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SGG萨拉查捡到GGSS和谐本后》邓天音

32、作者是什么玩意儿有资格管我？

　　157SS'（此时一个斯莱特林快要碎掉了）
　　斯莱特林下意识后退一步，和这个人对峙他从来不占据任何优势，光是从心理层面就输得透彻。
　　他原本就对这个实力深不可测，性子难以捉摸的自己有种天然的恐惧，这是小型动物在碰上体型巨大的同类时会触发的本能抵触和防御机制。
　　如今又得知自己只是个可笑的赝品，那种“无法战胜”的恐惧就更加强烈和直白了。
　　这些日子，斯莱特林以萨拉查的身份行走，也知道了各种各样有关于对方的事迹。
　　不知真假的传言，有迹可循的过往。
　　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在昭告着，这个人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可怕。
　　他能在任何劣势下逆风翻盘，似乎只要有他在，就能力挽狂澜。
　　老实说，在得知萨拉查的过往时，他心里头除了面对强敌的惊惧之外，还有一种隐晦而难以形容的与有荣焉。
　　是的，与有荣焉。
　　这个人是他自己，而斯莱特林正在扮演这个人，这会使得他不禁生出一种错觉。
　　一种“我就是这个人”的错觉。
　　在这种错觉的驱使下，他甚至生出了某种毫无理由的微妙信心。
　　他本以为，哦，他原本天真的以为，到底是同一个人，对方能强大到这种无可比拟的程度，那是否也能证明……
　　他自己也有同样的潜力？这种想法使他早就死去的心轻微的、颤抖着雀跃起来。
　　孩子们天真可爱的笑容和真心实意的恭敬使他不敢解冻的心试探着活过来。
　　斯莱特林知道这是不对的，是偷来的喜悦，是偷来的人生。
　　可是他忍不住窃喜着，想要沉溺在这个更加温暖快乐的世界。
　　直到那本书的出现，将他拍醒了。
　　斯莱特林本觉得他对抗另一个“自己”多少也算得上是师出有名，想不到他自己只是一个书中角色。
　　那么，在他挑衅对方时，对方又是如何看待他的呢？
　　如何嘲笑他的呢？
　　学生说，这本书几个月前萨拉查就曾没收过。
　　几个月前，对方就看到过这本书。
　　在看这本书时，萨拉查究竟抱持着怎样的心态呢？
　　或许会生气，当然气愤的原因必然不是自己被描绘得如斯弱小无能，没准只是气愤学生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画违禁品。
　　也有可能一笑了之，把这书当做笑话。
　　当然了，肯定不会因为学生把他画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弱者而动怒，斯莱特林敢肯定这一点。
　　因为他知道真正对自己拥有绝对自信的强者是什么样子，试问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又如何会在意其他一切物种的想法呢？
　　他们甚至会在面对下级物种的反抗时，都抱着娱乐的心思，夸赞一声可爱。
　　是的，斯莱特林很清楚，在他自己的世界，他就长伴在顶级掠食者的身边。
　　他们的情绪最是稳定，显露在外的性格不过是他们的伪装，是他们安抚食物的手段。
　　也许在头一次见面，萨拉查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穿了他的来历。
　　看穿了他惨淡的、可怜的、卑微又不值一提的过往。
　　看穿了他的无能。
　　看穿了他可悲的渴望。
　　萨拉查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了，甚至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清楚的部分，也都了若指掌了。
　　究竟是以何等心态，在看待他可笑的人生呢？
　　斯莱特林紧咬下唇，攥紧拳头。
　　他默然不语地看着地面，似乎光滑的路面也在旋转。
　　他似乎能想象到，萨拉查故意不告知自己这件事时，脸上带着的那种看热闹的恶劣笑容。

　　158SS'（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因为我比这更恶趣味）
　　终于想通一切关节，斯莱特林用尽全力才能发出声音。
　　“你是故意让我去上课的？”
　　就为了让他看到那本书，就为了让他看到学生们对这本书中的“角色”真实的态度？
　　“算是吧。”
　　萨拉查不置可否，的确是故意的没错，故意找个免费劳动力代课罢了。
　　至于故意想方设法引他看到这本书，得了吧，萨拉查可没这闲工夫。
　　老实说，对方知道真相的速度比他预料时间来得更早，他本以为还能多混混几天难得的清闲日子。
　　按照惯例，在这种严厉整顿之后，学生的小心思少说还得过上个小半年才能死灰复燃，起码能消停到圣诞节前。
　　很显然，最近格兰芬多那群小崽子的胆子又有长进了。
　　不用猜，都能知道，这书必然是从格兰芬多手里头缴获的。
　　虽说另一个斯莱特林的好脾气和纵容也是助长孩子们胆大妄为心性的一部分原因，但除了格兰芬多的学生，可再没有人会以公然在斯莱特林教授眼皮子底下作死为荣了。
　　要说别人想不通孩子们敢顶风作案的原因，萨拉查可就太清楚了。
　　他是心知肚明的，那群被蠢狮子教出来的小崽子们，是把“在斯莱特林教授跟前造次”当做一种“勇敢者的勋章”的。
　　就跟蠢狮子本人年少的时候一样，什么事情“刺激”，就把什么“贯彻到底”。
　　不得不说，小狮子的大胆实在是打搅了萨拉查难得的好梦假期。
　　比起让对方这么快就知道真相，萨拉查还是更想多看看热闹。
　　最好等到斯莱特林已经对这个世界产生难依难舍的感情，等到他自己沉浸在伪装“自己”的假象中不可自拔，再装作不经意地“不小心”透露真相，那不是更有趣？
　　提前解构的乐趣，反倒是失去最佳风味了。
　　他没反驳，一是懒得辩驳，二来也是顺便瞧瞧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萨拉查于这件事上花的心思也就到此为止，不能更多了。
　　他是抱了看对方热闹的念头，只不过是顺便看看，让他主动策划点儿什么，算了吧，萨拉查可不会为个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做这种多余事。
　　要是能看戈德里克的热闹，他倒是可以勉为其难亲自策划上个几出定制方案。

　　159SS'（那又如何？）
　　斯莱特林深吸一口气，睫毛微颤:“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萨拉查眉梢轻挑，就见对方瞳孔微微泛红，声音却如同沉寂的死水那样平静。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斯莱特林再次重复了一遍，他捏紧拳头，眼底积蓄起引而不发的悲伤，“你……”
　　“为什么要怎样？”萨拉查终于看够了热闹，慢腾腾拉进距离，话语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凉薄，“为什么不让你有所准备？为什么明知你从何而来，却什么也不说？”
　　他每说一句，斯莱特林的手就攥得越紧，捏到骨节发白。
　　“可是，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萨拉查的话语冰冷又残忍，一如他这个人的本性，“我想你是否是忘了我刚才说过什么？”
　　“我有什么义务，要告知你？”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告诉你？”
　　明明没有说什么特别恶毒的话，只是平铺直叙地用三言两语陈述事实，可萨拉查光凭眼神中的那种自然而然、不加掩饰的嘲弄，就能直接把一个饱受轻视的人压制在心底深处的狂潮调动出来。
　　也许是对方眼中的轻蔑太过于明显，也许是红瞳状态下血液止不住的沸腾让自己难以自持，在这样平静又直白的言语冲突之下，斯莱特林积蓄已久的悲伤和绝望终于不受控制地爆发了。
　　在他回过神来之前，他已经抽出早就蓄势待发的魔杖，向对方全力攻去。
　　萨拉查眼中闪过一丝微诧，随后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
　　比起对方动作凌厉又迅疾的攻击，他倒是不紧不慢，依旧连魔杖都没有掏出来，像是来郊游。
　　这种闲庭信步的轻视无疑更加激发了对方的怒火，斯莱特林彻底丧失了理智。
　　殷红淹没了他瞳孔中最后的墨色，他以毫无章法的方式，不要命的疯狂出击。
　　斯莱特林残存在识海深处的意识知道这是不对的，他为此感到痛苦和抱歉，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坏掉了。
　　“为什么……”
　　明明理智上很清楚，造就他整个悲剧人生的那个人，并不是眼前这个眼底始终带着微嘲笑意的“自己”。
　　明明理智上很清楚，这个“自己”并未对他做过什么恶劣的事，甚至跟他几乎没说过几句话，没什么交集。
　　可是光是这个人的存在，就让斯莱特林感到绝望。
　　他越发觉得自己宛如一只在臭水沟里躲藏了经年之久的耗子，本可以一无所知地就此余生。
　　本可以浑浑噩噩地偷生。
　　本可以自欺欺人地苟活。
　　这个“自己”的出现，把他埋藏在心底的渴望全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这个“自己”的出现，像一面华丽又真实的镜子，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他再也无法告诉自己，他本来就是这样懦弱无用的废物。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只要一直、一直把苦痛悉数吞进肚子里去，就能习惯绝望。
　　这个自己越发强大，就衬托的自己越发可笑。
　　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萨拉查叫他去代课时，他以对方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阳光下时，心里头蔓延的是无边喜悦。
　　他本可以习惯阴沟，可是他已经触摸到甜蜜的外界了。
　　他本以为自己也有这样的天赋，他本可以幻想对方的人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
　　体验过光明的老鼠，怎么还能够忍受黑暗的侵蚀？
　　斯莱特林都快要深深陷入那伪装成另一个“自己”的梦境中了。
　　可是这一切彻底打破之后，他才知道这种念头有多么可笑。
　　斯莱特林原本天真地以为，哪怕他们实力天差地别，也是身份对等的，同一个人。
　　可是原来他只是学生制造出来的仿冒品？
　　他和另一个自己，从来就不是对等的。
　　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笑可鄙的仿冒品。
　　在此之前，他甚至还有过一种隐秘的嫉妒，嫉妒对方的幸运，嫉妒对方的实力，嫉妒对方的一切。
　　可是现在……他终于被打回原形，失去了全部公然叫板对方的理由。
　　难怪……
　　难怪他这样弱小。
　　难怪他拼尽全力都比不上对方。
　　难怪他在实力上被彻底压制了，就连触碰对方衣角的能力都没有。
　　斯莱特林的疯狂有了一瞬间的松动，这一松动，失败的恐惧就如排山倒海一般重归理智。
　　他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
　　他竟然在对抗这么一个强大无匹的恐怖存在？？？
　　冷汗登时濡湿了脊背，见状，萨拉查也不再打算多做纠缠，仅仅一击就将对方撂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的萨拉查，连发丝都没一根凌乱，仍是那副完美优雅的姿态。
　　不可战胜的。
　　斯莱特林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心中涌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力感。
　　随后他轻笑出声，低喃着又说了一句:“为什么……”
　　“那又如何？”
　　萨拉查突如其来的话语令斯莱特林有些发懵。
　　“什么？”
　　萨拉查漫不经心地卷起衣袖，姿态悠闲:“我说，那又如何？”
　　斯莱特林不解其意。
　　“你是一本书中的角色，没错。你的世界是学生为了娱乐而制造出来的，没错。”
　　萨拉查的话令斯莱特林心中隐隐作痛，忍不住自嘲一笑。
　　可是下一秒，萨拉查眼底染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如果我是你。”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躺在地上的失败者，神态淡然，“即便对手是理论上比我强大千百倍的存在，我也要撕碎他、碾碎他。”
　　斯莱特林一愣。
　　“你是学生笔下的角色，谁又能保证我这个世界不是被人创造出来的？”
　　萨拉查嘴上说着不得了的话，语气却全然无所谓，“或许你我都是别人闲暇时的消遣，或许还有其他世界的人也在看着这一切。他或许是神，是造物主，是作者，又或者叫其他什么东西。”
　　斯莱特林瞳孔骤缩，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做出这样骇人的比喻。
　　光是想起来，就让他顿感人生无望。
　　“可是那又如何？”萨拉查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散漫，目光傲然又狠厉，“如果我是你，我就要咬断那所谓正品的喉管。”
　　“如果神要掌控我的人生，把命运推向令我不悦的方向，我就要弑神。”
　　那又如何？
　　即便有神，他也要撕破命运的轨迹，撕破操纵一切的那只手。
　　哪怕是神也不能控制他，哪怕是世界意识也不能动摇他的念头。
　　没有人能左右他。
　　他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无关乎任何。
　　他强大，是因为他是他，不是任何人赋予的力量。
　　不是天、不是神、不是梅林。
　　不是作者。
　　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是真实的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