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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快活谷奇闻怪事(四) …… ...

  •   过了一夜,殷漱次日天明起来,与晴芳好吃了早饭,又和劳禧出门,投快活谷山路上来。三个恶霸的身影在太阳光里沿着蜿蜒蜿蜒的路往深处走,有说有笑,嗓门惊鸟。殷漱等远远跟着,潜树伏木,往前挪着。看看山路越走越窄,岔路一条接一条,又没一个人来。

      劳禧背着箱,提着喘,追上前,拉两人的袖子:“冷兄,晴兄,阿呆说得对呀,这里真的好难找啊,条条都是岔路,眼见得又不济事,若不跟着恶霸,我们怎么找啊?”

      晴芳好扯落他的手,回他一眼:“你说够了没有?再唠叨就跟不上了,我可不等你啊。”

      殷漱顾不着劳禧,抬脚追赶前面背影。背后劳禧慢跑着。

      三人穿林,闪过草坡,石径尽头花海撞进眼里,待来得较近,香满面。

      劳禧伸手把花枝剪了一下脚步,蓦地眼亮:“哇,这么多花呀,哎呀,真漂亮啊!”

      晴芳好一把拉他往前走:“我叫你赏花来了?再不走就跟不上了!快走!”

      劳禧边走边回头,还在念叨:“哇,好漂亮的花……”

      殷漱道:“劳兄,都说了,跟不上怎么办,我们快走!”

      当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三人面前,叉着腰立在那里,脸肉抖抖,挂着油笑:“三位这么匆忙,要到哪里去呀?”

      殷漱与晴芳好和劳禧相视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

      晴芳好容色镇定:“我们来快活谷还能干嘛?当然是上快活峰啊。”

      马恶眯起眼:“所为何事?”

      劳禧抢答:“嗯……呃…看日落的。”

      马恶打量他们,冷哼一声:“外地来的。”

      晴芳好接道:“我们听说上快活峰看日落是最好的地方,我和朋友想一睹为快。”

      马恶盯着他们,慢悠悠置疑:“回去吧。”

      劳禧一愣:“为什么啊?”

      “老子看得出,你们根本不是来看日落,”马恶的扫看三人的脸,“老子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总之,你们就是不能登山。”

      劳禧前一步,梗着脖子:“这座山不是你的,凭什么阻止我们啊?”

      殷漱、晴芳好上前说道:“对呀。”

      劳禧道:“冷兄,晴兄,劫了他。”

      晴芳好抬手:“这……”看着自己的手,又试了试,“我的法术全没有了。”

      劳禧见了殷漱的满脸紧张。

      殷漱道:“我也是。”

      马恶笑得面皮一颤一颤:“哦,两位公子是修行之人?这么快就知道这里有古怪,可惜已经知道得太迟了。”

      劳禧道:“恶棍,你用的什么邪术?”

      马恶悠悠踱步,摘了花,捻了花:“不是邪术,这是大自然的神奇罢了,你看,你们多么没礼貌么?”

      晴芳好盯道:“是这里的花古怪?”

      马恶看他一眼,眼里带着赞赏:“这位公子果然聪明,不错,这里的花不是野花,而是老子亲手栽种的‘妄想花’,花越香,越有毒。这毒不会害死你们,只会令你们全身瘫痪三天三夜,使不出法术啊,” 当时把花往地一扔,拍了拍手:“要是你们肯离开,老子就给你们解药。”

      劳禧挺了挺胸:“如果我们不走呢?”

      马恶眼睛一瞪,凶光毕露:“那老子就把你们扔山底去。”

      晴芳好抬手,殷漱拉住劳禧的胳膊,示意他别说话。

      “先慢着,”晴芳好看着马恶,“我们听说,回答了你的难题,就可以登山,是与不是?”

      马恶先一愣,目光在他脸上扫转:“是谁告诉你的?”

      “你不用管,”晴芳好盯着她,“有没有这回事?”

      马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算你还守信用,”劳禧往前一步,“什么难题这么厉害呀,快说出来!”

      马恶抬起下巴,露出深笑:“好,如果你们答得到,老子不但放你们过去,还会给你们解药。”

      劳禧急道:“快,快点说!”

      马恶伸出一根手指,往四周的花海一指:“老子要你们一个时辰之内,说出这里有多少朵花。”

      劳禧道:“什么啊?”看看四周漫山遍野的花,又看看马恶,“哇,这里这么多花,一日一夜也数不完,一个时辰,怎么数啊?”

      殷漱与晴芳好愣了,转头看向马恶:“喂,你这是在耍我们吗?”

      马恶笑得前仰:“公子们啊,容易解答的,就不是难题了嘛。”

      劳禧咬着牙,晴芳好瞪着那张笑得张扬的脸,扇子攥紧了又松开。殷漱深吸一口气,盯着马恶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最终还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

      劳禧凑过来,满脸急道:“晴兄,冷兄,这可怎么办?”

      晴芳好深吸一口气:“数。”

      三人转身,向着花海数道:“一、二、三、四、五……”

      劳禧蹲在地上,手指点着一朵朵花,嘴里念念有词:“三百三十,三百六十,三百九十,四百……”

      “四百零一,四百零二……”晴芳好数着数着,殷漱停来,眉头拧团,“等等,我数到哪儿了?”

      劳禧头也不抬:“一万两千三百……一万两千四百……一万两千五百……”

      “二十二……二十二万六千……”劳禧见殷漱抬头看天,问道:“怎么了?”

      晴芳好没好气:“还能怎么了,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

      殷漱眉头着了火样。

      劳禧跳起来:“现在不是数着吗?”

      “可我又数混了,”晴芳好揉了揉眉心,“又得从头来数。”

      劳禧挠着头就地转圈:“又得从头来数……”数着数着,停着手,慢慢思量:“哎呀,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殷漱与晴芳好道:“想到什么?”

      劳禧大笑:“我知道答案了!”

      马恶远远站着,听了笑音,这边看来。

      劳禧过去,面前站定,叉着腰,满脸得意:“答案当然是……一朵花都没有!”

      马恶愣了愣,笑出声来:“哈,你这傻蛋,傻得倒蛮可爱的!这里有那么多花,怎么会连一朵都没有呢?哼!”

      劳禧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

      “你干什么?”马恶盯着,笑容僵着。

      劳禧吹了吹火折子,火苗蹿起来,晃了晃,向四周花海一指:“虽然你的花不杀人,但这一野花色可抵挡不了火攻,我一把火烧完,不就一朵都没有了?”

      马恶怒脸。

      劳禧笑得意:“怎么样?答得对吗?再不对,我们就一把火烧光你心爱的‘妄想花’,” 前迈一步,火折子凑近丛花:“不对是吗?我可烧了啊?”

      “别别别,”马恶扑来,张开双臂护道,“种了满山的‘妄想花’,费了老子不少心思!”

      劳禧歪着头:“那我答得对不对?”

      马恶盯他的手,看看花海,横肉抖着,咬着牙:“答对了。”

      当时三人走出那片花海,劳禧回头看了一眼,长长吁了口气,“哎,被那恶棍缠住身,追不到三恶,”揉膊摸腿,“幸好那恶棍很守信用,与我们图和解药,照着图走,应该很快就能过第二关,直至快活峰,”走了两步,身子一晃,扶树站稳。

      “那些解药药性太迟缓了……我想要等三个时辰才能解掉妄想的毒,”殷漱活动肩头,“现在全身还软麻麻的。”

      晴芳好走在前面,有些发虚,回看一眼。

      劳禧带着笑:“还好我今天来了,要不然你们就过不了那一关。”

      殷漱住脚,晴芳好侧头道:“是啊。”

      劳禧笑弯起来:“我早说过了嘛,多个人多份力量的嘛。”

      殷漱道:“这一回多亏劳兄了。”

      劳禧道:“不客气,不客气。”

      晴芳好移开目光前走。

      “什么人!”

      三人齐齐驻足,殷漱打一看时,只见那人从一棵树后转出,叉着腰在那里,头戴一顶深檐毡帽,穿一领黑缎子,系着一条宽绦,下面黑白间道交缠,窄裤口,猪皮靴,腰胯着刀,生得六尺身材,面皮赤须,嘴角慢慢咧开:“哈哈哈哈,好啊…”

      劳禧前一步,抢道:“我们是来闯关的。”

      猪恶笑量着:“闯关?噢,你们竟然能来到这里,说明已经闯过马恶那一关了?”

      劳禧摆摆手,满脸不耐:“哎呀,有什么难题你快点问吧,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猪恶的眼睛眯来,悠悠踱前,抬起下巴,露出个笑:“好,老子出的难题呢,就是让你出题,而让我猜得到。”

      劳禧一愣:“哦,这个难题挺古怪精灵的,”摸撮胡子,想了想,“好,那我先问你,放马过来。”

      猪恶盯道:“不要太犹豫,快点说呀,说完了,我们早点过去。”

      劳禧转了转,猛拍手:“我有了!”

      “快说。”

      “有一个人,他从来不洗澡,身上却一点儿也不臭,为什么?”

      猪恶皱着眉头,眼间成惑,慢慢变成焦躁。

      “哎呀……这个怎么想这么久啊?”

      猪恶挠了挠头,道:“我不知道,太难了。”

      劳禧瞪大眼睛:“那个人是雪人嘛,雪人用不着洗澡,身上都是冰雪,哪来的臭味?这都不会?”

      猪恶道:“你别直接说答案,让我想出来啊。”

      晴芳好道:“看来他不是很聪明,”上前一步,“让我来。”

      “别太难,别太难,”猪恶道。

      晴芳好道:“我问你啊,世上有一个人,他能看见别人的后脑勺,却看不见自己的后脑勺,为什么?”

      猪恶皱眉:“这个……这个……”

      晴芳好等着:“怎么样?”

      猪恶道:“又太难了,我不知道。”

      晴芳好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的眼睛:“人的眼睛长在前面,当然看不见自己的后脑勺啦,这也叫难?”

      猪恶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

      劳禧凑过来:“真的假的?”

      猪恶道:“太难了,太难了,我不知道。”

      殷漱看他一眼:“行,我来,我来问你,有一个人,他走路的时候永远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为什么?”

      猪恶想了半天,颓然摇头:“不知道。”

      “因为他走夜路,周围一片漆黑,根本没有光,哪来的影子!”殷漱喊道。

      猪恶道:“……”

      晴芳好又问:“什么东西越热越爱出来?”

      猪恶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汗啊,人一热就出汗,越热出得越多!”

      劳禧在石头边笑得直不起腰。

      晴芳好回头瞪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着殷漱继续问:“什么东西越剪越大?”

      猪恶道:“……”

      “洞啊,洞越挖越大,越剪越深,”殷漱急道。

      “什么东西……算了,我也不想问了,”晴芳好摆摆手,转身看向殷漱,劳禧凑来,“哎呀,这样下去,不行啊,问他的问题都说太难,都不会回答,”把两人拉到一边:“不如硬闯?”

      “不行,妄想花的花毒还没有解,我们没有力气,”殷漱看了看还在挠头的猪恶,低声道,“他会把我们扔下山底。”

      晴芳好眉头紧皱:“那怎么办,看来救不了师弟了。”

      三人相对无言,齐齐叹了口气。

      劳禧见猪恶还在那里苦思冥想,忽然眼睛一澄:“啊,我想出来了,这个问题,他一定会答的。”

      殷漱与晴芳好看着:“真的吗?快点问问看啊。”

      劳禧奔去,立在猪恶面前,清了清嗓子:“恶棍,我有个朋友叫张百通,他去参加乡试,考官出的题目他一个都答不上来,那为什么啊?”

      猪恶摸了摸脸颊,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劳兄,你这个…太难了,我们都不会答,他怎么可能答得上?”晴芳好喊道。

      劳禧笑了:“放心放心,他一定会回答出来的。”

      猪恶狐疑看着:“太难了,太难了。”

      劳禧一拍手:“对了,就是太难了!”转过身,对着殷漱与晴芳好大声宣布:“对了!对了!哈哈!张百通答不上来,就是因为考官出的题目太难了嘛!对了对了,中了中了!”

      晴芳好愣了愣,殷漱笑出声来。

      猪恶眼色一变:“你使诈!”

      劳禧回头,满脸无辜:“我使诈?我哪里使诈?‘太难了’三个字完全中了,‘太难了’就是那个答案啊!”叉着腰,看着道:“恶棍,我们可以过关了吧?”

      猪恶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狠狠甩手:“好好好,算了算了,算过关。”

      殷漱与晴芳好和劳禧互视一眼,接图转山上走。猪恶跺脚,骂骂咧咧越来越远。

      山路正没好走,越走越窄。晴芳好在前,风吹图响,指道:“朝右走,快点跟上。”

      劳禧背箱跟在背后,擦把汗,奔着来。

      走了一阵,晴芳好慢来,殷漱侧头看向劳禧:“劳兄啊,我看你这个人呀,机智过人,钱财通神,相识满世,朋友都愿助你做事啊。”

      晴芳好道:“所以,究竟你是不是劳禧啊?”

      劳禧偏头看两人,眼里带着笑:“两位对在下的身份很感兴趣呀?”

      “是很感兴趣啊,可愿通姓名?”殷漱道。

      “我们的身份明明白白,想知道你的身份是不是很难啊,说出来听听呀,”晴芳好道。

      劳禧前走两步,回头看来,笑眼弯来:“只要你们多点时间和我在一起,我们不分开的话,那么我的身份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你还是不肯说,”殷漱移着目光,晴芳继续前走,“装神秘。”

      劳禧跟去:“哦,反而我对晴兄的身份也很感兴趣哦。”

      “我?”晴芳好不回头,“我不就是沧溟的一个小仙役喽。”

      “真是这么简单?”劳禧问。

      “就这么简单啊,”晴芳好答道。

      劳禧看着晴芳好的目光里带着探究:“除了仙职身份之外……其他的身份呢?”

      殷漱见晴芳好脚一滞,转头看劳禧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

      劳禧正要开口。

      “嘿,居然来到最后一关,看来并不简单,”声音从前方传来。

      三人齐齐抬眼。

      鼠恶叉着腰站在路中央,挡住去路,横肉晃了晃,嘴挂着阴笑。

      晴芳好一面把图,一面扇着风,殷漱东张西望。

      鼠恶慢悠悠道:“你们真的是为了观日?”

      劳禧道:“你管那么多干嘛?规矩是你们定的,反正我们答对了问题就可以登山了吧?有什么问题快问,好累啊。”

      殷漱同晴芳好道:“你只管说。”

      鼠恶点了点头:“好,爽快,”背着手踱了踱,转过身来,盯着三人,“你们要过这一关,就要回答我三道题,而且是我问了之后数三声,要立时回答,迟了也算输。”

      劳禧看殷漱一眼,殷漱看晴芳好一眼,晴芳好微微点头。

      鼠恶清了清嗓子:“第一题,小华的爸爸有三个儿子,老大叫大华,老二叫二华,第三个儿子叫什么名字?”

      晴芳好手一挥:“是小华!”

      劳禧道:“对啊对啊,小华的爸爸,当然是小华了,怎么能是三华呢?”

      鼠恶面无表情:“好,第二题,三个儿子,老大叫一鸣,老二叫二鸣,老三叫三鸣,谁最惊人?”

      晴芳好和劳禧对视一眼。

      晴芳好豁出去道:“是一鸣!”

      劳禧连连点头:“对呀!一鸣惊人嘛!”

      鼠恶转身道:“最后一题,什么东西人人都要面对,但没人希望它早点来?”

      劳禧抢答:“唉,这个问题你不用数三声了,答案是‘死’嘛,人人都得死,但谁想啊?”

      殷漱道:“是啊,是啊,谁希望它来啊。”

      三人并肩看着鼠恶的背影。

      鼠恶转过身来,沉默片刻:“过关。”

      劳禧伸手:“图呢?”

      鼠恶从袖里将图拍在他掌中。

      晴芳好道:“你问的这些问题有什么意义啊。”

      鼠恶没答话,转身去了。

      三人拿图投路,过片草丛来,眼前出现一条长长山路。

      劳禧指着前:“沿着这条山路过去,就会见到那座茅房了啊。”

      殷漱同晴芳好盯着他看。

      劳禧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真奇怪,”晴芳好打量着他,“你不是说中了妄想花的毒,全身无力吗?怎么你还那么精神?”

      劳禧一愣。

      晴芳好指着:“哦,你根本就没有中毒,是你自己吃了解药,也不让我们知道,对不对?”

      劳禧笑起来,摆了摆手:“实不相瞒,妄想花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我本身就嗜好妄想,我浑身妄想之念,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了。”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但是你们啊,不一样了,你们妄想通身啊,所以攻心,全身发麻是真的啊。”

      晴芳好道:“你怎么不早说?”

      劳禧道:“我想我不会法术,说出来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所以就没有说呀。”

      殷漱将头来点。

      晴芳好摇了摇头:“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之,我觉得你不简单。”

      劳禧目光里带着笑:“我劳禧也是啊,觉得你这个沧溟弟子,也不那么简单呢。”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

      “先别聊了,快看前方,”殷漱指着道。

      前方不远处的茅草屋里,传来一阵喧哗。

      殷漱与晴芳好提步上前,透过窗隙往里看,里头张灯结彩。

      兔恶、蛇恶、鸡恶身着新衣,并肩站在一旁,满面涂得通红,向着中间那人指指点点。

      那人被绑在椅子上,两条红绳将他缠得结结实实。他奋力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嗓门大得整间屋子都在震颤。

      “真开心呢,我们的兄弟终于可以收徒弟了!”

      “等兄弟到齐,就可以拜天拜地,将他阉割,习得劲术了。”

      “我们的劲术终于后继有人了!”

      三恶霸围着笑得合不拢嘴。

      百里浪扭着身子,满脸不屑:“你们几个恶霸,高兴什么呀?以为天天给我下药,我就没力气了?告诉你们,爷爷我底子厚,运起功来,别说这两条红绳子,整间屋子都能震塌!”

      虎大上前,出掌拍歪他的头:“你这个小混混,诡计多端,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百里浪道:“你们就这么想收我为徒?不是说好了,今天不是好日子,不宜礼拜吗?”他话锋一转,“我懂点历法,今天可是大凶!这样你们会霉运缠身百病齐发,最后不得善终!”

      虎大又一巴掌。

      百里浪继续喊:“我这乌鸦嘴灵得很。咒你们兄弟先脱发,再掉牙,再犯风湿,个个别想逃啊!”

      羊三又是一巴掌。

      百里浪脸肿,还在喊:“我是煞星,会克死你们兄弟!”

      羊三又一巴掌:“我们命硬,不怕克星!”

      百里浪道:“我就这么一直骂,骂到你们受不了,骂到你们乖乖带我去见我爹娘为止!你们走到哪我骂到哪,看谁耗得过谁!”

      兔恶、蛇恶、鸡恶冲了出来,穿着新服,齐声问道:“你爹娘在哪儿?”

      百里浪咧嘴一笑,露出一黄牙:“啊啊,死了好久了,正等着你们去呢!”

      兔恶、蛇恶、鸡恶满脸一黑,只拳拳打他肚子。三恶霸跟着围去,拳打脚踢。

      屋里响成一片打音。窗外,殷漱与晴芳好看着这一幕,满脸不忍卒睹。

      劳禧凑过来,顺着两人的目光往里看:“冷兄,晴兄,他…他就是你要找的师弟?”

      “是啊,”晴芳好道。

      劳禧看着屋里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在骂人的:“我说你怎么会有这种小混混师弟呢?”

      殷漱拍着劳禧的胳膊,晴芳好猛地转头:“你说什么啊?”

      劳禧忙捂嘴巴,含糊不清:“没什么没什么。”

      屋里百里浪被揍,还在那里骂。

      劳禧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屋里恶棍,苦着脸来:“惨了,你们的术法还没有恢复,我也打不过他们呢,怎么办?”

      殷漱与晴芳好没理他的话,盯着窗缝里的百里浪。

      劳禧嘀咕:“若他是一表人才,我还会考虑帮他,这么个小混混……算了算了。”

      殷漱见晴芳好捡块小石头,对准屋里的方向。

      殷漱胳膊一疼,低头一看,一根针扎在着臂,针尾轻轻颤来:“有……”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

      劳禧早就晕在她身边,随着晴芳好回过头软绵绵倒去。

      等殷漱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手臂酸麻,第二个感觉是,手腕被勒疼,低头一看,红绳子把自己缠得结结实实,从手腕一直绕到胳膊肘,打个死结,挣了挣,“真卑鄙!偷袭我!”

      “醒来了吧?”一个尖细的嗓音顶响来。

      殷漱与晴芳好抬头,兔恶、蛇恶、鸡恶的脸凑在她面前,六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咧着牙。

      殷漱同晴芳好的目光越过他们,扫一眼屋里虎大、鹿二、羊三立在一旁,叉着腰,端着茶杯,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百里浪依前被绑椅子,鼻青脸肿,见晴芳好和殷漱醒了,眼睛亮了亮。

      劳禧被绑在殷漱旁边,正研究腕间的绳子。

      “早知道你们是来救这个小杂种的,”鼠恶放茶,慢悠悠道,“老子才不会放过你们。”

      百里浪喊来:“我小杂种?你们看着才像杂种生的。”

      “呸,”鼠恶一口唾沫吐着,“以为老子讨厌你,就会放过你吗?休想!”

      “本来我还担心就你一个人,能否为我们供养术道,鼠恶话锋一转,看着晴芳好和劳禧,“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又来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器皿!”

      殷漱与晴芳好瞪他们一眼。

      兔恶、蛇恶、鸡恶的目光在劳禧身上转了转,又落在殷漱与晴芳好身上,齐齐伸手,指向劳禧道:“这头怪物我不要啊!”

      劳禧本来还在研究绳子,听这话时,猛抬起头,甩了甩脑袋:“你们才是怪物!”

      虎大上前,掌扇在劳禧后脑:“谁都不许侮辱我们的兄弟!”

      劳禧被打得一缩脖子,嘴里还在嘟囔。

      兔恶、蛇恶、鸡恶把注意力转向晴芳好,围着殷漱转来转去,眼睛放光。

      “我不要那个小杂种了,我只要他来做我的器皿。”

      另一个挤上来,把兄弟推开:“这是我的,我看清楚了,他比小杂种靠谱多了!”

      “我也要!”第三个也挤上来,“去去去,这是我的!”

      兔恶、蛇恶、鸡恶一齐扑来,抱住晴芳好和殷漱的胳膊,脸蹭来蹭去。

      晴芳好浑身僵硬,殷漱脸色渐渐白着。

      百里浪笑得前仰后合,绳子勒得他龇牙还在笑:“三位帅哥,你们真是有品位,我师兄比我漂亮,术法、才华、品格都比我好,你们不选他做器皿,那是亏本啊!”

      晴芳好扭着脖子,冲他喊道:“住口!百里浪!”

      劳禧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我看出来了,冷兄,晴兄,他是个忘恩负义之徒。”

      殷漱无奈摇了摇头。

      鼠恶一拍桌子:“别吵了!烦死了!”

      当时屋里静来。

      “他们是谁的徒弟,我们回去再商量,都是一家人嘛,”马恶接话。

      虎大点头:“反正现在祭时已过,我们先回去商量看看。”

      马恶道:“对,反正他们都是插翅难飞。”

      猪恶过来,看了看兔恶、蛇恶、鸡恶,又看了看殷漱等人:“那我们先回去商量商量吧。”

      三个丑八怪却不肯松手,抱着晴芳好的胳膊不放,抱着殷漱的腰不放。

      “我们要留在这儿,照顾未来的徒弟啊!”

      鹿二看着这一幕,抹了抹眼角:“看我们的兄弟多称职呀!”

      羊三附和:“对对对,你们能做我们的徒弟,是你们的福分呢!”

      鼠恶起身,整了整衣襟:“你们三个好好学习授业之道,我们先回去了,走。”

      六个恶霸说说笑笑出门去,足音渐渐远了。

      屋里的兔恶、蛇恶、鸡恶抱着晴芳好,脸在他的胳膊上蹭来蹭去,嘴里喊着:“公子……公子……”

      殷漱闭着眼,晴芳好仰天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片刻后兔恶、蛇恶、鸡恶去备授业东西。

      晴芳好晃了晃红绳绑住的双手:“连山奈还整天想着你啊。”

      百里浪一愣:“你怎么知道她想我啊?”

      “如果不是她整天吵着要见你,师父怎么会派我出来找你?”

      百里浪得意褪去,换成一副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个傻头,我不是跟她讲过了,我是一只风筝,只可以不停向前飞,停不下来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唉,她太痴心妄想着我了。”

      晴芳好摇了摇头。

      劳禧在旁边研究绳子,听到这话,侧过身来:“哦?晴兄,你找这个小混混,是为了什么连山奈?”

      晴芳好收回目光,语气淡淡:“我都说了,是师父之命,找他回去。”

      劳禧点了点头:“冷兄,你是不是为了你自己呀?”

      殷漱侧头看他:“什么?”

      劳禧眨眨眼:“我说,你找这个小混混,是为了什么?”

      殷漱道:“不关你事,你还有什么事?”

      劳禧若有所思:“哦,那没事的,我还以为你紧张这小混混的事,是为了你自己呢。”

      百里浪一听这话,立时炸了:“喂,你说什么呢?你开口小混混,闭口小混混,这样说话合适吗?你年轻时候就没犯过错吗?说话这么毒,小心以后后悔,生出不正常的脑门。”

      劳禧扭过头:“你说什么糊涂话,谁不正常?你才不正常!”

      “就是你!”

      “你是…你是…你是……”

      晴芳好忍无可忍:“吵什么吵?快想办法离开这儿吧!”

      百里浪后一靠,泄了气来:“师兄,我们走不掉的,我想了无数的办法,想不出法子来。”

      劳禧探过头来,眼睛亮亮:“两位兄弟,你们真的想走啊?”

      殷漱看着他:“难道你想留下来?”

      劳禧晃了晃脑袋,笑了:“两位兄弟想走,我自当成全。”

      晴芳好一惊:“你有办法?”

      “当然了,”劳禧抬起一只脚,在地上轻轻一踩,鞋底弹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众人惊了。

      “哇!”百里浪大声叫起来,“厉害啊,你真厉害啊。”

      劳禧得意晃头:“我老禧啊,喜欢闯荡世间,常听人说世间险恶,特意做了这双诡鞋,没想到今日真派上用场。”

      百里浪眼睛一喜,整个滚来,手伸到劳禧面前: “劳兄气度不凡!我果然没看错!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劳禧踩着他的手,低头问:“谁不正常啊?”

      百里浪连连点头:“我我我!来来来!”

      劳禧看向殷漱和晴芳好:“冷兄,晴兄,来来来,我替你们割。”

      殷漱伸手,劳禧用鞋底的小刀割断她腕上红绳,又割断晴芳好的。晴芳好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脚踹了百里浪一下。

      百里浪龇牙笑笑。

      少顷,兔恶、蛇恶、鸡恶端盆进来,进门就见倒地的百里浪闭着眼不动。

      中间的丑八怪踢了踢他,没反应:“不理他了,”三个绕过他里走,刚走到里间门口,身后一阵风,没及回头,身体一麻,倒了地来。

      晴芳好拍了拍百里浪:“玩够了没有,走。”

      百里浪挺跳,扔了绳子,嘻嘻跟去。

      三个离了草屋,顺着路冲,冲了一阵,眼前一空,遇见悬崖。

      劳禧一个急刹,差点栽去,被晴芳好一把扯着,劳禧探头看,倒吸一口凉气:“路呢?路呢?”

      晴芳好道:“怎么会这样?”

      百里浪跺脚四望:“没有走错,明明是这里呀,肯定是那六个恶人搞的鬼,整坏了路面,让我们留在这里被那三头怪尽情蹂躏,废弛精神啊。”

      晴芳好道:“没想到这几只恶霸这么厉害。”

      百里浪跳着脚:“哎呀,完了完了,走不掉了!走不掉了!走不掉了!”

      劳禧道:“我有办法啦。”

      众人转头,惊得看着。

      劳禧放箱,开了盖,里面齐齐挂面铜板,取最显眼,凑到嘴边,吹一声哨音来。

      天边见一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百里浪仰着脖子,嘴巴张大:“好大的一只雕啊!”

      劳禧摇摇头:“雕没那么大,只是轿子来了。”

      百里浪眨眨眼:“轿子?谁的轿子呢?”

      晴芳好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拍拍百里浪的肩:“废话少说两句。”

      百里浪看看天,又看看劳禧,再看看天,满脸精彩:“为什么…为什么你总会认识这种奇奇怪怪的朋友?神奇神奇,太神奇了!”

      那一个巨大的轿子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悬崖。

      轿底出来四只彩金骷髅,落地后利索解开系腰索,朝劳禧拱了拱手。

      “我等来迟,万望海涵。”

      劳禧笑着回礼:“金兄,这么快就到了?”

      “不敢迟疑,” 四只彩金骷髅看过悬崖和对面,立刻明白了状况。

      劳禧道:“别说那么多了,快点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们早有准备。”四只彩金骷髅手脚麻利打开随轿的包袱,就地搭起一个更大的轿子。支架、绳索、布面,一样一样拼起来,动作快得眼花缭乱。

      不一会儿,大轿搭成。

      劳禧看了看,满意点头:“可以了,每一只可以两人。”

      四只彩金骷髅齐齐点头:“是。”

      劳禧转头:“这样好了,我与冷兄一只,百里浪和晴兄一只。”

      百里浪跳起来:“喂!一人一只,现在变成两人一只,行不行啊?”

      “怕什么?”劳禧指着四只彩金骷髅,“他们控制轿子的技术好,况且,你跟着晴兄,不是更保险吗?”

      百里浪看看悬崖,又看看那大轿子,咽了口唾沫: “我要是摔去,摔成一摊肉泥怎么办?倒不如就留在这儿,让那些猪头糟蹋得了。”

      晴芳好瞥他一眼:“别说那么多了,走吧。”

      劳禧推着百里浪:“快快!”

      四人系好绳索,四只彩金骷髅分别顶着两个大轿子先后腾空而起。

      百里浪的尖叫响彻云霄:“太高了!救命!撞鬼了!要弑仙了!”

      晴芳好在他身边:“不要紧张,放松一些,看看风景,多漂亮啊。”

      百里浪看一眼,愣道:“风景……真是漂亮啊。”

      晴芳好道:“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心情像小鸟一样轻松?”

      百里浪看着掠过的山林,惊恐慢慢褪去,换成惊奇:“是啊!是啊!我现在当真轻松极了,像一只小小鸟儿,浑身轻飘飘的……”

      晴芳好道:“那你就不要叫了。”

      另一边,殷漱和劳禧的轿子平稳行着空。

      劳禧低头看着,赞道:“景色很美呀。”

      百里浪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师兄,这风景太美了。”晴芳好的声音紧跟着:“听见了,不要叫了,好不好?” 百里浪道:“不好,不好呢!”

      不多一时,殷漱远远见百里浪和晴芳好那只轿子剧烈晃来,心里一紧:“那只轿子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劳禧见了,依然镇定:“别急别急,金兄能应付的。”

      那只轿子在空中转了几圈,忽然一个倾斜,朝另一个方向飘去,越飘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云里。

      殷漱急道:“紧急降落,我要去找他们!”

      劳禧看着消失的方向,依然不慌不忙:“不用怕,我们这两位金兄赶去了,那两位金兄是不会有事的,我跟金兄约好在常乐村会合,我们先回常乐村吧。”

      殷漱道:“是吗?”

      劳禧点头:“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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