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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珩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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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庭芳不愿再为自己争辩了,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分明都知道不是她干的,她实在叫不醒装傻的人。
“你们都比我聪明,我的确不需要再解释了。可婆母,儿媳有一事不服。”
“你有何不服?”
“这丫头说我善妒,所以才害了玉儿肚子里的孩子,我为何不能善妒?我的郎君整日里与几个小妖精白日宣淫,我为何不能介意,阿耶年轻时与秦楼的女子厮混,阿娘您难道不在意吗?还有你……”韦庭芳伸手指着后面事不关己的裴桓:“你一个男人难道不会妒忌吗?你不是一直恨骆珩,恨他抢了你的柳娘子?你能,我为何不能!”
“韦氏!你还有半点身为妇人的德行吗?”张氏见她目无尊长,不由得发怒。
“我管那么多做什么?自我嫁进裴府,就没有一日不是劳心伤神,每日对着您这位笑面虎的婆母战战兢兢,还要对像一块木头的丈夫笑脸相迎,更要忍受他房中的那些女人,我真的受够了!”
“哼!”听着韦庭芳的字字泣泪,张氏不仅没有感同身受,她依旧嘲讽:“你怨不得旁人,你当初是怎么设计嫁进裴府的,你心中有数,你自己选的这条路,跪着走也要走完。”
“是,您说的没错,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可我比您无辜多了,我至少没有算计自己的儿子,人家都说虎毒不食子,我对上您这样一位妇人,输的不冤。”
张氏看了一眼裴桓,发现自己儿子神色如常,便松了口气。
“你给我待在自己房间里面壁思过,至于对你如何处罚,我要跟桓儿商量一下再决定。”
……
在长安开酒肆不是一般的难,更遑论柳玉瞻没有开酒肆的经验,每一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想要获得经营许可的话,就得在官府注册成为市肆,她和韦流芳今日一大早就去了官府报备,官吏说需要行头具保,她抓住机会将行头姓名和住址问了一遍,不到中午就去了行头所在的茶坊。
不出所料,她吃了闭门羹。
第二日,柳玉瞻学聪明了,提前几日递了拜贴,打算过几日再去拜访。
这次她本不想带上韦流芳的,可韦流芳说什么都要跟她来,韦流芳说她们是患难与共,况且她头上的韦家说不定能帮她们一把。
这次,行头还真的愿意接见了她们,柳玉瞻喜不自胜,与他说了好多话:“早就听闻崔行长有一家清幽雅致的茶坊,所以我这次来特意备了足数的茶钱,希望您能笑纳。”
崔行长只喝着茶,并未搭话。
好在柳玉瞻没那么脆弱,懂得热脸贴冷屁股,反正来长安这么就对她冷言冷语的人不胜枚举,她受得了。
“崔行长,我今日是想请您为我未来的酒肆做个担保的,这是我自己酿的荔枝酒,想请您品尝一番,指点一二。”
崔行长原本不想搭理柳玉瞻,一听“荔枝酒”三个字,突然好奇,道:“什么酒?荔枝酒?”然后又笑了。
“小娘子,荔枝这东西可是不常见,岭南距长安几千里,就连我也没见过,你……竟然还能拿来酿酒,看来我的见识还比不上你啊。”
崔行长心里也犯了嘀咕,难不成是什么大家小姐,什么都见过,故此不敢轻易得罪。
柳玉瞻笑道:“在长安荔枝确实不多见,不过在我的老家泸州可是有不少的荔枝呢,虽比不上岭南,酿成酒倒是还能入口,我也是从小耳濡目染,怎能说比您有见识呢。”
“哎呀,小娘子虽然口齿伶俐,但担保这事怕是行不通了,咱们非亲非故,我如何能为你担保呢。”
柳玉瞻心里明白,崔行长只因为她是女子,不相信她的经营能力,故而一再推脱。
后面的韦流芳道:“崔行长您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可都是出身清白的姑娘,是正经做生意的,我姓韦,我阿耶可是谏议大夫韦询,难道还会诳你不成?”
“流芳,崔行长面前要慎言,崔行长,我们今日实在叨扰,想必您也累了,这茶钱您收着,就当请您喝茶了,就此告辞。”
柳玉瞻正要走,有小厮来报,说外面有位大人要见崔行长,崔行长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柳玉瞻沉思起来。
这小娘子今日才来,就有官府的大人物来,难不成这小娘子真有什么手眼通天的靠山不成?且让小厮将人请进来。
骆珩下了值,回到家中见柳玉瞻不在,想起她今早说过的“经营许可”,便想着来崔行长这里碰碰运气,结果还真叫他碰着了。
他才进来,柳玉瞻瞬间抓住他的手臂,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珩郎,你可来了。”
骆珩心中一惊,突然没反应过来柳玉瞻这是演的哪一出戏,不过他既然来了,自然要配合他。
崔行长见骆珩穿着官服就进来了,突然起身作揖:“不知哪位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崔行长毕竟只是行业的领头人,官员他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贱内打扰了,她有何诉求,还望您能帮一帮。”
“是是,我明白的。”
虽然律法明文规定官员家属不能行商,但这只是空洞的法律条文,事实上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也没人去具体查证哪位官员的亲眷做了何种生意,亦没人去重罚,只要不过分为亲眷谋利,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他自然也敢担保,就算卖骆珩一个面子。
如此,崔行长为柳玉瞻担保,证明她与韦流芳都是良民,且具备经营能力,以及确认店铺位置,酒价区间是否符合行规,然后向官府申请,代缴税费,进而成功申请到市籍。
出了崔行长的茶坊,与韦流芳道别,她和骆珩也准备归家。
骆珩在前面走,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一回头,发现他的小妻子停在他身后三尺的地方。
“玉瞻,怎么了,怎么不走了。”刚刚还柔情蜜意地叫他珩郎,怎么现在垂头丧气的。
“我这算什么,你一出面,就什么都办好了,我这样通关节,岂非对其他人不公平,如果我的丈夫不是八品监察御史呢,我还能获得今日之便吗?”
“你为何这么说?”
“我只是觉得,我突然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玉瞻,世间事并非是非黑即白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刚刚那个崔行长因为与你没有交情,又因你是女子,所以一直在为难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你连最基本的公平都没有。”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是我庸人自扰了,其实,我是有意利用你的,我本就担心这件事会不顺利,上一次我来找崔行长就被拒之门外,所以我留了一个心眼,今早故意在你面前提起今日要来崔行长的茶坊,我心里一直在犹豫,却还是对你说了,你不生我的气吗?”
“夫妻之间不必说这些。”
此时此刻,柳玉瞻庆幸自己嫁得如此通情达理的郎君,他说世间事不是非黑即白的,所以他理解她的小心思,且会力所能及地帮助她。
“走吧,我们回家,我保证,你开酒肆的事情,我阿娘绝对不会知道的。”
……
当晚,裴桓一纸休书扔在了韦庭芳面前。
【盖闻夫妻本是前缘,合则两利,离则两安。
吾与妻结为连理,相守有时。奈何性情不合,朝夕生隙,琴瑟不调,家宅难宁。二人缘分浅薄,情意渐疏,难以白首同心、相守余生。
深思熟虑,情愿就此作罢,断夫妻之份。今立字休妻,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自休之后,女方自由其身,可自行归乡,随意改嫁。家中诸事,与妻无涉,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扰,恩怨尽消,永无争执。
恐日后无凭,立此休书为证。
立书人:裴子爽
天宝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韦庭芳看着这冷冰冰的休书冷笑。
“你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就这么着急要休了我,好跟你的柳娘子双宿双飞?裴桓,你可真是好样的。”
裴桓道:“今日过后,我想与谁双宿双飞都与你无关。”
“呵呵,这休书是否有些旧了,上面的墨干了很久吧,我猜你早就将休书写好了,然后在心里幻想过无数遍把它拿到我面前的样子,真是恭喜裴主事了,终于心愿得偿。”
“我也恭喜你终于可以脱离裴家的苦海了,我竟然不知你嫁给我的这一年竟然也过的如此辛苦,你忍了我阿娘很久吧,何必呢,当初费尽心思,最后还不是一场空,倒也不算是一场空,至少你我,都比从前痛苦许多。”
韦庭芳站起来,痛诉道:“我告诉你裴桓,也许在你看来我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我并不后悔,这世间事不是每一件都要有结果,至少我为了自己的喜欢疯狂过,我快意过!倒是你,不仅连自己的心爱之人都娶不到,还被自己的母亲玩弄于鼓掌之中,你简直就是个草包,你阿娘根本不是省油的灯,你当了她二十多年的儿子,竟然连这一点都没发现,我比你幸运多了,至少我阿娘永远都会跟我站在同一战线上!”
“韦庭芳,你这女人是不是想死!”
裴桓气急,双手钳住她的脖颈,用力,试图掐死她,一瞬间,突然又清醒过来,放过了这个令他生厌的女人。
韦庭芳恢复了呼吸,又道:“裴子爽,我可以同意和离,不过你要听我最后说几句话。”
“你有话快说。”
“我真的没有害你的孩子,我算计你是真,善妒也是真,爱你的心也是真的,那是你的骨肉血脉,我怎会去害呢!一定是芸儿,一定是她!子爽,你一定要小心你身边的这个大丫头,她的心思绝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你想想看,谁给她的胆量指证我的?她平日里作威作福,早就不把自己当一个普通的奴婢了,她的野心远比我想象的大!”
“还有,我听说你之前还有个贴身丫头叫莞儿,可后来出了事,她就不在你身边了,只有芸儿视她为眼中钉,那件事亦与芸儿脱不了干系!我只求你擦亮眼睛,别被这样一个低贱的枕边人蒙蔽!”
她发自肺腑地说了那么多,只换来裴桓的一句:“说完了吗?”
“没有,我还没有说完。”
说罢,韦庭芳将那份和离书抢到自己手上,顷刻间撕成了碎片。
裴桓听见声音,惊诧回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