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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界墟舫寻常赌局(五) …… ...

  •   殷漱毫无章法,硬打硬砸的风格,竟让习惯应对精术的倒福门神有些招架不住,不由得尖叫:“你这打法,简直是侮辱战斗!”

      果然,言语攻击殷漱无效,直接放言:“我知道你心深处的恐惧!”

      这话一出,殷漱之瞳操控的陆离箍猛地一滞!

      虽是极短的瞬间,但诅咒却自袭中她绝不容触碰的灵识禁区。

      灵瞳带着一股戾,将陆离箍更重砸向黑雾!

      倒福门神见言语起效,发出得意尖叫,又添一把火:“我诅咒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终将难以逃脱被人厌弃的命运,最终将永远沉沦在无尽的痛苦之中,哈哈哈……”

      殷漱笑着怼道:“我所在之处,就算冥渊延延,凭你这只野鬼,也配妄噬我意?” 话落,攻势狂来。

      当时,蓝阕的意念再次传来:“漱漱,你赶紧出来,你再不出来,我自能感知过去。”

      正巧,殷漱想到类似法子,立刻回应:“好!马上出来!”

      方欲动手,倒福门神意识到她的帮手将至,诡笑一声:“嘻嘻……那他可知你心底最怕之事,他终有一日会因你而闭眼,他总有一天会因为你而离开这个世间,哈哈哈哈哈……”

      闻言,殷漱一下笑不出来了。这句话刺中她所有的心防,操控之瞳一滞。她的一颗心猛地一悬,像是被无形之手攥紧,提到嗓子眼。

      那一股寒意直冲瞳盖而来!她甚至会控制不住想象出他那双眼失去神采的样子,虽然明知荒诞,却无法自控生出怕意。这种话,她竟是连听都不能容忍自己听到!仿佛光是入耳,就有可能招致不祥的诅咒!

      就是这一瞬间的狼狈,被倒福门神精准捕捉到了,隐藏黑雾的瞳一亮,发出尖笑:“有趣,太有趣了,游家小子的‘陆离诀’何时变得如此霸道抢食?这身法,这灵力运转,壳子还是那个壳子,里面的味儿,不对啊。”

      黑雾微微收敛,露出能洞穿灵魂的双瞳:“让我猜猜,是哪位不走寻常路的大能,屈尊降贵,上了这儿郎的身?这般精纯之气,莫非是东荒大洲那只罪痴?”

      “你找死!” 殷漱眼中杀意凝成质,攻势不减反增。那一瞬间,巨大恐惧淹没她的灵识,不是对倒福门神,而是对那诅咒成真的可能性。

      刹那,黑雾连挨重击,嘶嘶作响,反而一声满足诡笑。

      那极恐惧能量,不受控制从殷漱的灵瞳中溢出来,被倒福门神贪婪吸走。黑雾顿时浓郁了些,终从殷漱瞬间失控的恐惧与愤怒中,吸食能量,饱满愉快,发出餍足的低笑:“美妙。”

      殷漱察觉到自己不留神竟被对方窃取恐惧能量,心中又惊又怒。即便明知蓝阕修为通天,没可能这么容易就如这鬼物诅咒的结局,虽然蓝阕早已非生非妖者,但她仍无法自控生出后怕与滔滔怒火。

      虽然游子吟觉察不到她的异状,蓝阕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意念追问:“漱漱,它说了什么?”

      殷漱强压心澜,镇定答道:“没事,只是些妄图乱我心神的秽语,已被我击散。”

      蓝阕立刻明白她话里的隐瞒:“这些混账东西!”

      殷漱心中一急,连忙阻止:“不可,这里我能应付,给我些时间!”

      蓝阕执着追问:“它到底说了什么?”

      殷漱一边急向蓝阕报平安,同时又要应对眼前的强敌,灵瞳操控本就生疏,这一分心,更是错漏百出。遂传递一道简短引信,这是他们之间一种私交方式。

      然而,慌乱之中,灵瞳一岔,竟将这道本应定向发送给蓝阕的“引信”,投进与游子吟维持的“结音诀”里。

      下一刻,无论是正在好酣坡外打斗的晴芳芳和蓝阕,还是就在身边的伙伴徐收收和黄胡子,还是远处观望的仪态客们,都清晰听到那段绝不该被外人知晓的含着个人情绪的话,经过游子吟的嘴而喊出来,那并非复杂的信息,更像带着依赖的语,直接暴露两人之间的亲密: "一些小困扰,并不能影响我的心情,刚才只是想起昨天和你交换的信息,感到温暖而分神,我现在事情已经快结束了。”

      “引信?交换?”游子吟非一般的静,忘了心疼自己的陆离箍,只剩一个念头:“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就算被灭口也想听的感觉原是这样啊。”

      这时,游子吟不合时宜答道:“那个…殷殷,你没发现吗?你回错地方了,我知道你们私换‘引信’的事了啊,你怎么不跟我私换私换啊。”

      殷漱这才惊觉,因打斗激烈加上心绪微乱,并没注意到这一点,这会私换“引信”的事,算是暴露了。

      “哈哈哈,妙啊,太妙了,今日不但吸食到了恐惧,还能看到这等好戏,竟是如此真情流露,哈哈哈……”

      殷漱眼下也顾不得这社死的尴尬了,对蓝阕传信道:“我必将此獠拿下,你别来找我,这里有我够了!”说罢,她全神贯注,眼中只剩那团翻滚的黑雾。

      瞳中陆离箍更急更猛,每一击雷势,不再给倒福门神任何喘息和言语的机会。

      完成最后的猛攻!

      蓝阕这次不再是单独传音,而是响彻在每一个连接者的神识中:“游子吟,还在等什么?立刻换回!”

      游子吟此刻心知肚明,殷漱虽勇猛,但终究无法发挥他法宝的真正威力,久战之下,若再被找到破绽,后果不堪设想,不敢再迟疑:“殷殷,做好准备,虽然离瞳过程可能有点颠簸!”

      殷漱闻言,攻势未停,道:“你伤势未痊愈,换瞳瞬间最易被邪祟所乘,把你身上所有能用的防护法器,全部调用出来,权限给我!”

      游子吟的瞳光团闪,带着点不舍和无奈,但还是立刻开放了权限。

      霎时,殷漱看到了游子吟内部惊人收藏,灵识里怎么有这么多宝贝:护身雪甲泛起柔光,还有一枚宁魂的玉,甚至藏着收心咒……“真是……移动的宝库,”殷漱评一句后,灵觉精准激活这些法器。并非胡乱使用,而是以自身修为和对防护法阵的理解,强行将他这些功能各异的法器力量统合起来,构筑起第二层防护。最后,殷漱甚至强行抽取陆离箍内蕴的一部分纯力,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化作一道道无形壁垒,环绕在游子吟识海核心之外,形成一层针对灵魂冲击的终极屏障。

      这一切完成。游子吟感受着那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的防护法阵在自己灵识内生成,其精妙与坚固远超他自己能布置的极限,不禁叹道:“我的天……殷殷,你不仅是谱乐的行家,还是布阵的器师啊,这,这阵法简直是为我的灵识身定做的!”

      殷漱专注最后一道屏障的稳固:“不过是见得多了,知道何处最易被攻破,护住你的根本,别在我离开时被攻击了,散了架。”

      游子吟连忙保证:“放心,有你这‘铁桶阵’,我稳如磐石!”

      布阵完成刹那,殷漱感受到游子吟的灵识已经在她强行辟出的安全区域。最后看一眼那被层层光华守护的识海核心,不再犹豫。

      “断”的一声,那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与吸引力同时作用。

      殷漱的灵瞳从游子吟灵识里的每一个角落抽离,而游子吟的本瞳迅速填控。

      游子吟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目煞气褪去,重新恢复本人的清亮。尽管此刻充满紧张和后怕,但他身体周遭防护法阵效果仍在。而灵瞳瞬间回归那具一直静立不动的本体之中。殷漱睁了眼,她自己灵力回流,带来一阵剧烈眩晕,眼前景象晃来,双足落地时,腰微微折,不受控制向一侧倒去,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她抬眼,正对视线,且借着他手臂的力量迅速站直,看过周遭,蓦地一空,急问:“我不是还好着?”

      蓝阕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润中带着无奈:“你还好着,是侥幸,不是必然,不可再这样莽撞了,关心你的会担心你。”

      殷漱将头来点,通过结音诀问道:“游子吟,你怎么样?”

      游子吟答:“散了。”

      “散了?”殷漱愕然,那等凶物岂会轻易消散?随意一瞥,只见晴芳好与紫薇壮士依然在打斗。还有不少住客从不远处地面的冰坨子里爬出来,正半跪在那喘着。

      殷漱无言片刻。

      就在这时,好酣坡内游子吟惊魂未定的声音响来,带着讶异:“哇喔!”

      殷漱心一紧,立刻追问:“游子吟,你如何?灵识可稳?”转念一想,她已为游子吟的识海设了重重屏障,堪称铁壁,那东西主力又被蓝阕摧毁,应当没可能穿透才是。就算它道行再高深,诅咒再诡异,也要先碰碎那些防护再说。

      游子吟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唏嘘:“殷殷,你布的阵真是绝了,稳当得让人想在里面睡上一觉,只是……没想到好酣坡的结界会是这儿。”

      殷漱闻言,微怔:“好酣坡的结界?你认得?”

      “岂止认得,”游子吟的语气变得复杂,像是怀念,又带着点无奈,“好酣坡的结界,就是我游家的洗墨池,我当年就是在这儿,洗净了本命法宝上的最后一丝凡尘气,算是踏入了新的境界。那三块砚台以前长得黑糖一样,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还有我的牙齿印呢?”

      殷漱瞬间明了。难怪那倒福门神能迅速识破躯体易主,若真是游子吟在此,见到这对他意义非凡的“洗墨池”,根本无需打量,一眼便知。那时看的一群夜游者,虽然不敢近前,只远远围住了望着壮士。

      “不要开门啊,开门,大家都要死啊!”好酣坡内的住客喊道。

      晴芳好道:“壮士,我朋友虽然法力低微,却受过地藏菩萨点化,离正经大仙只差一步。”

      晴芳好执扇,打着壮士的肩头,道:“你不分善恶,杀生无度,这巴掌算我替你家主子赏你的。”

      壮士好不容易起身:“好你个魔物,我杀你补过。”

      晴芳好跃出,捞走了归尘承,释放了归尘承里的妖孽:“里头的妖听着,没做过伤天害理的尽管出来。”

      “你们私自调试日头,已经违背了天规,还敢说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紫薇壮士道。

      “小泼皮,”大虫女跃出,抱住了小泼皮。

      “逃得过我的归尘承,躲不过我的离人杵。”

      壮士念诀,离人杵飘动飘西,正对小泼皮。

      “小心,”晴芳好握扇去挡离人杵。

      离人杵与失措扇相击,晴芳好的失措扇断了。

      “晴兄,”殷漱看着前方,问道,“壮士,这也许是天意,虽然我的朋友私自调遣日头,犯下大错,可是已经得到天恕,而你却连四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你的慈悲呢?你的普济生灵呢?”

      众夜游者噤声,看的越来越多了。

      “莫说四岁的孩子,就算是襁褓中的婴孩,只要是怪物,就该斩草除根。”

      殷漱转身,搂过小泼皮来:“好啊,你就试试看,你要是能杀了他,我自愿替你斩尽好酣坡内的根,小朋友,你去吧,你不会有事,朝他走去。”

      小泼皮连忙走去。

      晴芳好拦住大虫女。

      壮士看着小泼皮过来:“好,我现在就先杀了你。”

      归尘承一举,万丈光芒落在小泼皮的身上。顷刻之间,小泼皮笑了笑。

      壮士吃惊,猛一出力,受到反弹:“不,不可能的,我的归尘承不会这样。”

      小泼皮道:“大朋友,你真的搞错了,我娘虽然是妖精,可是我爹就是个人,我是我娘十月怀胎所生,我真的是人。”

      这时,闪电落来,闪击壮士的躯体:“啊……”壮士摔倒在地。

      大虫女搂住了小泼皮。好酣坡内的徐收收与黄胡子出来。

      徐收收指了指:“他怎么了?”

      游子吟道:“他受了天谴。”

      殷漱见壮士在地上东摸西摸:“违背天意就要受罚,这壮士固执己见,坚持自己的想法,这是必然的下场。”

      徐收收晕在黄胡子的怀里,黄胡子喊:“哎…兄弟…你怎么了?”

      游子吟道:“让他睡吧,折腾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众夜游者也都散去了,住客也都从门里出来。

      当晚,最后一顿饭摆上桌,没人动筷子。

      游子吟先憋不住了:“怎么出去一趟,你们都哑巴了?”

      晴芳好夹了粒花生,慢慢嚼完才说:“话多话少,情谊又不会变。”

      门外头鸳鸯碗夫妇过来。大碗老头把背面亮给众人看,没有誓言咒了。小碗婆婆眼眶红红的:“谢谢徐兄弟,用新的承诺,否定旧的约定,放我们一马。”

      徐收收起身,揖道:“言重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大家彼此理解就好。”

      大碗老头又说:“我们想好了,不走了,就留在好酣坡,不回世间了。”

      “我们想好了,不走了,就留在好酣坡,不回世间了。”

      殷漱目光温润而平静:“既是你们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们自然尊重你们,只愿此地真能护你们周全,不教风雨再来。”

      蓝阕在旁,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微微一晃:“不走?行啊,不过好酣坡可不是什么逍遥窝,哪天后悔了,别哭着找主子开路。当然你们要是能把这儿变成异界,我倒是不介意常来坐坐。”

      鸳鸯碗夫妇深谢。

      徐收收将头来点,没说话,就走了。

      黄胡子看着徐收收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皱着眉嘬了口酒:“这人,从劣根锤那阵之后,就怪了。”

      游子吟没接话,转头看了晴芳好一眼:“你最近叹气的次数,比说话都多。”

      晴芳好没否认,低头把花生衣搓成一小堆。

      大虫女一家前来道谢。

      男人跪倒在地,拱手道:“各位,多谢救命之恩!”

      殷漱连忙上前扶起他:“快起来,快起来,这也没什么。路见不平,拔锤相助,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她顿了顿,话里多了些关切,“只是你留他们在这里住,总不是办法呀?”

      大虫女走上前来,握住丈夫的手,望着殷漱:“恩公,你们请放心,这次相公来了就再不走了,我们决定一起住在好酣坡,求一个安身之地。”

      殷漱微微一愣:“你不打算回黄泉镇了?”

      大虫女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不回去了,那里曾经是我的家,可是没有相公和儿子,又算哪门子的家呢?”

      黄胡子插了一句:“这位大哥呢?也不回世间了?”

      男人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笃定:“不回了,无所谓了,从跟她成亲那一刻起,那世间跟我再也没有关系了,”他拱手一揖,“各位,告辞了,”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孩子,“孩子,我们走。”

      那一家三口转身离去。徐收收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当夜,殷漱听黄胡子说徐收收烧了张登船符。火光映进晴芳好的眼底,晴芳好拳头已经砸了徐收收的额门。徐收收被打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来,却一吭都没有。

      殷漱摇了摇头,俯身轻轻扶起徐收收:“你烧符,自有你的缘由,但下次若要做决定,不妨先说一声,免得浪费了心意。”

      晴芳好站在一旁,怒道:“你知不知道,为了换这张符,游子吟把地藏所赠的命珠都赔上了,回去还得受罚。”

      蓝阕抱臂站在阴影里,看着满地符灰,笑地啧了一声:“烧得好,打得更妙,要我说,既然不想走,那就光明正大把符撕了,烧什么烧,跟做贼似的。”

      徐收收听罢,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比起失去知音,回不回家做不做人,都算不了什么,我要留下来教书,盖最高的房子,剥最多的莲蓬,看最大的月亮。”

      殷漱望着这个灰扑扑的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晴芳好却只是冷笑:“好酣坡没有月亮,想待在这里,绝对不行。”

      徐收收不信:“三更天,到山顶去看,你们定能看到最大的月亮。”

      殷漱和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应声。殷漱心想,这孩子大约是烧糊涂了。

      到了三更半夜,殷漱却还是上了山,自己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许是不忍心看一个人空等一夜,许是睡不踏实。

      蓝阕、晴芳好、游子吟也都在,各自站在山顶的夜色里,谁也没有提为什么会来。找了一圈,不见徐收收的影子。

      游子吟说:“走吧,”殷漱正要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别动。”

      殷漱等住了脚,回头看时,黑暗中亮起一点烛火,是徐收收提着一盏灯笼。他在山顶间跑起来,步子又急又快,灯笼的光划破夜色,像一道被撕开的缝。紧接着,殷漱等看见有什么东西从暗处涌出来了,是蝴蝶,漫山遍野的白闪蝶,被灯笼赶出了藏身的草丛,一层一层铺满整片夜空,像是突然飘落的雪。

      晴芳好仰起头,望着这满天白闪蝶,收起了扇子,嘴角弯了弯。

      蓝阕没见过他们那样的笑。

      徐收收站在蝶群中央,喘着气问:“我能不能留下来,如果被送走,我就会大梦一场,以后哪怕和你们擦肩而过,也只会形同陌路。”

      殷漱心头微微一动。

      晴芳好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不行,你们明早出发。”

      游子吟道:“我还要调息养伤,就不送你了,兄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自己必须多做善事,后福还在后头来啊。”

      徐收收却反过来催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去,小心风寒,我自己想再待一会儿,”然后,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下来,“希望你们不要忘了我的名字。”

      殷漱看了他一眼,像要把这张灰扑扑的脸好好记住似的。然后,转身,和其他人一起走下山去。

      身后只剩漫天的白闪蝶,无声扇着翅膀,替一个人守着这片没有月亮的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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