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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情到浓时人癫狂 …… ...

  •   清雾完全散去,风吹着殷漱的发,殷漱向沅沅的住处走去,恢复青春容貌,这其中的微妙失衡,只有自己能够体会。

      见前方拴马桩旁,两个挤羊奶的姑娘正探头往那边张望。

      又行了一段路,不多一时,殷漱轻轻叩响殿门。门扉轻开,侍女悄声引殷漱进去。

      见到压地的缎,依稀闻到特意调制的香,香抑不住这几夜惊惶的余痕。

      侍女合上殿门。

      锦幔深处,沅沅长发散肩,脸色白着。

      殷漱近时,沅沅像受惊的蝶,怔忡良久,“阿愦…你的身体还好么?”

      “我已无碍。倒是你,不要想不开。”

      “我心里太乱了……”沅沅的声音带着未褪的哑。

      殷漱坐床,执她的手,掌心留着深深的红痕,轻轻拢住:“今天天气尚好,出去太阳底坐坐?”

      沅沅摇了摇头,低低开口:“若说嫁与异国男子,我这一生恐怕难以做到,我真的对这种爱,爱不进骨子里起来。”

      话没头没尾,殷漱却听懂了。

      滇梧像攻城略地,连标记都要刻进骨血里。

      殷漱将她的手拢紧,“这个河湟之主连分寸都忘了。”

      “他明明知道,我早已无路可去,最好拿捏不是。”

      “恨他吗?”

      沅沅沉默了,久到殷漱以为她不会回答:“我是应该恨的吧…可我又是自愿的……我不怪任何人。”

      沅沅的身形在白纱里晃了晃,固执没有扶任何东西,走在镜前,镜中映出身淤。慢慢抬头,白纱过顶。慢慢低头,脚脖子一环金蛇链泛着冷光,蛇首紧咬着蛇尾。

      链子另一端嵌柱,只容她在殿内走,却够不到门窗,轻轻一动,金链陪晃,静静看着它,像在审视一个结:“我真没想到,事情还会这样。”

      殷漱这才完全走近她身旁。

      沅沅缓缓转头:“我现在只能把这个收下了吗?收下了这个,以后还能做成本钱。”

      殷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连这一步都算好了,他欠我太多了,这一条怎么够啊。”

      门外传来侍女送膳的动静,轻轻推门,见她面容冰冷,惊惶跪倒。

      “出去。”

      侍女退出。

      阿勿珠见沅沅攥紧金链,嵌进皮肉,扑来按手:“沅夫人,您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殷漱轻轻握住沅沅的手腕:“别伤害自己。”

      这时,足音再次传来,另一群侍女雀立门边。

      为首的侍女上前一步,恭敬行礼:“王命奴传话,沅夫人请吃早膳,也请您莫要再动离开的念头。”

      沅沅目中一紧。

      为首侍女谨慎退步:“王还说,若您伤了自己一分,他将在您那些朋友身上十倍百倍讨回来。” 侍女不自觉又退一步。

      沅沅眼里如何也温不起来。

      “奴……告退,”侍女忙转,逃也似退出去。

      殿内一阵安静,沅沅缓缓走向浴池。金蛇链在池边蜷成一圈,容她没入水中,水漫过眼睛,发丝缓缓浮散。

      不多一时,浮出湿发贴颊:“他们都还活着,他手里总要留着些什么,才能让我继续活着……才能让这场戏,继续闹去…”完全起身时,水顺着腰脊流落,沅沅的目光落在腹部。

      殷漱手中纱衣一顿。

      沅沅转头看她:“阿愦,若我这样有了孩子,再不会获一些喘息。”

      侍女们低头奉纱,轻轻拢了拢她的湿发,将一碗安神汤与她手中。

      “先喝点汤。”

      殷漱捧来汤,热氤氲她的眉眼。

      沅沅垂着眼,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殷漱出去,经过练武场的外围,乌泱泱站了一圈人,都在往里头伸脖子。

      “让让,让让,”一个拎着马鞭的年轻兵卒踮起脚,“这回又是真是假?”

      旁边捧酪箱的老汉直起腰,眯着眼往里瞅:“刚听那边喊,说是又有人抓了谢家山师。”

      “又?”兵卒嗤了一声,“上一个还在马后头拖着跑了十里地呢。”

      “不一样不一样,”另一个挤过来的牧人压低嗓子,“这回是申屠曛抓来的,就那个梁国瘸子。”

      “就他?那细胳膊细腿的?”

      “嘘,小公主过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姜乡烨烨快步往里挤,阿勿珠跟在后面。

      “让一让,让一让,”

      “哟,小公主亲自来了,这要再是个假的,可够她臊的。”

      人群中央突然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一阵嗡嗡声。

      “真的假的?”

      “我看着那道士眼睛是金子做的眼睛……”

      “又是假的吧?”

      “申屠曛!”姜乡烨这一声喊出来,人群顿时炸了锅。

      “还真是他?”

      “他冲公主笑了,哎呀,你看公主那脸都红了。”

      “他说什么?娶她?这么直愣愣就说了?”

      殷漱远远的见房赞蹲去看地上的谢离岸,人群又往前涌了几步。

      “房赞在验,阿勿珠姑娘也在验呢,她摸那道长眼睛呢。”

      “真的!眼睛真是金睛的!”

      “王上来了,王上来了。”

      几个女子偷眼去看滇梧。人群自动跪下去,眼睛却还都往道长身上瞄。

      “谢离岸曾经养过一只黄盐枭,得过一双黄枭金睛,”滇梧道。

      有人小声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以前那些都是假的。”

      “这是真的是谢家山师啊!”

      人群这才真正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贺成将军来了,说是他兄弟?”

      “公主掀他裤腿了,哟,真受伤了。”

      “还真去杀道长了?我以为就是说说。”

      “公主扶他走了,去副宫了。”

      人群渐渐散了,三三两两往回走。

      “一个梁国人,还真杀得了金睛道长?”拎马鞭的兵卒还是不太信。

      牧人回头看了一眼副宫的方向:“不管怎么说,王上亲口认的,那就是真的。”

      “可他是个梁国人啊,”兵卒压低声音,“公主的驸马能是梁国人?”

      “王上说了,英雄不问出处。”

      莫延的声音隐约传出来:“王,您真的要将阿烨嫁给一个梁国人?他是一个瘸子啊。”

      滇梧的声音传出来,稳稳当当的:“英雄不问出处。他若愿意为小公主留在河湟,倒也无妨。”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一个冲另一个努努嘴,意思大抵是听见没?

      另一个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瞥了一眼。

      殷漱收回目光,见两个兵站得笔直,自己走开了,回路之时,见一个医官拎着药箱小跑过去。

      殷漱远远见到滇梧过来,滇梧像第一次看清楚她,透过殷漱的容色,想到自己心爱的女子。

      也是第一看清自己的懊悔,当他握住沅沅攥到发白的拳头,扳开就后悔了。

      可自己咬住她肩头时,那身体还没会为他敞开,那是经年驯服的本能,自己喜欢的女子必须强占。

      完事后,像受惊的蚌紧紧闭合。他的告白拂过她的耳廓,没有回响,没有涟漪。

      忘不了她昏迷前的眼神,拥入怀中,却让他胸口莫名一空。

      当时离榻时,只是俯身,吻住她的额头怎么够呢,迟迟不肯抽离,掖好被角再陪她片刻。

      走到门边,却再次折返。捧着她的脚,丈量她脚的尺寸,将她的脚轻轻放回被子里,再次掖紧,真是亲了再亲,离开前应该再回望一眼,再搂她一次。

      不过,他知道,做了这样的事情,恨早已注定,就算这样,并不后悔。

      现在滇梧看见殷漱,想问什么,最终只道:“她……还好?”

      殷漱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看着他掌背几处新痕,“不如自己去看看,我转述不出任何心情。”

      赫以塔领着医官赶来,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滇梧只挥了挥手,踏过日头浸的砖:“照顾好她。”

      “是,”众人垂首。

      滇梧率众向前去了,风卷过他的苦笑。

      这晚,殷漱回到沅沅居寝时,见她还未睡,正凭窗望月。纱幔在窗前轻轻起伏,有风挟着不知名的香来。

      金蛇链在她脚边盘绕。阿勿珠跪坐轻轻摇扇。

      殷漱将红枣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空腹生气,气坏了身子,得意的是别人,受罪的是自己。”

      沅沅看殷漱一眼,拈起一颗红枣:“他为何不来?”

      殷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望向窗子的侧脸。

      沅沅顿了顿,吐出籽来。籽滚向花坛底部,消失在视线里。

      侍女入内,低声说:“沅夫人,地牢那边的他们今日进了一碗麦粥,半块干酪。”

      殷漱正切着奶酪,刀尖很快稳住,挑出奶酪,在银盘里排成整一行。

      “还有呢?”沅沅问。

      “没有被动用私刑,也没有病坏的迹象。王只是关着他们。”

      “我知道了,”奶酪在沅沅指间一裂,叫她们出去,拿着帕子,轻轻擦拭指间:“他怎么会害怕见面?”

      “或许他不懂如何妥善安放一份深情,或许他不懂如何温柔捧起一颗心意。”殷漱为她披着一件外袍。

      沅沅摸着肩头的外袍,侧头说道:“若有一日,我决定不走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输了?”

      殷漱道:“哪一种都不是输,看清楚心意,若明明想留却迫着自己走,明明想走却困着自己留,才是无尽后悔。”

      窗外的月静静移着,将清辉平等洒向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又过了几夜,殷漱立于柱影中,看侍卫来回巡逻。偏楼灯火通明,河湟王滇梧驻跸于此,臣子恳请移驾遭拒,仆役正将议事殿改作寝宫。

      赫以塔将军退出时脸色铁青,欲言又止,终叹息离去。

      透过窗子,殷漱曾望见滇梧独坐榻中,抚着扶手沉思。他留在这里,只为隔墙感知她的存在,这十日于他亦是煎熬。

      这天,殷漱见两个河湟士兵缩在牙阿树的后头,一人抱着半壶烈酒,轮流往嘴里灌。

      “你瞧那边。”年轻的努努嘴,指着远处被驱赶的奴隶。

      年长的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瞧什么,又不是第一回。”

      “可这大热天的,把人轰出来当靶子……”年轻的话没说完,年长的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声点,莫延大人定的规矩,你想挨鞭子?”

      远处,一排梁国奴隶被推搡着往前走,镣铐声哗啦啦响。一个跌倒了,鞭子立刻抽下去,惨叫声隔着风传来,年轻的不忍再看,低下头猛灌一口酒。

      “移动箭靶。”年长的嗤笑一声,“莫延大人想出来的新鲜玩意儿,正好赶上那位梁国勇士。”

      “申屠曛?”

      “可不,听说要比箭术,跟贺成将军。”

      年轻的愣了一愣:“那不是找死?”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的声音穿透风声……

      “等等,阿成,奴隶也是人啊,怎么能当玩物一样射杀呢?”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姜乡烨站在人群前面,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是小公主,”年轻的喃喃道。

      年长的眯起眼,没说话。

      莫延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笑:“梁国的奴隶本来就是玩物嘛。”

      “不行!”

      那一声脆生生的,在空旷的平地上传出老远。

      年轻的士兵攥紧了酒壶:“公主这是怎么了?”

      “别说话,”年长的按住他。

      风里,另一个声音响起,不紧不慢:“我听说河湟有一种规矩,真正的勇士比箭,不射死物,射活的,不如我跟贺成兄每人一百箭,看谁射杀的豹子多,如何?”

      贺成将军的声音响起,愣了一下,大笑:“好!这才是真男人的比法!”

      莫延脸色一变:“这……”

      滇梧摆摆手,打断他:“放豹子。”

      年长的士兵松了口气的动作顿住,手里的酒壶差点掉在地上:“放、放豹子?”

      年轻的士兵脸都白了:“那东西……那是大王养的那几头?”

      年长的没说话,只死死盯着场中。

      殷漱见远处一些奴隶们被轰赶着往回走,有人跌跌撞撞地回头看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走吧。”年长的站起身,拍拍袍子上的雪,声音发紧,“走远点看。”

      年轻的跟着站起来,回头望了一眼申屠曛站的方向:“他……他刚才算是替那些奴隶说话?”

      年长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算不算的,人家有本事换个别的方式比。换了是你,你敢提射豹子?”

      年轻的没吭声,脚底下快了几步。

      练武场边上,殷漱同几个河湟妇人挤在一处,伸长脖子往场中看。

      “开始了开始了!”穿皮袄的拽着同伴的袖子,声音发抖,“你们瞧那笼子。”

      “别说话,打开了!”

      人群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惊呼。

      三头花斑豹子从铁笼里蹿出来,每一头都有半人高。它们被场中的血腥味刺激,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咆哮,金褐色的眼睛扫视四周。

      人群不由后退几步。

      贺成握紧弓,舔了舔嘴唇:“申屠兄弟,这东西可不比毛球,它咬人。”

      殷漱见申屠曛没说话,只看着那三头豹子,转头看看她,眼中一闪惊讶。

      只见一头豹子突然发力,朝他直扑过去!

      “啊!”皮袄妇人尖叫出声。

      殷漱见申屠曛没动,就在豹子腾空而起、利爪即将触及他面门的瞬间,他侧身一让,反手一箭,箭矢从豹子张开的嘴里射入,贯穿后脑!

      豹子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人群死一般寂静。

      另外两头豹子被血腥激怒,一左一右同时扑来!

      申屠曛弓弦连震,两箭齐发!一箭贯穿左面豹子的眼睛,一箭射穿右面豹子的咽喉!两头豹子在空中撞在一起,落地时已成了两具尸体。

      “太好了!!!”

      那喊声震天响,把皮袄妇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揉了揉眼睛,推了推旁边的人:“你看清了吗?怎么射的?”

      旁边的人顾不上理她,跟着人群一起高喊助威。

      贺成愣在场中,手里的箭还没搭上弦,看看那三头豹子,再看看申屠曛,忽然大笑起来,把弓往地上一插:“我射什么射?我一头还没动手,你三头都杀完了!”

      报数的士兵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报、报,贺成将军零头,申屠壮士三头,全中!一箭毙命!”

      人群哗然:“那谁赢?”

      申屠曛转头跟贺成说了句什么,贺成愣住,然后仰天大笑,一把抱住申屠曛:“对!对!没有人输!我贺成还是河湟第一勇士,但从今天起,我见你得叫一声兄弟!”

      “爽快!”滇梧从宝座上站起来,大步走到申屠曛面前,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那三头豹子上,又落回申屠曛脸上,“三头豹子,三箭,好。”他顺着申屠曛的目光往旁边一看,那边站着姜乡烨,脸忽然红了。

      皮袄妇人捅了捅同伴,挤眉弄眼:“你瞧公主那脸色红到耳根了……”

      “别说话别说话,大王说什么?”

      “随我来。”

      滇梧转身往神庙走去,申屠曛抬脚跟去,贺成伸手拦住他,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申屠曛点点头,跟着进去了。

      人群还没散,三三两两议论着。

      “那种箭法,你见过吗?”

      “没见过。三头豹子,三箭,贺成将军连箭都没来得及搭。”

      “那不是人,那是豹子哎。”

      “你没听贺成将军说?从今天起,那是他兄弟!”

      皮袄妇人咂咂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这梁国人,是个真豹子头。”

      话音未落,神殿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刀劈在木头上的声音。殷漱忙奔去看看情况。

      “什么动静?”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然后是“哐当”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地上。

      姜乡烨脸色大变,抬脚就往神殿冲。

      “公主!公主!你不能进去!”贺成一把拦住她。

      “阿成!让我进去!”

      “你再等一会儿!王上自有他的安排!也许只是想再试试申屠兄弟的武功,他刚杀了三头豹子,王总得看看他配不配!”

      贺成拉着她,姜乡烨挣了几下挣不开,急得直跺脚。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这……怎么回事?”

      “大王不会是要杀他吧?”

      “不至于吧?刚杀了三头豹子……”

      皮袄妇人伸长脖子,恨不得把眼珠子瞪进偏殿里去。

      殷漱立在外面等了等,神殿里又安静了,安静了很久。

      然后。滇梧拉着申屠曛胳膊,并肩走出来。

      太阳光刺眼,两人脸上都看不出什么,但眼尖的人已经看见,神殿里那根碗口粗的柱子,齐根断成两截,半截还插在地上,半截滚在墙角。

      姜乡烨愣住了。

      “表哥,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呀?”

      滇梧没理她,只见他举起申屠曛的手,声音洪亮,整个练武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滇梧宣布,能三箭杀三豹的英雄申屠曛,从今天开始,就是公主的驸马!”

      人群炸了锅:“好!好!好!”

      贺成高兴得像打了一头熊,拍着巴掌哈哈大笑。

      姜乡烨站在那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想笑,又想哭,最后只是站在那里,含着眼泪,笑了起来。

      阿勿珠一把抱住姜乡烨。

      殷漱松了眉头。

      皮袄妇人也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哎呦,我的天,刚才那动静,我还以为大王要劈了他呢!”

      旁边的人笑着推她:“劈什么劈,你没看见那拴马桩?那是大王在试他的力气!能三箭杀三豹的人,配咱们公主,值!”

      “走走走,喝酒去!”

      殷漱见人群渐渐散了,贺成还在那儿拍巴掌,笑得合不拢嘴,自己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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