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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荔枝酒 浴佛节、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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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瞻呆在那里,连辩解的话都那么苍白无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虽然是萱儿的嫂嫂,但我更是你的朋友。”
“朋友?哼,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要我去违抗自己的父母?退了与周家的婚事?那然后呢?我还要不要嫁人?我上哪去找比周家更好的人家呢?”
柳玉瞻:“你即便有自己的难处,也可以跟我好好说,为什么要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的,如此讽刺真心对你好的人,还说我都是为了自己的小姑。”
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柳玉瞻在韦家碰了一鼻子灰,又一次。
回家的路上,她有些怅然。
可能,要让韦流芳承认她的父亲并不爱她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吧,她不愿面对,所以只好自欺欺人,顺从一切安排,再一遍遍告诉自己韦家都是为了自己好。
她本来以为,虽然韦流芳是古代人,但只要心意相通,即便跨越千年,也还是可以做好朋友的,但她可能想错了,人生这条路,走到最后,谁不是孤身一人呢。
当晚,骆萱被骆歆和卢夫人狠狠训斥了一顿,骆萱情绪崩溃,回到自己的房间,哭了一夜,然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骆珩见自己妹妹哭得伤心,心软之下,当晚便与柳玉瞻一道安慰她,他说自己也认识许多优秀的小郎君,一定会为她相看的。
如此,韦家与周家的婚事固若金汤,谁也拆散不了。
……
天宝八年,四月八日,又是一年浴佛节,全民狂欢。
韦家与周家结秦晋之好之后,骆萱的心情也在一天天好转。
浴佛节的前几日,柳玉瞻用晚膳时呕吐不止,请了郎中来瞧,这一瞧,郎中诊出她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卢夫人心中的大石头也落地了,只有三夫人陈氏不快,二房开枝散叶,一家独大,往后这家产哪还有别人的份。
骆珩则是大喜,恰逢浴佛节,骆珩想带柳玉瞻出去游玩一番,求佛祖保佑柳玉瞻与腹中的孩子平安。
柳玉瞻当即道:“珩郎,不如这次浴佛节,咱们带着萱儿一起去玩吧,也好叫她散散心,也方便她结识新的小郎君。”
骆珩叹气道:“我这个妹妹,可真叫人操心,要是让她自己相看,她眼光又一般,就怕她又看上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倒让阿耶阿娘烦心。”
“要不……撮合她和张御史张潮如何?他与我是同僚好友,知根知底,人品信得过。”
柳玉瞻想了一下:“张御史的确不错,可他有没有议亲过的人?”
“他倒是没有。他出身寒门,早年家里穷,父母也没给他张罗过什么亲事,后面做了官,父母又相继去世,他一直在守孝,便一直没有娶妻,眼看着他年纪越来越大,就这么一个人也挺难的,所以我便想着,若是萱儿能嫁给他,自然会幸福的。”
柳玉瞻:“珩郎看中的人自然不会差的,那要不然这样,这次浴佛节,咱们把他一块约出来,就说要介绍萱儿给他认识,探探他的口风,若是他不喜欢萱儿那便算了。”
骆珩点点头。
趁着还早,柳玉瞻亲自跑到骆萱的房间,把还在床上睡觉的骆萱拉出来。
柳玉瞻之前一头扎在生意里,确实很久没有出来玩过了,如今怀了孕,是得歇一歇了,上次来寺庙礼佛还是在未出嫁时,跟着骆欣姑母一道来的。只骆萱还在抱怨为什么哥哥嫂嫂要让她起这么早。
骆珩解答道:“浴佛仪式都是在早上啊,去晚了就没有了。”
“那也不必这么早吧,才刚辰时。”
“出来早一些,正好去拜佛,这样佛祖和菩萨才不会怪罪。”
她和骆萱两个女郎四处张望,一路进了玉饰铺子。
柳玉瞻一眼就相中了一条挂在木架上的玉佩,拿下来仔仔细细瞧了一遍,然后转头对骆珩说:“珩郎,你瞧这块玉佩是不是跟你腰间的那条很像啊,像是一对呢。”
骆珩看了看,点头:“是很像。”
柳玉瞻心花怒放:“那咱们就买这个吧,我一眼就相中了!”
“好。”骆珩说着就要掏钱袋子。
“哎哎哎,珩郎,我不是要你掏钱,我堂堂酒肆的老板怎么会连一块玉佩的买不起!”
骆珩的语气不容置喙:“珩郎送你的,拿着。”
“咦~”骆萱就差把眼睛捂上了,她有些后悔跟这两个人出来了,她早知道自己阿兄是什么“德行”。
眼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三人去了万佛寺。
早上拜佛的人少,所以这个时候刚刚好,去晚了等后面的人潮涌来便再无清静可言。
骆萱不喜欢求神拜佛这样枯燥的活动,她觉得毫无意义,甚至不明白为何大唐人人都信佛,所以便没有进来。
柳玉瞻和骆珩二人一左一右膝下垫着蒲团,双眼紧闭,双手合十,在他们眼前,伫立着有几层楼那么高的金身佛像。
柳玉瞻没忍住,在许愿时微微偏头,睁开一只眼睛,瞧着骆珩,他正襟危坐,跪得笔直,别提有多虔诚了。
她被骆珩虔诚的态度所感染,赶紧转过头去,不再乱看。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二人终于缓缓起身,虽然柳玉瞻不明白为啥要拜这么久。
“珩郎,你像菩萨求了什么?”
“你呢,你求了什么?”
“我当然是求日进斗金啊!”柳玉瞻说到钱的时候,简直两眼放光。
骆珩:“……财迷。”
“珩郎,你这回可以说了吧!你刚刚跟佛祖到底都求了什么?”
骆珩刚想说,又停住了。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柳玉瞻撇撇嘴,这家伙就是规矩多。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肯定是求我和腹中的孩子平安呗,行啦,佛祖也拜过了,咱们快去找萱儿吧,这小丫头觉得拜佛无聊,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到了外面,本来打算找萱儿的二人突然被奇妙的浴佛仪式吸引住了。
尤其是柳玉瞻,她一个现代人才来了几年,很少见这种大场面,前面的佛殿庄严肃穆,僧侣用香汤为释迦牟尼太子像沐浴,信众围观并讨要浴佛水以求吉祥。
骆珩:“玉瞻,我们也去讨个吉祥。”
他们要了浴佛水,然后参加吃斋会,分发黄豆以求来世善缘,最后放生鸟鱼。
骆珩不止求善缘,他也求来世与她白首偕老。
做完这些,已经中午了,他们出了佛寺,柳玉瞻突然想到了什么。
“哎呀!萱儿,不是让她在外面等我们吗,这小丫头贪玩,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无事,我已经将我们的路线和要去的地方告诉张潮了,说不定萱儿与他在一起,咱们再逛一逛吧,看能不能碰上他们。”
……
骆萱很早就出了佛寺。
她与哥嫂分离后,漫无目的,也不想即刻回家,就去了湖上坐船,面对着湖水,心情也会好一点,这一坐就到了傍晚,她还是不想归家。
她顺着人流来到了最热闹的一条街,今晚好像有新的面具摊子,一整条街的人几乎都带上了面具。
骆萱也想戴面具,这样就不会有人认出她了。
骆萱刚买到自己心仪的面具,欢喜之余,没了戒备,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突然后面传来了人群的喧闹声,骆萱回头一看,发现一辆行驶得极快的马车突然冲了过来,而她后面的人群听见声音全都让开了,眼看着那辆马车就要撞上了她。
她拼命躲闪,一个紧张,自己的左脚绊住了右脚,径直朝着地上摔去,骆萱认命了,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来自大地的“拥抱”。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腰被人环住,整个人跌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睁开眼睛,是个戴面具的男人。
虽然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只凭他周身的沉香气味,便知他非富即贵。
骆萱挣脱开他的怀抱,结巴道:“多、多谢郎君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那男子俯下身来,一双面具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
骆萱的小脸登时便红了,她没想到这人会那么轻佻,但骆萱却不觉得他的轻佻很讨人厌,反而有些……正中她下怀。
“这个……我想想吧。”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应该是没想到她的回答如此滑稽。
“那娘子想清楚,再告诉我。”
骆萱一直到了亥时才归家,她还没进门,就在门口遇上了柳玉瞻和骆珩。
她看到骆珩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是已经出去找过她许多次了,皆无果。
骆珩见到他她的一瞬间,不是责骂,而且关切:“萱儿,你到底去了何处?”
傍晚时,他见了张潮一面,张潮却说自己根本没碰上骆家娘子,这下骆珩和柳玉瞻简直急疯了。
本来想着让她出来散散心,这下人都丢了,骆珩怕骆萱又遇人不淑,满长安找她,柳玉瞻则在门前等候,毕竟她怀着孕,不宜奔波。
还不等骆萱回答,骆珩怕她有负担,又道:“回来就好,先回家沐浴更衣。”
睡前,柳玉瞻问她今日都去了何处,可见了什么人,是否玩的开心。
骆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唯独隐瞒了那个戴面具的男子的事。
……
三个月后的一天,骆歆气冲冲地从外面回来,还带回了哭哭啼啼的骆萱。
全家人都乱作一团,就连骆欣都赶回了娘家。
柳玉瞻被骆珩扶着进入堂前,就发现整个大堂气压低的可怕,还是那种久违的感觉,是她刚来骆府的那种感觉。
往常“找事”的都是卢夫人,今日却变成了骆歆,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一般家中的男人是不爱管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的,骆歆更是撒手掌柜,这样的人也有优点,就是不爱为难人,若是有一件事连骆歆这样的男人都看不下去,那就说明很严重了。
骆歆指着还在哭的骆萱:“你哭什么哭?你干出这样的事,你还有脸哭!”
骆萱害怕,哭声戛然而止,唯余低低的啜泣声。
骆歆焦躁不安,竟然当着这些小辈的面徘徊:“之前你和周二郎的事,我就不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又惹出了这样的丑事,我决不能再放任你了!”
柳玉瞻不禁发问:“阿耶,这是怎么了?”
骆歆抬眼看着这个令他不怎么满意的儿媳,有些不愿解释:“我发现她和外男私会,等我赶到时,“他们……同榻而眠!”
那不就是睡在一块了?
柳玉瞻也不禁诧异,向来乖巧的骆萱竟会如此。
“那个外男姓甚名谁?”
骆歆背对着他们:“裴家那个裴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骆珩听见裴桓的名字,更是一惊,望向自己阿耶。
柳玉瞻没想到,许久没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了,想不到还是跟以前一样轻浮,怎么能这样坏了骆萱的清白呢!萱儿可还没嫁人呢!
她转头扶住骆萱,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音量问:“萱儿,你们真的那个了?”
骆萱哭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所以才会一时情不自禁……”
“荒唐!”骆歆顿时火冒三丈。
“真心相爱,他难道不会来提亲吗?你们就非要在还未成婚的时候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吗?他没有廉耻难道你也没有吗?”
骆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亲,自问对骆萱与骆珩没什么不同,可是这个女儿实在太叫他伤心了。
从小到大,他从没打过责骂过骆萱,这还是第一次。
“呜呜阿耶,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说他日后会来提亲的,所以我才同意了的……”
卢夫人道:“还没有发生的事,你就这么相信她,外一他没来提亲呢?你怎么办?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愚蠢的女儿!”
“他一定会来的……”骆萱嘴硬,但声音却越来越小。
柳玉瞻道:“阿耶,阿家,还是让萱儿先回屋吧,让嬷嬷帮她清洗一下全身,姑娘家的身子可马虎不得,后面再从长计议。”
骆萱被张嬷嬷带过去沐浴更衣,骆歆问柳玉瞻:“你倒是说说,如何从长计议?”
“此事知道的人不多,趁着还没有继续扩大,销毁一切能毁掉的痕迹,然后装聋作哑,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卢夫人:“哼,你这是什么笨方法,我还以为你来骆家这么久了,也该学点聪明劲,没想到还是蠢笨如猪!”
“阿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聪明的办法都不过是亡羊补牢,难不成,真要将萱儿嫁到裴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