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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你就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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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询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我说,大人之所以瞧不起我,是在惋惜,自己心仪的女婿怎么就娶了我这么个粗鄙妇人,不是吗?”
韦询没否认,也没承认:“哼,小丫头伶牙俐齿。”
“大人既知我伶牙俐齿,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我郎君还在家等我。”这语气,说得他二人如胶似漆一般。
她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老头子面子该挂不住了。
韦询摆摆手,终究是没再为难她。
……
“今天我跟流芳的谈话非常愉快,我觉得跟她真是相见恨晚。”
“我将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跟她说了,起初她还是胆怯,不过在我的鼓励下,她已经决定踏出第一步了。”
“我回来的时候,你猜怎么着,我竟然迎面撞上了韦大人,吓得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好吓人哦!”
柳玉瞻回来之后兴奋异常,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同骆珩讲述着今晚的奇遇。至少对她来说算奇遇。
“那个韦大人真是奇怪,一个大男人,总给我小肚鸡肠的感觉,他的一双眼睛那么阴鸷,咦,看得人凉嗖嗖的,拉着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依我看他不会是后悔了吧,对你那么意难平,好像没让你做他的女婿是什么天大的遗憾一样。”
柳玉瞻这话酸酸的。
骆珩本在榻上小憩,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的小妻子像花蝴蝶一样在房中“飞来飞去”,突然想起来,他们已经三日没有同房了,想着想着,他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偏柳玉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发现他这头伺机而动的饿狼。
三天对他来说已经很久了好么。所谓的光风霁月只是表象,他这种闷骚的男人,只要一开荤,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柳玉瞻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他抬手将她拉到榻上。
“你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你仔细听,别动手动脚!”
“我听着呢,你接着说,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柳玉瞻给了他一个白眼,继续自说自话:“那个韦大人一脸的横肉,我就不明白,你又不是他儿子,你娶谁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凭什么他女儿就谁都配得上,我无论是嫁你还是嫁裴桓都遭人冷眼。他活了那么大岁数,英雄不问出处的道理都不懂吗?若是为官者都像他一样以出身论优劣,那都不用等安史之乱了……”
柳玉瞻镇定下来,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骆珩眉头一皱:“什么安史之乱?”
“没什么,没什么。”
柳玉瞻开始转移话题:“不过郎君,你真是太开明了。我那天突然跟韦流芳提起开酒肆的事,你竟然同意了,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呢。”
“我阻止你你就能听我的吗?反正你进门之前我大概就知道你永远都不会闲下来。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有难处,莫羞于开口,只管对我说便是,我不帮你帮谁。”
“其实那日我也是突发奇想,当时什么都没想好就说了,后面我仔细思索一番,发现这事不是完全行不通的。我酿的酒这么好喝,不拿出去卖岂不是浪费了,简直暴殄天物!”
柳玉瞻掐着腰,自信满满。
骆珩将她拉进自己怀中,在她的耳畔说道:“嗯,你就是天物。”
……
裴府的小丫头玉儿上个月刚被查出有孕。
可是,好景不长,还没等全家人从喜悦中出来,孩子没了。
玉儿流产的这件事瞬间成了整个裴家的大乌龙。
裴家子嗣众多,但裴述和张氏子嗣不多,早年还夭折了两个儿子,活到成年的儿子只有裴桓一个。
再加上裴桓的婚事有些不顺利,张氏心里一直对他有愧,玉儿虽然命贱,但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裴家的骨肉,是裴桓的头胎,自然金贵,张氏一开始就吩咐下人们好好伺候她,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没了。
张氏火冒三丈,誓要查清楚到底是何方妖魔鬼怪要害裴家的血脉。
张氏年轻时就聪明,管起家来更是铁血手腕,才一个晚上不到,就将这件事查的七七八八了。
当晚,裴家的正堂内比阎罗殿还有压迫感。
张氏坐在主位,居高临下,如阎罗殿里的阎王爷一般渗人。
韦庭芳、芸儿、甚至是其他的两个丫头,只要是与裴桓有关系的女人,张氏全都叫了过来,大家乱坐一堂,人人自危。
芸儿以及其他两个丫头跪坐在地上,她们的指责就是照顾好裴桓的饮食起居,玉儿有孕之后,就是半个主子,自然也在她们的指责范围之内,张氏丑话早已说在前头,玉儿肚子里的孩子若有半点闪失,那就是她们失职,她们难辞其咎。
芸儿是大丫头,她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在张氏面前也不慌,可她后面那两个小丫头可就没这么镇定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张氏道:“此事我已经查出了些蛛丝马迹,不过我此刻不能妄下论断,不能随便冤枉了人,你们每个人都有陈情的机会。”
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竟然会说不能冤枉别人。
“芸儿,你先说,你在府中多年,我给你机会。”
芸儿答道:“回夫人,玉儿那时刚有身孕,郎中说她胎像不稳,身体孱弱,我按照郎中的指示,特意命人配了上好的坐胎药,一开始,玉儿喝了那药,确实说身体舒服多了。”
她转头对其中一个丫头说道:“茹儿,去把那郎中配的药方拿上来。”
名叫茹儿的丫头颤颤巍巍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方交到张氏手上,张氏甚至不用郎中在一旁查验,她自己就颇通医术,任何人想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事,绝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张氏将那张药方上的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看清楚,确认了经由芸儿之手吩咐郎中所配的药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又问她:“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芸儿转了转眼珠,又道:“夫人,芸儿惶恐,本想将自己心中所知道的全部事情报告给夫人,可又怕招来杀身之祸。”
张氏厉声道:“你尽管说,有我在,你还怕什么呢。”
“小娘子她……”芸儿指的是韦庭芳。
“小娘子她不知怎的得知了玉儿喝安胎药的事,曾经把我叫到跟前,让我拿那张方子给她看,看完之后,她非说这张方子有不妥,我问她哪里有不妥,她半天支支吾吾说不上来,然后又开始胡诌,说什么她娘家有常用的郎中,见多识广,她说这张方子有问题就是有问题,让我一定要吩咐厨房煎药的时候加两味药进去,我不肯,她就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旁边刚刚还在一旁看热闹的韦庭芳这下坐不住了,拍桌而起,大声呵斥她:“你这贱婢,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说过这些话?”
张氏道:“那你有没有将她叫到跟前询问玉儿安胎一事?”
“这……阿娘,我是询问过,可我也是担心玉儿和肚子里孩子的安危啊,而且我千真万确没有说过这些话,这贱婢根本就是血口喷人!”
“那不就是了,你再急就不能等她把话说完,还自诩高门贵女呢。”
韦庭芳还没嫁入裴家之时,张氏怎么看她怎么顺眼,可自她嫁过来之后,张氏就换了一副面孔,私下里对韦庭芳的不满也多了起来,人呐就是不能离得太近,若缩短了距离,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韦庭芳嫁进来许久,不仅管不好裴桓身边的三个丫头,管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也很吃力,至少在张氏这个人精眼里是吃力的,聪明之人看谁都笨,久而久之,她对韦庭芳也是颇有微词。
再加上今日韦庭芳对芸儿的态度,张氏心中对韦庭芳愈发憎恶了,芸儿再怎么低贱,也是她的人,是她好不容易培养的儿子房中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呢,张氏自然也瞧不起芸儿,但也只能她瞧不起,韦庭芳算什么,一个草包,也敢瞧不起她的人。
韦庭芳见张氏护着这丫头,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
“芸儿自知是夫人和郎君的人,玉儿肚子里是郎君的骨肉,小娘子即便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也是没有就范,小娘子见拿我没辙,朝我发了一通火,将我打发走了。我本以为小娘子在我这吃了瘪,就能放弃自己疯狂的念头,可谁能想到,她见找我行不通,就找了郎君房中的菊儿,买通了她,将那两味药放入了玉儿喝的坐胎药里。菊儿是我暂时调过去伺候玉儿安胎的,药需经她的手。”
菊儿同芸儿和茹儿一样,都是裴桓房中能伺候裴桓过夜的丫头。
韦庭芳火冒三丈,即便有张氏在,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丫头这么污蔑于她。
“简直一派胡言,我为何要害玉儿?”
芸儿道:“因为娘子你善妒,你自从入府之后,想要独占郎君,明里暗里做了多少打压我们几个的事,你那么小肚鸡肠,又怎会甘心让郎君的第一个孩子从玉儿这样一个你瞧不起的婢女的肚子里爬出来呢!”
芸儿的话铿锵有力,仿佛几句话就已经将韦庭芳的罪行盖棺定论了。
“你不止不希望玉儿生下郎君的孩子,你知道玉儿无论名字还是样貌,都酷似郎君心中的那个人,所以玉儿于你是心腹大患,你妄图除之而后快!”
“你胡说八道!”
韦庭芳落了下风,她除了撒泼打滚,说芸儿是胡说八道以外,根本拿不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做过这些事。
她又将视线转到了菊儿身上,她突然跪坐在地上,将菊儿的身子掰过来,面对她。
“菊儿,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倒是为我辩解几句呀,你说我到底有没有让你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菊儿哭着对张氏连连磕头:“夫人!郎君!菊儿是一时糊涂,求夫人和郎君别将我赶出去!”
韦庭芳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菊儿的这句话一出,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再笨,也该明白现在是何种状况了,张氏明摆着不向着她,她的好郎君就更别提了,她简直像在守寡,又拿不出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这场戏,她算是败的彻底。
她跟她阿娘张狂惯了,不习惯处理这些宅子里的暗箭伤人。
裴桓从一开始就站在那,像个木头桩子,他冷眼旁观这些女人为了他的孩子互相猜忌伤害,像个看客,仿佛玉儿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