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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彩票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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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两人选定了一部高评分的经典电影。
看电影的过程中,常可名和莫浓之间没有再多说话。
在影音房的沙发足够大,室内的暖气也足够暖和,沙发上的毛毯数量充足,给两位观影人足够的个人空间沉浸在大屏幕的画面中,不掺杂任何旖旎的、纯粹地观看电影。
一开始,常可名还会做些不必要的烦恼——更加准确地来说,是期待——但是当屏幕上的画面动起来时,渐渐的,她也把那些杂乱的思绪抛之脑后,完完全全地沉浸到电影当中去。
房间里面很安静,耳边唯一的声音来源只有家庭影院的扬声器。
莫浓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他与常可名之间保持着异性朋友该有的距离,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照理来说,这样的环境并不是常可名喜欢的环境。
封闭、安静且黑暗的房间。
虽然她可以做到一个人独处,也可以一个人很好地安排好自己的学习和生活,但是这不意味着她喜欢独处。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她能有一个陪伴她的同伴,以便能从对方的回应中,让她确认自己的存在。
这么想的话,我还是挺幸运的。
常可名心想。
她的这个愿望早就实现了。
想到这里,常可名微微侧头,往莫浓的方向瞥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让人难以完全看清房间四周的物件,但是在电影屏幕发出的隐约光亮中,常可名还是可以看清莫浓的身影。
他还坐在那里,距离自己不远,只要伸长手臂,就能抓住他的袖口。
确认完毕之后,常可名安心地回过头,把双眼放回到面前的屏幕上。
经典电影必然有其可取之处。至少,在讲故事方面,它肯定不会有什么大毛病。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随着影片的播放流逝过去,当屏幕上出现演职员表时,莫浓举起遥控器,打开了室内的灯光。
一瞬间从黑暗到光明,常可名用手遮掩在眉毛上方,用手掌挡住略微刺眼的灯光。
她低下头,拿起放在大腿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正好是下午四点多快要五点的样子,刚刚好到准备晚餐的时候。
“你要继续看看别的吗?我去准备晚餐。”
莫浓把手中的遥控器递向常可名。
常可名摇头:
“不了,我和你一起去楼下。”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愿意留在这里。
于是两人一起下了楼。
现代超市的便利之处,就在于节省了许多烹饪前必需的处理步骤和时间。
如果说,发明煤气灶的意义在于让人做饭不用从钻木取火开始,那么,超市存在的意义就在于让人做饭不用从狩猎和播种开始,而是可以直接购买到加工处理好的食材。
面对便利的现代化厨房,常可名能帮到的忙只剩下了清洗蔬果。
单纯地清洗花费不了多少时间,特别是,这一次她没有滞留在厨房里的理由。清洗完蔬菜,又把车厘子从浸泡的碗中捞出来,常可名将两个盘子倒扣在一起,手指捏住盘子边缘,沥干盘中的水分。简单收拾干净后,她便把厨房剩余的空间都留给莫浓。
她端着盘子坐到了厨房外的餐桌上。
在她的印象里,莫浓家似乎一直没有什么亲戚往来,除了偶尔出现的、在记忆里已经快要称得上是面容模糊的莫浓父母以外,她从未见过莫浓的任何其他亲戚。
所以,莫浓家的餐桌也延续了他们家一贯的作风。
桌子不大,不适合大家庭围着桌子一起吃大餐,如果常可名和莫浓坐在桌子的两端,即便不用特意提高嗓门,他们也能清楚地听见对方的声音。
餐厅的一端与厨房互通,另一端则是紧挨着屋外的庭院。
在常可名坐着的位置上,只要她左右扭头,那么就恰好可以同时看到厨房和落地窗外庭院。
冬季的日落来得比其他季节都更早。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原本白天里清爽的日光就已经染上了更加浓重黏腻的橘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窗外的庭院里花圃也蒙上一层浅浅的暖色调。
比起进门时看见的敷衍修整的草坪,靠墙那一个小小的方形花圃似乎被人精心照料过,深棕色的土壤被翻得蓬松,没有一根杂草掺杂在其中。
是莫浓刚种了什么植物吗?
常可名望着花圃有点儿出神,直到她听到身旁传来了一点儿动静。
她扭过头,发现是莫浓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餐桌旁。
莫浓的动作一向安静,这一次也不例外。
常可名没听见厨房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也没听见他走到桌边的声音,只有在他拖开椅子坐下时,她才听见一点儿椅脚与地面磕碰的轻微声响。
“扇贝要蒸十分钟。”
他从盘中的一颗车厘子拿起放进嘴里,然后又把瓷盘推向常可名。
“你在看什么?”
常可名又往窗外望了一眼,然后看向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盘子,跟着拿了一颗。
“没什么,只是看见快要日落了,想起来昨天天黑回家的时候。”
桌底下的双脚脚跟着地,她缓慢地扭动着脚踝,脚尖稍微分开然后再次合上。
为客人准备的均码拖鞋穿在她的脚上略了大一号,有些松松垮垮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开又撞在一起。
“昨天我在奶茶店里……”
常可名放慢了语速,目光飘忽不定地游弋落地窗与桌面之间,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然而,在说完前半句后,她像是忽的从梦中惊醒,眼神重新聚焦,连忙看向莫浓的方向,想要确认他此时的表情。
莫浓的神态没有什么变化,仍是很平静,一副耐心倾听的模样,看上去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图。在接到常可名看向自己的眼神时,他也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仿佛没有觉察到她忐忑心情的由来。
当然,也可以将之解读为等待她主动和盘托出。
“是在我去完银行之后——回家的路上,我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了一小会儿。”
提及了两人之前没说到过的地方,常可名担心自己被误解为再次独自行动,马上解释道:
“昨天去银行的时候,我给你发过消息。”
莫浓的神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嗯,我知道。”
他点点头,微笑道:
“你给我发过消息。”
这是个过于简洁的陈述句,甚至跟常可名的原话几乎没什么区别。比起单纯地谈论这一件事,这更像是莫浓告诉她无需担心自己的公正与否,只要她做到了,那么她就能获得肯定与安抚。
人们总是会把获得正向反馈的行为固化为习惯。
“虽然不在学校里,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潜在危险。”
莫浓轻描淡写的语气抹平了鬼怪可能带来的不安。
黑色的眼睛回望向常可名,格外专注地注视着,他的身体仍坐在位置上没有移动,但是却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他身上蔓延出来,缓缓地把常可名柔和又细密地包裹在其中。
莫浓开口说:
“你能保持警惕——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她如同陷进了过于柔软的床铺中。
尽管它可能会像是沼泽一般,一旦沉浸便难以从里面挣扎出来,但是这份带着奇异力量的赞扬令她感到无与伦比的喜悦,以至于她很难用自己的意志摆脱这份安逸,只能朦朦胧胧地蜷在被褥里,把那些关于危险的考量暂且搁置一旁。
她忍不住地继续往下讲,在最为舒适的环境中敞开心扉。
“那天我之所以去了一趟银行,是想查一下留在家里的银行卡余额,只不过没想到卡里的钱多得有些超出我的预料。”
“你不喜欢钱吗?”
“当然不会,只是有点儿惊讶。”
常可名的拇指和食指捏着车厘子的果柄,搓动手指,微微转动着手中的果实,轻声解释道:
“突然冒出这么多钱,我担心万一钱的来源要是有问题怎么办?查了流水确认没问题,我才放心下来。”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钱呢。”
莫浓很自然地说。
“毕竟,在没有刻意赚取钱财的阶段,让一次性获得大量的意外之财这件事情变得合理——”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柔和到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比起对话,更像是以旁白的身份在自言自语:
“我也很头疼应该怎么做呢。”
咚。
在常可名指尖转动的车厘子从果柄上脱落,掉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球状的果实滴溜溜地在桌面上滚了几圈,最终拖着水迹停在了莫浓的手边。
常可名的手里还举着一根孤零零的果柄,她的视线迷茫地看向掉落的车厘子,随之又抬眼看向莫浓——仿佛是在为这颗突然掉下来果实而疑惑,也仿佛是还没思考清楚他话语中的含义。
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像是在课堂上睡着时,突然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尽管迷惘,却正好对题目的解题思路有些想法:
“比如说……买彩票?”
莫浓睁大了眼睛,表情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和欣喜,恍若能蛊惑人心的双眼笑意盎然地与她对望:
“那么,你的愿望是彩票中奖吗?”
常可名错开他的目光,转而看向那颗掉了的车厘子。
她左手撑在桌面上,略微站起身,身体前倾把右手伸到莫浓身前,把车厘子捡了回来,咬住它送入嘴里。
“但是有很多中奖的人,即使中了奖,也会有种种原因导致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甚至可能落入更加糟糕的境地。”
吃完把果核吐出来后,她轻声说道:
“说不定这就是中奖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