天天惦记的弟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赤沫猛灌一口酒，他近乎不怎么在人前疯过，在外人面前连酒与话都能少之又少，但在无人的角落，常这样发癫着。
“你不知道。我能不……能说给你听。”赤沫请求道。
“说吧。”舒亭远是真的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他走了发生了什么事。
“鹿邑走了，死了，算是我没能保护好他。”
“什么？”舒亭远有些恍惚。“鹿邑他身手那么好，耳闻八方，箭不虚发，是怎么死的？”
如果鹿邑不在的话，那么赤沫变成这样就情理之中了。
毕竟这位师尊是真的不自理。
那场来自雪顶的乱战，无情而又真实的夺走那么多弟子的性命。当年这事来的匆忙，大多弟子没有防备，急燎燎的奔赴前线，又因自己一瞬间的粗心大意而惨遭不测。
面对那些没完没了，生而不灭，死又复生，不死不灭的傀儡之敌，没有人能做到万全的预防，成全所有所想之愿。
包括舒亭远也是如此。
他差一点折了性命，鹿邑也是死在了这样的疯狂混乱里。
………
他的箭流动着红色的灵流，只一箭可射穿敌人胸膛，哪怕是不死不灭的傀儡，也能在那一刻限制行动，令其不能再动。
可就这样蛮横无理，超脱规则的力量，却也不能保护自己，任凭冰凉的尸体躺在雪原之上：他的师父抱着他痛苦，说他不应该为了救自己跑到前面冲锋，那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留在他身后控箭维护就足够了，师父若无能躲不过去，也不会有人会怪罪你的失责。”
“你为什么要偏偏冲到我面前去，让我看到在面前又死了个至亲的人！！”
舒亭远突然间想起自己曾在当年在雪原奔走支援时，无意间接到了赤沫的通讯，雪原上灵力乱杂，灵流紊乱，只有一种可能会渗透出断续的通讯灵力，使之外人可以听取。
在此灵力持有者情绪激动抵达极限，无意或有意向外寻求帮助，身疲力竭，筋疲力尽的最后一次嘶吼反抗，将最彻底的意向发出……
鹿邑也是在这个时候。
“看来你真的很无用。”舒亭远说道。
“什么？”赤沫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他，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小辈斥责。
“如果我是鹿邑的话，自己千辛万苦甚至以性命为代价救回来的师尊，绝不准许他这样颓废着。时光静好，要代我好好活着，若还于乱世未解，也要他替我为剑斩清前路。现在还不是该颓废的时候。”舒亭远以不是从前了，他目光坚定，看着坐在地上的赤沫。
“唔…你在教我做事？”赤沫将酒坛撂在一边，架着膝盖抬眼看他。“所以说你师尊将你保护的很好嘛，你说的那些，我会不懂？人已经死了，命都没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斩清前路？去问问萧宁婉，去上奏清灵墨幽，地狱裂口的事他们打算如何化解呀？！”
他语重心长的冲他笑笑：“小徒弟，观点错了，人生得看命。”
密室其实积了灰，鹿邑之前打扫过才没使下面那么狼狈。
但鹿邑走了，赤沫也没有那样的闲心去整理，就这样搁置着。
不知道赤沫是作何感想，但总觉得，鹿邑有个这样的师尊很累。
舒亭远走出沐阳殿，光线透进枫林有种慕白。幸好，还有人为之坚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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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亭远回来的消息不足以惊天动地，在与一些熟人会面寒暄之后，也都匆匆忙忙去置办自己的事，舒亭远自有太多信息需要整理，有关地狱裂口的消息也迟迟等不来进展。
它不像是鸦雀无声，却时时刻刻拉着人的神经紧绷，它的存在和片刻动荡，不断提醒人们这不是在杞人忧天。
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舒亭远拉开了萧宁婉卧房的门。
“师尊，我……”舒亭远开口。
“想搬回来住？”萧宁婉一语道破。“外面总是住不惯的，也不怪你总是想家。”
“对不起，走的太远，也太久了些。”
“没关系，你肯回来就是件好事。”萧宁婉为他敞开门，邀请他进来。
萧宁婉道：“想说什么随便说，就像你从前那样。”
即使他们都很清楚他们不能回到从前那般了。
舒亭远虽走访许多地方，但也只对地狱裂口有一知半解的知晓，要想知道此事背后的全貌，还是得从经年累月常驻在这里的前辈们获取信息。
而他最能伸手汲取的信息源就是萧宁婉。
他不得不承认过去，不得不面对是非，来向自己原本最信赖的亲人倾诉。
“亭远如今长大了，不用我再过多管教了。”萧宁婉把他引进屋里，两个人在茶桌旁坐下。
走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将近半年，屋子里其实没有怎样的变化。只不过桌旁新添了几只红杏，开得芬芳。
舒亭远上一次见他就觉得有些虚弱，没想这次见，又虚了。
离开的这段时间，舒亭远成长不少，身材面容也更比之前高挑秀气，再加上他修行化蛟成龙，曾经的小蛇也有能力独当一面了。
承认过去，面对现实，往往不像说的那么容易。
之前说过的那些伤了心的话，后知后觉间就倍感愧疚。
“师尊，没有生我的气吧！”舒亭远指的是很多，但萧宁婉以为的是自己与他上一次在苏如凤面前不得已的离别。
“那时状况下，最该保护自己。”萧宁婉道。“苏如凤性格本就难捉，你若是为了保全我故意冲撞了他，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那师尊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吗？”舒亭远说道。
“我与他交集不多，能明显感觉到的几次就是与他交手时，他的灵力灵流都是我不曾见过的种系，既陌生又熟悉，那种烈火的熟悉感，更像上任赤童峰主的灵力。”
萧宁婉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还有，那道封印多年的冰谷中，隐隐约约感受到的相似之处。”
舒亭远道：“是说苏如凤的力量是来自那条地狱裂口处吗？”
萧宁婉平静的看他，他的面容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冷如冰窟，这足以证明一切。
“你又打算走了吗？”萧宁婉问他。
“不走了。还记得我之前说给你的预言与故事吗？”舒亭远回应道：“原本一手遮天，与世无争的老者，要来所求他原本能拥有的东西了。”
萧宁婉坐在桌前，红杏的花瓣从杏枝上飞出，被他一把含在手心。
他摊开手掌，艳红的花瓣映入舒亭远眼帘。
舒亭远此时已经站起身来，看着白皙手掌间的红色花瓣沉默许久。
“奇峦青峦虽说是你的故乡，但它逼你亲人，灭你家门，你与它已经没有任何恩情瓜葛了。你又为什么对这场灾难这般担忧，非要插这一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105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