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个灵梦，一个更加光怪陆离的世界 “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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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啊？”
见她傻愣愣的模样，对方气恼地一手捏着她的脸颊逼她张开了嘴，另一手举着瓢把水往她嘴里灌，为了不被呛死，她只好死命往下咽进入口腔里面的水，直到那一瓢水全数进了她的肚子，对方才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离开，嘴里边喊着小悠边往后面走去。
“你没事吧？对不起……”
明明在她被灌水时就已经站在了一旁，却没有阻止，黎照也不觉得明明有什么好对不起她的，毕竟……
黎照用手臂擦了擦唇边的水，即使水都被咽了下去，嘴里还残留着一股苦味，但她很是突兀地笑了出来。
“没事啦，毕竟你刚刚那样很像是带着对象回家然后跟妈妈吵架非要跟对象一起，而且我还全程一言不发，你妈妈没有打我，只是灌我水而已已经很好了。”
觉得自己的形容真的很好笑，黎照又笑了几声。
“……”
“赶紧给我滚出去！”
明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从后面传来了一声怒吼，她赶紧拉着黎照出了店门。
“那是我……我的干妈，叫白井，家里还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叫大悠和小悠。”
明明说话的语气温柔和缓，黎照听着只觉得悦耳的很。
“难怪她看起来那么年轻。”
黎照点了点头，接受了明明的说法，无视了对方看起来也不像能当明明的干妈这点。
“给你喝水是因为水里有灵力，对你有好处，她可能是担心你要是中途离开，我会坚持不到等你再来的时候吧。”
听着明明的解释，黎照这下是真的觉得相当不好意思了，不但拐走了人家的女儿，还拿了人家的好处，但是……
“什么叫坚持不到等我再来的时候？”
“没什么，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明明显然不想继续说下去，岔开话题转而问起了黎照是怎么找到她的。
“我一睁眼就在床上，眼前是一只人头蜘蛛，然后我们见过的脸上有青纱的那个也进来了，后来青纱怪告诉我顺着月亮的方向走就能见到你，我走啊走就看到你了。”
黎照顺着明明的话题说了情况，她本来还想问问明明为什么她干妈称呼她小煦，但是被明明这么一问，她立刻忘记了这茬。
“一定走了很久吧，害怕吗？”
听见她的话，黎照愣住了，熟悉的感觉冲上了眼底，心里也跟着酸软一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这是第一次有人会用这种温柔到几乎要渗出水来的语气问她，你害怕吗？
没有质问也没有责怪她突然的离开，只是因为她独自在夜里走了一段路，所以担心她，温柔的看着她，温柔的问她怕不怕。
过量的温柔和包容网住了黎照的心，让她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等到她察觉到的时候，脸上已经有了湿意。
“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吗？”
明明轻叹了口气，用手指拭去黎照脸上的泪水，关心地问着。
黎照摇了摇头，避开了动作温柔给自己擦泪的手，也是对明明的问题做出了回应。
“那是怎么了？”
“什么也没遇到，只有和你一样温柔的月光陪伴着我前行。”
黎照又摇了摇头，克制住了自己继续落泪，泪意来得突然，止住也容易，她动作有些粗鲁地擦掉自己脸上残余的泪水说着。
“你想不想见识一下世界的另一侧，充满精怪生命的世界？”
明明突然歪了下头，对着黎照眨了眨眼，语气俏皮地问。
“很好玩的，你不会好奇除了一块纱能拥有生命以外还会有什么其他的神奇生物吗？那里还有很多这样的生灵，我觉得你会喜欢那里的。”
见黎照没什么反应，她又伸出手来拉黎照的手，黎照第一次注意到，对方的手柔软却冰凉，像是小时候在日头最盛的八月正午，把手伸进刚从地底深处抽出来的井水里一样，凉意沁人心脾。
“好……”
黎照认真的点了点头，回牵住那只让自己觉得凉得恰到好处的手。
“闭眼。”
明明轻声说道，黎照闻言乖顺地闭上了双眼。
原本明亮的世界急速黯淡下来，现代建筑的光影在明明身后浮现又散去，树影开始洒落在两个人身上，树影幢幢，挤挤攘攘，随后又各自散开，世界又明亮起来。
紧闭着双眼的黎照无从得见此时的景象，只是光影在她眼皮上交替，让她觉得光线一再变换。
“睁眼吧”
耳畔传来明明的声音，黎照睁开眼后被眼前所见惊愕得说不出声。
黎照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植被丰富的原始森林，树木枝繁叶茂，树下有着让黎照叫不出名字的美丽花朵，地上是一层像人造小草坪一样的绿茸茸的可爱小草，这一切都整齐不杂乱，地上甚至连枯枝都没有，仅有一条足够两人并行的小路往森林深处延伸，没有在现实中有过这样的视觉体验让黎照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的世界，非要她说，大概只能用“像童话里远离人烟的仙境”来概括。
她转头看向明明，明明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看着她，见黎照看向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看吧，说中了，你喜欢的”。
“走吧。”
明明顺着小路往里面走去，黎照落在她身后看了看前方两个人从刚才就一直牵着的手，急行了两步上前跟明明并肩前行。
“想不想听八卦？”
这个地方虽然安静，但是鸟鸣声一直没停过，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明明突然出声。
“嗯？好啊。”
虽然好奇，但黎照还是应下了。
要怎么听啊？该不会又要让自己闭上眼睛，然后变出什么神奇的东西来吧？
她没问出口，明明也没再做声，不知何时只有一个方向的小路上出现了岔路，明明一副非常熟悉的样子带着她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棵大树下停下了。
“到了”
说完明明又拉着黎照在树上敲了敲，又按了按，黎照这才注意到这树上居然还嵌着个非常现代化的门铃。
对于这个让人无语的场景，黎照很努力劝自己平常心，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河喇叭叔叔，是我”
何喇叭？会有人叫这样的名字吗？是因为声音太大了所以才叫喇叭吗？黎照忍不住觉得好笑。
几人才能合抱的大树表面上突然形成了一块水镜样子的通道，明明拉着她先后踏进了这块水镜后的世界，进入水镜内不是什么狭窄的大树内部，而是一段往下旋转延伸着的楼梯，两边都是外面那棵大树内部的树皮，树木的内部形成了这段楼梯的楼道，只不过这楼梯深不见底，底下幽深黑暗。
明明又拉着她顺着木梯一步步往下走着，黎照心里又涌出了先前她独自一人行走在月光下的那种感觉，时间似乎停滞了又似乎流转地很快，她像走了很久，又像是一眨眼就走完了那长得无尽无边的一个个台阶，只不过这次她不是自己一个人。
“河喇叭叔叔的原形是一只吞了喇叭的河马，他不仅听力非常好，能监测到周围的动静，还因为吞了喇叭不能克制住自己说话的欲望，这里所有的八卦他都知道，也喜欢跟人分享。不过自从吞了喇叭后，他的头部就是一只长着河马耳朵的喇叭样子，你见了不要惊讶。”
黎照刚觉得手上牵着自己的力道紧了紧，就听到明明给她解释。
“原来是这个河啊，那他说话是怎么说的？”
“扬声器会把他的声音传出来。”
“明知道我耳朵好，还在我面前说我的事给他人听？”
木头形成的楼道空间里突然传来一道男声，虽然话里乍听是在责问，但语气却是放松的、带着调侃的，像是故意打趣一样。
黎照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声音骤然从头顶压下，又飘荡在密闭空间里，真的很难不被吓到。
明明的拇指在黎照的手上摩挲而过，似乎是在安慰她。
“我也没说你坏话呀！”
明明的语气有点像是在跟疼爱自己的长辈撒娇，黎照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攥了一把，说不上来的酸软。
“好好好，快下来吧，我们都好久……好久没见过你了……”
开头还像是在哄人，到了后半句却是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怀念和伤怀，末了还有一些其他声音出现，但太轻太短，听不分明。
明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只是叹了口气，拉着黎照下去的步伐快了一些。
“对不起……”
过了一会，黎照突然听明明低低呢喃着道歉，虽然不清楚道歉的缘由，但是她想她该安慰一下明明的，她觉得明明如果此时还是雾形的话，恐怕雾都是沉着的。
但没等到她出声，她们就到了一面跟方才进来时的水镜一样的水镜前面，然后明明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她迈了出去。
穿越水镜的那一刻，清风拂面，刚才木梯空间内仿佛停止流动了的空气在此刻流转。
比刚才还要美丽、更不似人间地界的一幕展现在黎照眼前。
若说刚刚是原始的美，这里就是既带着原始的林木基调，却又带着诡谲的味道，比如已经冲到了面前的人身喇叭头，还有它身后跟上来的人身杯子头，甚至还有一根和人一样高的针，如此种种神奇的组合还有不少，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说话。
黎照咽了下口水，把视线从这群“人”身上挪开，看向旁边的景。
嗯，房子基本是树屋外形，也很明显能看出都是谁住的屋子。
比如左边远处孤零零一座，在池塘旁边的树屋，它的烟囱是个冲着天的喇叭，一看就是面前的河喇叭的屋子。
“你……怎么会？”
刚刚还神情激动的河喇叭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身后的人也是如此。
黎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只带着河马耳朵、有眼睛的喇叭上面看出激动和面色阴沉的，但是她就是能感觉到面前这几个人心情从欣喜一下子转变成了愤怒和悲伤。
是因为自己这个外人闯入了他们的世界吗？
黎照和明明相牵着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
“理应如此”
明明对着河喇叭摇了摇头，她不想让黎照知道这些，只是理应如此四个字仿佛沉重不已，将所有人的喜悦都彻底砸了个稀碎，只留下无尽的悲伤和没有宣泄口的愤怒。
沉默席卷了周围的空间，黎照又觉得空气开始凝滞了。
“我见过了妈妈和大悠小悠才回来的，她是我在……在这之前、那之后认识的人，叫黎照。”
明明出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从睁眼在那阴暗破败的小屋中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就只觉得带着无限温柔的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逞强和悲伤的气息。
黎照心里也跟着难受得紧，她说不上来这种难受是为什么，更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听到“那之后”三个字时，虽然完全不懂明明在说什么，大脑却被一股愤怒和悲伤的浪潮扑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快要消失了。”
这是黎照第二次从心里涌出这样的突兀感受。
可是……可是明明她分明越来越像个人类了，为什么自己会有明明快要消失了的预感。
直到很久之后，黎照才知道，这股悲伤和愤怒是原本就属于她，却又不该在此时属于她的情感，也是很久之后，黎照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二个灵梦，一个更加光怪陆离的世界
